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开浮光逆光》则柔

27、第 27 章 半夜未眠，

　　半夜未眠，我讨厌这种混沌又无奈的思念，可是却忍不住沉溺在思念里面。
　　则希每日发回消息，不长，也许几个字，也许一张照片。
　　他说浅草寺遇到一只猫很可爱，一直跟着他，不知道会不会和他的狗打架。
　　他的狗在家中，名叫Lucky，也许也在思念他。
　　我不是说我和狗一起思念他……啊！我摇摇混乱的脑袋，于是我问他：“干嘛去浅草寺，求姻缘喔。”
　　他说：“是啊，求了两个护佑姻缘的御守，你一个，我一个。”
　　于是安心笑了，放下手机，我想我终于可以安心工作两三个小时。

　　谈判到攻坚时刻，则希使出杀手锏，虚虚实实几方谈判，硬是将竞争公司各个攻破，最终那颗藏于简椟拼命想一飞冲天的明珠终于安生，服服帖帖地和则希签订合同，将公司连人带马共同交出。
　　则希大获全胜，得以提前返家。
　　听到他即将回来的消息，我开心不已，于是更下苦工，连带着主持礼服和妆发也认真选了好多遍，无论如何也要让心里的人感慨一遍自己的好眼光。
　　他回来那天，连阳光都是满满的温柔。
　　我凝望着天际每一颗慢慢飞近的小黑点，每一颗都觉得会是将他带回来我身边的那架飞机。
　　即使不是，也不失落，因为我知道他终将回来，那次偶然的不愉快，已经被我们安然度过，每一次争吵，我会了解他的心更多。
　　终于，他的目光锁在我站立的那片小空间，我心里的那个人，站在机舱出口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眼泪早已不受控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跑到他面前，只知道下一秒，我紧紧地将他抱紧，再也舍不得放开。
　　他轻轻吻我的额头，又紧紧地吻住我。

　　乖乖赖在他怀里，我们一起坐在车子的后座。
　　像小猫一样用鼻尖调皮地蹭他的脸颊，他轻笑。
　　“柔，那时候你说眉毛受伤了，我们说起《冲盈江湖》。”
　　“嗯。”
　　“那时候我刚拿到这个项目，正好遇见你。你说，我讲得对不对。”
　　“什么对不对？”我问他。
　　“那时，我说我们大概都被命运特别优待，遭鬼神嫉妒。”他轻轻揉着我的头发。“遇见你，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但女人总是怕被丢弃，于是我从他怀里挣脱，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你会因为别的女人伤我心么？”
　　“不可能的，这里只有你。”他摸摸自己的心。
　　“如果你以后伤我心，我不会赖着你，潇潇洒洒一声再见都不再说，你再也不会找到我。”
　　他愣住了，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回答他。
　　但他没有说话，依旧将我揽入怀中。
　　我是女生里头极少的部分，不爱将一切人生都交托给某个男人。
　　两个人相互成就，是最好的。
　　“柔，我认真说，你记好。”
　　“这里只有你，我不愿与人为难，若是有生意上的往来，你记好，都只是公事，我有分寸，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你不要看事情的表面，要看我的心。”
　　“可是女生哪会看事实，都是看感觉。”
　　“什么感觉。”
　　“被偏爱的感觉。”
　　“那很简单，你没有对手，一般的女人哪能入我的眼睛。”
　　“可是我笨，聪明全都用在别的地方，和你在一起智商就变成零，只知道胡思乱想，又舍不得惹你生气，自己折磨自己。”
　　“你笨？全世界没有聪明的人了。”
　　“就知道你讲这些逗逗我开心而已。”
　　“不是，我本来想认真地问问你，除了做主持人，你想不想演戏。”
　　他很平静地问，不知道他这句话让我顿时不安。
　　“柔，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盈盈，我不想栽培别人。”
　　“可是……”
　　“以后再说吧，你不用考虑困难和条件，只要考虑想要，还是不想要。”
　　“若你想要，其它的，都是我的事。”
　　看过无数别人的故事，没有哪一句对白可以和他的情话相较。
　　我默默地擦掉眼泪，和他在一起，心变得很柔软感性，开心不开心，总有眼泪来凑热闹。
　　聂宅已在视线之内，我还要返回电视台，分别在即，眼泪更加控制不住。
　　则希说个米饭粽子似的冷笑话，旁人大概觉得冷到南极，我却笑到在他肩膀上打滚，眼泪全部蹭到他衬衫的领口，他好笑地用手拍拍我的脑袋，说着乖乖。
　　我真的乖乖止住眼泪。
　　“希，好好休息一下，我不进去了，满脸哭得难看，怕阿姨笑我们。”
　　“好。”他温柔说。
　　他嘱咐司机把我送回无线，车子开动，我转身看他的背影。
　　他也回头看我。
　　没有说再见，我不喜欢和他说这句话。
　　聂宅慢慢被树影遮蔽看不见，莫名心中生出一种诀别的恐惧。
　　若是那时知道深爱一个人这样折磨，我大概不会像一艘宇宙飞船一样，无畏地头顶向下迅速扎进地球引力的怀抱中，以献祭的方式将自己燃烧殆尽。
　　深呼吸，爱本身是美好的，只是我们都还没有学会怎样去爱。
　　车子已开进无线大楼的地下车库，我逼着自己平静下来，拿出随身的化妆包略微补了妆。
　　像个战士一般拉开车门，我从一只波斯猫变回聪慧透彻的程柔。

　　电梯从地库直升到十七楼，我略仰头，听着钢索和空气流动的声音。
　　今天运气很好，中途没有任何停顿，好像告诉我今天一定一切顺利。
　　厢门打开，我一眼看到刘珩。
　　“师父。”我惊喜地问候。
　　“刚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要来，还准备打个电话问你怎么这样懒。”他开玩笑说。
　　“哎呀早知道我师父来了我六点就来。”我欢快地回敬一句。
　　“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则希今天回来，你肯定在陪他。”
　　“哈哈……还是我师父料事如神……”我立时脸红了，装一副洒脱样子继续捧杀那位大爷，又急着走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桌面的工作文件，企图让他开始工作忘记笑话我这回事。
　　主持届扛把子就是扛把子，工作当前立即转变成专业以及敬业模式，我们串场的台本已经被修改过无数次，他一直有新的设想和建议，我们一直在修补润色，极细微的语气语调运用也都已做过一层又一层的笔记，又进录播室配着现场音乐录音制作过了几次声样来相互磨合。
　　叶莹和刘珏正在一号演播大厅录制宣传MV，两个人都在醒目的位置。
　　我用小号马甲给叶莹发布的现场段视频点了赞，罗总走进我的办公室，于是我们三人继续讨论节目效果以及需要的灯光舞美和妆发造型。
　　又过了三天，我们的台本已呈高层审定，此时距离复赛的录制，恰好也仅剩三天。
　　越是临近那个日子，我越是焦虑。
　　因为一些，在刚刚接到任务之时都没有想过和害怕过的因素。
　　越是准备，越是觉得自己不堪去那个位置站着。
　　不够资历和刘珩搭档，不够实力做这样大一台节目的中心角色，不够沉稳不够睿智，不够让台里那样多的前辈甘心让路，不够让则希以我为骄傲。
　　我最怕站在舞台上，被人笑话我不配做则希的女人。
　　焦虑到深夜都无法睡着，我很怀疑正式录制的时候我还有没有一口仙气吊着，可是就是怎样都没办法让自己平静。
　　无奈翻身起来，企图去药箱找片安定吞下，想一想，将一整颗掰成两半，扔掉半片，只吞下了半片。
　　不想吵醒邓姨，那位来家中打理家事没有多久的住家阿姨，我没有开起居室的灯，蹑手蹑脚行动，却总是怕黑的，心中甚是惴惴。
　　“柔，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是不是因为你没有乖乖睡，所以我放心不下你。”
　　我先是被猛然响起声音的手机吓到半死，晃过神来发现是则希发的消息，心中满是暖暖。
　　我好想写篇千字小作文向他撒娇说要陪，说自己心里焦急也不知道复赛能不能顺利录制完成，但，想了几个回转，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回给他。
　　不吵他睡觉好了，我这样想着。
　　可是他会不会也需要我陪着，是不是心里也有些牵挂和思虑，也许我应该回复他。
　　“希，梦里见，好不好，梦里抱抱我。”
　　“那，我们都安稳睡，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不要想太多。”
　　“好。”
　　“WANAN”
　　“是什么。”
　　“我爱你爱你。”
　　“WANAN”我也这样回复他。
　　好神奇，那一天睡前我扔掉遮光眼罩，关掉了睡眠灯，安心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