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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露怯 【你是不是 ...


  •   梁宵月离开办公室之后,没多久,陈清川也跟了上来。

      “老师帮你看完作文了?”

      “嗯。”那篇作文存在的意义就是曲线救国,他也不指望,英语老师能够真的指出问题,帮忙润色一番。

      “这么快。”她感慨了一声,心下又生出几分怀疑:“你该不会是专门为了帮我吧?”

      如果心底没有八九分笃定,她是不可能问出口的。

      陈清川对她明知故问的处理方式就是不接招。

      “我帮你什么了?”

      详细地展开,反而显得刻意,但又不能假装没发生。

      梁宵月捉摸不透他三番五次示好,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是看在蒋一帆的份上,还是……

      她没敢往下想,打算先试探一下:“听说你和蒋一帆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特别好。”

      陈清川和她接触了两个月左右,已经习惯了她跳跃的思维方式:“还可以。”

      “还可以”对他这种冷冰冰,且不近人情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关系不错的证明了。

      梁宵月想,也许正是看在她和蒋一帆的关系上,他才愿意积极地伸出援手。

      包括昨天的捡橙子,也不例外。

      她是个不容易纠结的人,问题一想通,就释然了。

      临走之际,梁宵月注意到他的耳廓红红的,觉得很奇怪:“你是不是很怕热?”

      “什么?”他疑惑地看着她。

      “我每次见你,都发现你的耳朵很红。”

      陈清川的表情僵了一下,看起来不太自然。

      “可能吧。”他回答得模棱两可。

      什么是可能吧,怕热有什么好为难的?

      每次蒋一帆体训结束后,整个人满头大汗,面红耳赤的,也没看他不好意思。

      看不出来,陈清川这人表面上一本正经的,私底下却矫情得很。

      晚修结束之后,趁着老梁在班里讲话的时候,蒋一帆跑到办公室去找梁宵月。

      梁宵月正在擦黑板,看到他来了,拍了拍手上的浮尘:“找我有什么事?”

      蒋一帆有点别扭:“那个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打算叫了几个同学打算去露营,你来不来? 我看了天气预报,周六难得出太阳。”

      梁宵月在心底估算了一下日期,这周六,应该是蒋一帆的生日。

      他怕她忘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婉转地提醒她。

      “你微信上发我地址,还有想吃的食物。”

      蒋一帆听她答应了,喜不自胜,目光一转,又看到在桌前写题的骆珈:“骆珈有空的话,也一起来玩吧。”

      他记得骆珈是梁宵月的“妹妹”,既然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叫多点人,也热闹些。

      骆珈放下笔,朝他抿嘴笑了笑:“好啊,有空我就来。”

      蒋一帆和她接触不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话却是对着梁宵月说的:“那我先走了,你别放我鸽子啊。”

      “神经,我哪次放过你鸽子了?”

      得到了她的保证之后,蒋一帆安心地走出教室,却不料在走廊拐角处,碰上了迎面而来的老梁。

      老梁那双眼睛像雷达一样,把他上下扫射了一遍。

      蒋一帆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梁老师好。”

      老梁在学校严肃惯了,虽然临近下班的点,依旧威严不减:“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回宿舍?”

      “我……我等家长来接。”

      他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磕磕绊绊地解释。

      老梁认得这蒋一帆,自家闺女和他称兄道弟,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他还想逮住这小子再问几句的时候,梁宵月从教室里出来了:“爸,您在干什么?”

      老梁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我看见你同学了,和他打声招呼而已。”

      趁他们父女说话的功夫,蒋一帆偷偷开溜。

      周六是蒋一帆生日。

      梁宵月周五晚上就提前去超市买好了食材,打算做一个蓝莓蛋糕,再弄一些三明治切件,蜂蜜烤翅之类的。

      骆珈担心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主动过来厨房帮忙,负责切水果,清洗鸡翅,拌调料。

      “你和他最近怎么样了?”梁宵月戴上烘焙手套,把烤箱里的托盘取出。

      骆珈知道“他”是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分班了,我们不在一层楼。”

      蒋一帆和赵西陵是高一刚进校那会儿认识的,算是半个熟人,但也没有好到能够称得上朋友。

      不知道蒋一帆过生日,他会不会来。

      “周六你要出来玩吗?”

      骆珈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算开支的李阿姨,摇摇头:“不好说。”

      梁宵月觉得有点可惜:“那我到时候把地址发你,想来就来。”

      两人一拍即合,连接头暗号都约定好了。

      周六那天,蒋一帆一大早就出发了,专门在树荫底下挑了个好位置,用来搭帐篷,又把野餐垫铺在帐篷前方的草坪上。

      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既不愁晒不到太阳,也不怕热。

      考虑到是他生日的缘故,梁宵月出门前化了淡妆,换了条米白色的无袖背心连衣裙,遮阳草帽一戴,松弛而休闲。

      按照以往,蒋一帆多少笑嘻嘻地夸她两句美女,可今日却一反常态,他不单止说话结巴,人也变笨了许多。

      光是让他拿一次性纸杯,梁宵月就喊了三次。

      “干什么呢你?”她不理解蒋一帆的所作所为。

      “没……没事,就是人多,我有点紧张。”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蒋一帆居然害怕人多。

      梁宵月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吧?”

      “没……没有。”蒋一帆低着头,不安地搓了搓手。

      “你最好是。”她压根不相信。

      蒋一帆是个直肠子,憋不住秘密,忍了又忍,决定趁着没人的时候,和盘托出:“我……其实……就是……”

      “需不需要帮忙?”陈清川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蒋一帆的话瞬间憋回喉咙里。

      他摇摇头:“就差切蛋糕了。”

      陈清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野餐垫上放着一个雪白的蛋糕盒,盒上印着一轮烫金的月亮logo,很明显是出自梁宵月之手。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目光调转了一个方向,果然看见树荫下站着一道秀丽的身影,米白色的连衣裙,咖啡色的遮阳帽。

      她像是对他的目光有所觉察,蓦然回头,眉眼因为带了妆的缘故,格外的生动明艳。

      呼吸,放轻松。

      陈清川暗自告诫自己。

      可心脏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拉扯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很清楚的知道,除了嫉妒之外,不会再有别的感受了。

      梁宵月走上前来,倒也没有发现他情绪异常,只觉得陈清川四周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为了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状况出现,趁他还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她打算不声不响地溜走。

      可梁宵月刚迈开腿,还没来得及走,就被他慢悠悠地打断:“又不打算打招呼?”

      她顿住脚步,佯装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假装看不见我的时候。”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留情面。

      要不是他成绩好,长得帅,早就被人拉出来在校园QQ群里鞭挞了。

      看在寿星的份上,梁宵月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误会了,我没有不待见你的意思。我只是想……”

      只是想什么呢?她有点为难。

      陈清川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这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更奇怪的是,他心下那酸涩的胀痛感,也因此有所缓解。

      “我没有心情不好。”

      至少现在没有。

      就在梁宵月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他又偏偏来了句:“怎么,我看起来像心情很差?”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吧?

      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却小气计较,阳奉阴违。

      但这话不能直接说,在斟酌一下,梁宵月只吐了前半句:“怎么会。”

      蒋一帆看他俩聊了半天,一心记挂着蛋糕,凑上前来打断:“阿月,蛋糕你看一下怎么切比较好。”

      “现在就要切吗?”梁宵月朝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人都来了差不多了。”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梁宵月扫了一眼人群,发现赵西陵也在。

      她当机立断把地址发给骆珈。

      赵西陵往她身边扫了一眼,估计是没看见骆珈,和她打了声招呼之后,踱步走开了。

      梁宵月负责去拿蜡烛和一次性餐具,蒋一帆想跟上前去帮忙,却被陈清川喊住:“礼物不要了?”

      蒋一帆一心扑在梁宵月身上,对好友的礼物显然兴致缺缺,但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还是极力忍住了。

      他接过盒子,打算就此离开,可陈清川依旧问:“不打开来看看?”

      包装纸很厚,蒋一帆又急,拆得满头大汗。

      陈清川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无比庆幸当初让店家包严实一点。

      蒋一帆费劲力气剥开包装,发现是一个詹姆斯亲签的篮球,心底又觉得值了。

      按理说切蛋糕之前,要戴上生日帽,还要点蜡烛,唱生日歌。

      这是每年都必不可少的环节。

      蒋一帆计划好了生日当天要和朋友出门,他母亲觉得气闷,在她看来,生日应当在家里过。

      无奈儿子一意孤行,她只好在周五提前张罗了满桌的饭菜,把孩子的姥姥姥爷,外公外婆,都叫上,又订了一个四磅的大蛋糕,打算提前走一遍流程。

      蒋一帆哭笑不得,但还是在母亲殷切地期盼下,戴上了生日帽,在一曲跑调的生日歌之后,吹熄蜡烛。

      如今要再来一遍,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想法,他反正是吃不消了。

      梁宵月一心都惦记着她的烘焙手艺,对仪式不感兴趣。

      至于陈清川,他这人蒋一帆了解,平时让他说句好话都难如登天,当众让他唱生日歌,那不得要了他的命。

      蒋一帆思忖了一下,还是决定取消仪式,一切从简,大家开心就好。

      梁宵月听说生日歌仪式取消了,把一次性刀叉交给蒋一帆,让他切蛋糕。

      蒋一帆拒绝了:“还是你来吧,你切得比较好看。”

      每年都这样,梁宵月心知肚明,他是想要自己先挑一块喜欢的。

      但出于对寿星本人的考虑,她还是把那块水果最多的蛋糕留给他。

      紧接着是骆珈,她在路上还没到,梁宵月给她留了一块果酱多,奶油少的切件,方方正正地放在饭盒里,扣上盖子。

      轮到陈清川的时候,梁宵月心里盘算了一下,他不爱吃甜食,估计怕腻,那就更要刮多一些奶油给他了。

      谁让他一天到晚嘴上不留情,活该!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手上也是这么做的,盘子里的奶油层层叠叠地堆起一座小山,蛋糕胚被淹没在奶油的汪洋中,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陈清川很淡定,接过碟子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梁宵月以为他会央求,多给他一些水果,少一些奶油,这样她就能义正言辞地拒绝他。

      可惜他连句抱怨也没有。

      蛋糕并不大,五个人分下来,也不算多,梁宵月只给自己留了最小的一块,吃完之后,仍觉得意犹未尽,打算去装蛋糕盒子那头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

      赵西陵和蒋一帆去帐篷那头弄蚊香了,只有陈清川一个人在收拾野餐垫上是一次性餐碟。

      梁宵月探头往蛋糕盒子看了看,发现蛋糕早就被分得一干二净,连奶油也不剩。

      她一方面为自己的手艺骄傲,另一方面又觉得可惜。

      毕竟亲手做的蛋糕,自己还没吃几口,就全部落到别人肚子里去了。

      “在找什么?”

      估计是她在蛋糕盒子周围待得太久了,就连陈清川也觉察到她的意图。

      “我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蛋糕。”

      “没吃饱?”

      熟悉的配方又来了。

      梁宵月按捺不住,抬手朝他比划:“我才吃了这么一小块。”

      陈清川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又把自己那碟堆满奶油的蛋糕,原封不动地送到她面前:“没动过的。”

      天知道,梁宵月最怕奶油了。

      所以她推己及人,专门给他挖了一大勺奶油。

      “这怎么好意思?”

      他不以为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除非你不吃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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