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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岛 【要我帮你 ...

  •   “你的帽子。”

      他主动把帽子还给她。

      “谢谢。”梁宵月拿过帽子的时候,又不免好奇:“不过,我的帽子为什么在你那?”

      提起这个,陈清川看了看她,语气平静:“我也很想知道,怎么会有人把帽子挂在树上。”

      “那是被风吹走的。”梁宵月自己也觉得荒唐。

      她踏遍草坪,就连灌木丛也翻找过,却唯独漏了树。

      她正想着,豆粒大的雨中从空中砸下来,落在手背上,痒痒的。

      “下雨了。”

      陈清川比她的反应更快,把手上黑色的伞撑开,往她那边倾斜了一大半。

      梁宵月被他纳入伞下,就像是躲进了一座只有两个人的小岛。

      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木质香,温暖而干燥。

      很难想象陈清川这个人的气质这么冷,身上的香氛却用的是暖调的。

      也许人都是矛盾的,就连他也不能免俗。

      走了一会儿,梁宵月往陈清川那边看了看,发现他的衬衫袖子被雨水洇湿了,只不过衣服是黑色的,要是不仔细看的话,也许就忽略了。

      “你袖子湿了。”她想让他多遮一些。

      陈清川脚步顿了一下,看向她:“嗯,那你说怎么办?”

      “你把伞往自己那边多撑一些。”

      他不以为然:“伞不大,总会有一个人会淋到雨,但也好过两个人一起被淋。”

      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你需要纸巾擦一下吗?”梁宵月从包里掏出方帕纸。

      陈清川沉默了片刻,就在她以为他不在意的时候,却听他说:“我还在撑伞,腾不出手。”

      言外之意,是让她代劳?

      梁宵月认命地摊开纸巾:“那你先别走,身子转过来一点。”

      陈清川定住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流露出一点疑惑。

      但他还是积极配合了。

      梁宵月在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刹那,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她拿起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他袖子上的水珠,然后大功告成地把纸巾揉成一团:“好了。”

      陈清川垂下眼,指了指衣摆:“还有这里。”

      梁宵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衣摆上沾了几颗米粒大小的水珠。

      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她不愿配合:“这点应该没关系的吧,我衣服上也有。”

      不料,他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要我帮你擦?”

      梁宵月不想再和他掰扯这个问题,这次连纸巾也没用,直接拽过他的衣摆,抖掉了上面的水珠。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动作太过粗鲁,看起来像是欲行不轨。

      在刹那间,陈清川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这下傻瓜也知道他害羞了。

      该不会理解为她想要掀他衣服了吧?

      “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个想法。”她嗫嚅着解释。

      “那个是指什么?”陈清川似乎不太明白。

      迎上他无辜的眼神,梁宵月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的思想龌龊。

      她摇摇头:“没什么。”

      临近露营地的时候,蒋一帆正忙着收拾帐篷和野餐垫,赵西陵给他撑伞。

      蒋一帆的注意力被分散,没往这边看。

      不知道为何,梁宵月每次单独和陈清川在一起,心下总有一种背叛蒋一帆的感觉。

      骆珈看到她和陈清川一起回来,只问了句有没有淋到雨,其余的一概不问。

      梁宵月暗自松了口气。

      回到家之后,李阿姨正坐在沙发上和老梁看电视,见她俩回来了,多问了一句:“外面下那么大雨,去哪里了?”

      骆珈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去公园走走,聊聊天。”

      李阿姨睨了她一眼:“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非要大雨天跑出去?”

      骆珈不吱声,还是老梁替她解了围:“这电视剧叫什么名?”

      李阿姨回想了一下:“记不住了,好像是哪个谁演的来着,就是演《甄嬛传》那个……”

      趁着他俩说话的时候,骆珈收好伞,回了房间。

      梁宵月点开微信,照例给蒋一帆发微信,问他有没有回到家。

      露营的时候,只有她和蒋一帆没有带伞。

      这么大的雨,他要是一个人真这么走回去,肯定会感冒发烧。

      可直到周日回学校上晚修的时候,蒋一帆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复。

      这和他以往秒回的习惯大相径庭。

      梁宵月放下手机,心底隐隐约约有了预感,这朋友怕是做不成了。

      不过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她当初和蒋一帆走得近的时候,就被阮小雪提醒过,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

      除非其中一方的性取向发生转变,或是另外一方的容貌身段经历过重大创伤,已经不成人形,否则一律没有。

      但梁宵月一开始不太相信,认为朋友相处只是投缘而已,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可自从上了高一以来,她慢慢发现,事情好像在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

      蒋一帆对她的态度,早已悄悄发生了变化。

      只是她装聋作哑,不愿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得进入更亲密的关系,或是失去这个朋友。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她想要的。

      不过梁宵月倒也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对于无法控制的事情,她一向随缘,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晚自习的时候,这就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就在她埋头写数学题的时候,教室门被敲了敲,来的是隔壁七班的一个男生。

      梁宵月的座位靠门,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传话人:“同学,你前桌在吗?”

      梁宵月的前桌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叫何止烁。

      分班前是一班的同学。

      她之前去一班找蒋一帆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但印象不深:“他去老师办公室了吧……”

      男生表示理解:“那麻烦你帮我和他说一声,让他借我一个口罩,我同桌感冒了,我得预防一下。”

      梁宵月从包里的侧格掏出一次性口罩:“我这有,你先拿去用吧。”

      男生犹豫了一下,接过口罩:“谢谢。”

      “不客气。”她顿了一下又问:“方便告诉我,你同桌是谁吗?”

      提起这个,男生的语气也变得骄傲,仿佛与有荣焉:“他? 他是陈清川啊。就是分班之后,也能经常考年级第一的那个。”

      陈清川平时身体素质不算差,怎么说感冒就感冒了?

      别是昨天淋了雨的缘故吧?

      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梁宵月不放心,打算在晚自习结束之后,亲自过去看看他。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敷衍眼前的男生:“哦,那你小心点,最近流感挺严重的。”

      男生点点头,当着她面拆开口罩戴上,生怕一不小心被同桌传染了,影响学习。

      高一的晚自习结束后,骆珈照例在课室里背单词。

      梁宵月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如果老梁问起,就说自己去卫生间了。

      晚自习一下课,七班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只有几个男同学还留在教室讨论题目,他们把陈清川团团围住,拿着草稿纸,向他请教题目的解法。

      他们几个人中,只有陈清川一个人戴了白色的一次性口罩。

      梁宵月看到这一幕,心底暗自佩服,他们为了学习,连病毒都不怕了。

      过了片刻,只见那几个男生叽叽喳喳地商量了一番,顺利弄懂了解题步骤,和陈清川道谢之后,纷纷收拾书包,回宿舍了。

      只留下他一人在教室。

      陈清川关掉教室所有的电源,拎着书包走了出来:“找我?”

      “听说你感冒了。”

      他顺手锁上教室门:“不是很严重。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件事?”

      如果来找陈清川,只为了问他有没有感冒,好像显得她很关心他一样,有点说不过去。

      情急之下,梁宵月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陈清川也没急着走,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不知道为什么,梁宵月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冷。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数学有题目不会,想问问你。”

      “又是数学?”他微微挑了一下眉,看上去似信非信。

      仿佛在嘲笑她借口找得太差。

      梁宵月心虚地朝他笑笑:“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我改天再来问你吧。”

      陈清川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见她两手空空,连只笔也没有,不像是来问问题的。

      他想了想说:“就现在吧,我正好有空。”

      梁宵月没想到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愣在当场,心里盘算着该以什么样的理由脱身。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答应的时候,陈清川再次开口:“怎么,怕我把感冒传染给你?”

      再要拒绝的话,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好吧,那你在这等等我。”

      梁宵月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纸笔,还有数学练习册。

      她问的都是一些基础的选择填空,难度不大。尽管如此,在陈清川给她讲题的过程中,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频频走神。

      很快他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讲完题之后,又会重新出一道类似的题目,让梁宵月当着他的面,重新演算一遍。

      为了避免彼此难堪,梁宵月在他讲题的时候,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听讲。

      她思维的反射弧长,一道题讲了三遍,才勉强听懂。

      陈清川倒也没有半点的不耐烦,他总能一眼就看出她的问题所在。

      在一道大题算错三次之后,梁宵月实在不想做了,和他求饶:“我不是不会,只是粗心而已。”

      “粗心?”陈清川慢条斯理地把笔帽盖好:“那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粗心?是知识点掌握不牢固? 还是演算步骤不完整?”

      她一时间哑然,竟然想不出话来反驳,唯有认认真真地拿起笔,把题又算了一遍。

      这次的计算结果倒是正确的。

      明明只做了四道题,可对于梁宵月而言,就像是扒了一层皮。

      她抱着练习册,背靠在墙角上,闭上眼睛叹气。

      陈清川看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眉眼弯了弯:“累了?”

      梁宵月点点头。

      原以为会得到几句安慰,却不料他说:“看来还是题练少了。”

      虽然他的话很讨厌,但好像也挑不出毛病。

      梁宵月撇撇嘴,临走之前又想起来,光顾着和他纠缠,还没来得及问正事。

      “你的感冒是怎么回事?方便的话,能告诉我吗?”

      陈清川想了想回答道:“我家猫昨晚发烧了,凌晨送的医院,我一晚上没休息好。”

      他说到这,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应该和淋雨的关系不大。”

      什么叫“应该和淋雨的关系不大”?

      按照网络上的流行语来说,他这人像是会读心术,有八百个心眼子。

      既然他早就知道她的来意,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才告诉她?

      梁宵月无处控诉他的恶行,但念在他免费给她讲题的份上,还是决定不计较了。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正好被老梁逮了个正着:“你上卫生间上哪儿去了,一上就是半小时?”

      “我问题目去了。”她扬了扬手中的数学练习册,还有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

      老梁一听,气都顺了,笑得合不拢嘴:“下次问题目记得早点。”

      在回去的路上,骆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拉住梁宵月的胳膊问:“下周是校运会,班长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报名?”

      还没等她吱声,老梁就替她回答了:“这哪能不报?人总得有点长处,才能让别人对你刮目相看。”

      梁宵月除了烘焙外,长跑还不错,达到了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水平。

      在大部分的校级的赛事中,基本都能拿奖。

      可一旦报名了校运会,就不得不和蒋一帆碰面打交道。

      他俩目前处在尴尬期,多少心底还有点膈应。

      “我考虑一下。”梁宵月没有立马答应。

      但是这件事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第二天上语文课的时候,班主任点名道姓地让她参加女子八百米跑,还有一百米接力赛。

      梁宵月推脱不掉,只好应下。

      校运会的开幕式和比赛,分别是在下周四和周五。

      开幕式要表演节目,班主任把这事交给班长方佳琴全权负责。

      方佳琴原来是在一班,后面也选了全文,被分到和梁宵月一个班。

      她在班上认识的人不多,只有骆珈和梁宵月比较熟。

      这么一来,方佳琴便极力推荐她们去参加校运会的开幕式。

      骆珈起初不想参加,可拗不过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央求,还是答应了。

      只有梁宵月一人,油盐不进,任凭她如何劝说,只是持观望态度,打算等表演节目定下来,再考虑是否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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