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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物归原主 【我长得漂 ...


  •   陈清川垂下眼,把那条短信看了又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在他思考着该怎么回复的时候,手机又传来叮的一声提示音,微信弹窗上的头像,还是那个坐在奶酪里的杰瑞。

      “你的票根挂件落我这了。”

      她还发了张图片过来。

      陈清川点开图片看了一下。

      印象中这个陨石挂件是在省城科技馆买的。

      只不过他一向对这些小玩意没兴趣,见梁宵月盯着看了好久,以为她喜欢,便随手买了两个,就当是送给她了。

      既然她会错意,打算物归原主,那就将错就错吧。

      陈清川回了个“好”字之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可等了又等,也不见梁宵月新发消息过来。

      原来她来找自己,只是为了失物招领而已。

      ——

      近几天一直在下雨,连带着午后的风都沾染了水汽,吹得人皮肤凉飕飕的。

      梁宵月一口气爬到教学楼的最高层,天台那扇铁门半掩着,没上锁。

      她推开门,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敞亮,门后的世界只有蓝天白云,纤尘不染。

      陈清川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风从他衣摆下钻了进去,把白色的短袖衬衫吹得微微鼓胀。

      “你的东西落我这了。”梁宵月把手里的挂件交给他。

      陈清川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拿:“这不是我的。”

      “什么?”听到这话,她整个人都懵了。

      陨石票根虽然每一款的花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可看起来也大同小异,不仔细分辨的话,容易混淆。

      更何况梁宵月是一向是大大咧咧,粗线条的性格,这次弄出了乌龙,倒是她一贯的作风。

      不过这都是半个月以前的事了,她不相信他还记得:“你的票根是什么颜色的?”

      这个问题似乎也在陈清川的预料之内,他答得从容不迫:“具体是什么颜色我记不清了,但唯独没有橘黄色。”

      梁宵月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如此,另一张票根是以淡蓝色和松绿色为主,颜色偏淡,没有过分鲜艳的色彩。

      她在心底埋怨他不早说,害得自己白跑一趟,

      可转念一想,她也没主动问,只是随手一拿。

      要怪也怪不到别人身上去。

      陈清川见她面色懊恼,多问了句:“怎么,很麻烦吗?”

      他如果真怕麻烦她,就不会直言了当地告诉她,这个票根颜色不对。

      “没有,不麻烦。”梁宵月头疼得很,又得再跑一趟了。

      “不麻烦就好。”他淡淡地说了句,气得她在暗地里咬牙切齿。

      梁宵月正和他聊着天,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她心弦一下子绷紧了,条件反射地看向他。

      陈清川显然也听见了,食指放在唇边,朝她比了个“嘘”字,又用眼神示意她往门后躲。

      天台空旷,一览无余,只有门后可以藏人。

      梁宵月权衡了半天,但随着脚步声逼近,最终还是躲到了门后。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陈清川也跟着躲了过来,还理直气壮地要她往里靠一靠。

      梁宵月很不满地看着他:“你不是成绩好吗?”

      像她这类成绩差,又不发奋学习的人,简直就是老师的眼中钉,肉中刺,然而更可恨的是,她没有违规违纪,惹是生非,所以老师也不好直接惩罚她,顶多是口头上教训几句。

      但陈清川就不一样了,成绩就是他的免死金牌,只要不犯太离谱的错,偶尔违规违章,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谁知,陈清川听了之后,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难道成绩好就不怕犯错?”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可现在也不是办法。他挨得近,就站在她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呼吸声一起一伏,弄得她颈后的皮肤一阵滚烫。

      梁宵月很不自在,扯了扯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陈清川心领神会,嗓音往下压了压,在她耳畔道:“想我出去?”

      梁宵月忙不迭地点头。

      “现在吗?你确定?”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还没等她回答,门口处就传来了一阵咳嗽声:“只是管道老化了而已,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要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发现,周一的批斗大会上就有出现他俩的名字,闹得全校皆知。

      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梁宵月情急之下,紧紧地攥住他的手,生怕他冲动之下,会做傻事,把自己给卖了。

      陈清川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说,任由她攥着不放。

      维修工人盯着管道看了半天,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堆,因为隔得太远,也听不清楚。

      临走之际,教导主任问他:“要不要把门锁了?”

      这句话听得梁宵月心惊胆战,抓着陈清川的手稍微用了一些力。

      维修工人直接说不用:“只是下楼拿个工具而已,很快就来。”

      只是在路过那扇门的时候,工人往门那瞥了一眼:“这门看起来怪怪的。”

      “可不是,十几年的老门了,漆都被晒得掉完了。”

      随着脚步声渐远,梁宵月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正要放松的时候,只听身边的人幽幽地问了一句:“还不打算松手?”

      她低头一看,刚刚因为紧张的缘故,她抓着他的手不放,揉搓了半天,他手背上的皮肤本就白皙,被这么一折腾,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梁宵月连忙撒开手,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

      陈清川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波澜不惊地说:“晚自习快开始了。”

      晚自习迟到是十三班学生的大忌。

      她片刻也不敢耽搁,说了声拜拜之后,就匆匆往下楼走。

      梁宵月走到一半,想起有话还没交代,又重新折返回来:“你的东西,我改天找机会还你。”

      她还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东西给他。

      陈清川目送她离开之后,又独自看了看云,发了会儿呆,直到晚自习铃声响起,才不紧不慢地下楼,回了课室。

      ——
      梁宵月对陨石票根兴致不大,随手夹在英语练习册的书页里,就开始埋头做题。

      周日第二节晚修的课间,照例要交英语作业。

      她正在补作文,一时半会差了几句,就让课代表先抱着作业下楼,待会儿自己去办公室补交。

      课代表点点头,看起来似乎已经习惯了,因为英语作业的量太多,每次一收,班上就至少有一半人得迟交。

      梁宵月补完了作文,拿起练习册就往楼下跑。

      却不料半途遇上了阮小雪,她正从走廊上往回走,身边跟着几个说说笑笑的女生。

      都是生面孔,梁宵月一个也不认识。

      看到她,阮小雪怔了一下,停住脚步,转头和那几个女生说了几句。

      那几个女生纷纷点头,默契地挽着手离开。

      自从分班之后,梁宵月再也没有和阮小雪见过面。

      两人之间的联络渐渐少了。

      阮小雪见到她之后,也没有很高兴,淡淡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梁宵月自从英语戏剧节结束之后,约了她几次,也没见到人,担心她的近况:“你最近家里好些了吗?”

      阮小雪表情变了变,但碍于走廊上人多,还是打起精神敷衍道:“比之前好很多了。”

      点到即止,梁宵月看出她的不耐烦,不想再和她打哑谜,直接问:“最近有空吗?”

      似乎是知道她想说什么,阮小雪先发制人:“我最近挺忙的,之前因为家里的事,课业也落下了很多。”

      按理说,到了这时候,应该顺水推舟地说,那行,有空再约。

      可她们做了四年朋友,曾经是那么的亲密无间,梁宵月无法假装客套:“小雪,你在躲我。”

      阮小雪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试图解释:“你想多了……我……”

      既然她不愿意说,再勉强下去也是徒劳。

      梁宵月笑笑:“我还得去办公室交作业,先走了。”

      不对,陨石票根还夹在练习册里。

      梁宵月从书页里抽出票根,拿在手上,就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阮小雪的声音:“你的电影胶片很漂亮,在哪买的?”

      “这不是电影胶片,是我之前在天文馆买的纪念品。”

      “可以给我看看吗?”

      陨石票根递过去,僵持的气氛也缓了下来。

      阮小雪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夸了几句,又还给她:“期中考后一起吃顿饭吧。”

      梁宵月的心放了下来,眉眼也舒展了一些:“好,那我先走了。”

      阮小雪抿起嘴角,微微一笑:“拜拜。”

      但在梁宵月转身的一刹那,她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英语老师的办公室在三楼,隔间小小的,被六七个拿着试卷问题目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分班后的英语老师姓李,还是原先那位不待见她的班主任。

      不过她如今不再是梁宵月的班主任,只是科任老师而已。

      李老师看到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梁宵月把练习册放在那摞作业本上,正打算撤退的时候,李老师叫住了她:“你等一下。”

      她拿过梁宵月的练习册翻了翻,题目用黑水笔写得满满当当,也有红笔订正的痕迹,一时间挑不出错。

      但无论如何,迟交作业就是态度不端正,哪怕还不到半个小时。

      李老师摘下眼镜,语重心长地开口:“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不会因为学生的成绩和家庭条件,就包庇她的错误。”

      意思是她仗着父亲是学校老师,所以胡作非为,迟交作业?

      梁宵月不认可她的说法,轻微地皱了一下眉,但什么也没有说。

      “作业是一个人学习态度的问题,哪怕是迟交了一分钟,也是态度不端正。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不重视英语作业,不重视这个学科,没把我这个科任老师放在眼里。”

      李老师并不是第一次对她小题大做。

      梁宵月之前还为此和她发生争执,事后被老梁知道了,说她了一顿。

      她不服气:“这分明就是上纲上线,没事找事。”

      老梁瞥了她一眼,嫌她小孩子心性:“我没说她对。都是一个单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班主任就是这么个人,你能拿她怎么办?和她对着干? 那你还读不读书了?吃亏的是谁?”

      “偶尔一次就任由她去,要是三番五次地找你的茬,你就回来找我,我和她沟通。”

      梁宵月知道迟交作业,是自己理亏在先,这回被逮住了把柄,只好让她慢慢发作。

      学生不还嘴,李老师却愈发来劲:“别看你人长得挺漂亮的,但学习不认真,再好的皮囊有什么用!”

      她嗓音洪亮,惹得隔壁桌问问题的学生,纷纷抬头,视线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梁宵月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也不想再和她耗下去,打算积极认错:“老师您说得对,我长得漂亮,下次一定改正。”

      这下整个办公室都变安静了。

      一时嘴瓢,说错了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趁她发飙之前,梁宵月连忙澄清:“我的意思是,我下次不会迟交作业了。”

      李老师气得脸都歪了,正打算严肃处理的时候,桌面的边缘忽然被人敲了敲。

      “老师,打扰了,方便的话,想让您帮忙看看作文。”

      李老师正憋着一肚子气,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打断,十分不满。

      她戴上眼镜,抬头一看,眼前的男孩子个子挺高的,身姿端正,巍然如松,不像隔壁桌的那几个同学,站得东倒西歪,身上没长骨头似的。

      李老师楞了一下,但看在他态度良好的份上,还是拿过他手里的卷子,翻了翻。

      作文的字迹很工整,又不显得幼稚,和他人的气质一样,温润平和,完美得让人挑不出错。

      况且作文的词汇量丰富,语法结构完整,整篇作文看下来,可谓是赏心悦目。

      李老师对这男孩子来了兴趣,翻到试卷署名处,才恍然大悟:“陈清川呐,是七班那个吗?”

      她心顺了不少,连带着梁宵月,也看顺眼了许多:“站着干嘛?还不回课室?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晚交作业,别怪我不讲情面!”

      梁宵月临走之际,又把陈清川打量了一遍。

      只见他两只手别在身后,不慌不忙地和老师沟通,神色自然,与寻常无异,怎么看都是一位懂规矩,知进退的好学生。

      要不是看见他竖起两根手指头,在背后偷偷地冲她比“耶”的手势,梁宵月就真信了。

      不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偏偏还能做得光明磊落的人,除了陈清川,也是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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