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章 漫步人生 第一次，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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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无人接听。第二次，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喂，谁啊。”
“爸爸，是我，柚柚。”
“柚柚啊，等等，老爸跟朋友在吃饭，等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只听电话那头还林爸还对其他人说：“我小囡电话。”
等电话那头安静下来，林爸先问道：“怎么，想爸爸啦。刚听妈妈说你去日本饭店工作啦，顺利吗？”
“爸，都还顺利，虽然已经在东洋饭店工作了，但是现在我有一个其他选择，想问问你的意见。”
“好啊好呀，小囡说。”
“刚刚文华酒店来了电话，说我可以去他们那边做前台……”
林柚仔细向爸爸介绍了两个酒店的风格，以及岗位的不同，当然，还有李欣。
“那你今天做完餐厅服务员，整体感觉怎么样？”林爸问她。
“还可以，但是挺辛苦的，还捅出了几个篓子。”
“不要说还可以，老爸从小就告诉你，开心就是开心，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还可以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
“就是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好的一面就是李欣可以照顾我，我可以学起来很快，而且晋升体系什么也挺清晰的，坏的一面就是一直走来走去太累了，而且还要学习日语，有些年纪大的同事感觉很不好相处。”
“那这样，小囡，我们从几个维度来评判，你就说喜欢和不喜欢。虽然还没去文华酒店工作过，你也面试去过了，可以凭自己感觉，就是用第六感来判断一下。”
“好！”
“一个是企业文化，你觉得你喜欢东洋饭店的日式文化还是文华酒店的.......的广粤文化？”
“那当然是广粤文化，不用学日语，而且学粤语我也更有热情。”
“好，老爸知道小囡肯定喜欢粤式文化啦，梅兰芳嘛！现在文华酒店得一分。”
“是梅艳芳啦！”
“第二个问题是工作性质，你喜欢在餐厅工作还是前台，餐厅工作就是比较杂碎，累一点，前台后面可以升去做大堂经理，更有挑战性。”
“我喜欢前台，餐饮岗位成长路径太窄了，做熟练之后就会很无聊，但是前台可以跟各个部门以及客户打交道，每天都不一样的感觉。”
“那目前文华酒店和东洋饭店比分为2比0，第三个问题，你觉得哪个酒店能够在未来50年不倒？或者说发展更有未来？”
“应该是东洋饭店，背靠日本大财团，而且之前在浦西已经有经营饭店的经验。文华酒店，相比之下，还是小了些，经营经验不足，财力也差些。”
“好！小囡分析的头头是道，目前是2比1了。第三个问题是关于薪资，你刚说是文华酒店更高些，那就是3比1了。这不就很明显，小囡还是想去文华酒店，既然人家给这个机会了，就抓住这个机会呀。”
“但是李欣……”
“柚柚。”林爸顿了顿嗓子，语重心长地说：“老爸知道，她是你从小长大的朋友，你不想让她觉得被辜负，这说明你重情重义，也是爸爸一直为你骄傲的地方。可是小囡，你要记住，事业是你自己的路，朋友再好也不能替代你的人生选择。人会长大，工作会变，但你们的交情不会因为一份工作就疏远的。如果真因为这件事让你们有了距离，你也要明白，这些朋友会陪我们走一辈子，有些则留在生命最美好的时光里，这都没关系，因为她始终是你成长的一部分。”
林柚不响，听红了双眼，眼闸用力挤压着不让眼泪流出。
“那这样好了，李欣也算一分，现在比分来到了3比2，但是老爸啊，也要无条件投一票给文华酒店，日本虽然经济发达，但是国仇家恨，难忘！4比2了，小囡，文华酒店遥遥领先。”
被老正经这样一逗，尽管林柚囊着鼻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忍不住笑出声来：“知道了爸，我知道该怎么选了。”随即看了看表，已经过去23分钟，没多少时间了。
“那就好，小囡啊，我跟你说，我们家跟日本人那是世仇……”林爸还想继续说几句。
林柚打断了他的发言：“好了爸，不跟你说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过年回去看你们啊！”
“好，好，小囡有事联系爸妈啊！加油！”林爸说完，林柚嗯了几声，挂了电话。
听到女儿那边电话挂了，林爸欣慰地点了点头，小囡长大了。
没时间感怀，林柚先打电话给了李欣，响了几秒，就接通了。
李欣此刻一个人正在员工间用餐：“喂，柚柚嘛，怎么啦？”
“欣姐姐，我有一个事情跟你说。”林柚强装着镇定，但还是被李欣识别出来。
李欣关心地问道：“你这声音听起来怎么不对劲，着风寒啦，还是被风吹感冒了，现在秋月末了，降温厉害，你得注意身体，看你早上来穿的，我都替你的腿冷。”
“是这样的，欣姐姐，我要离开东洋饭店。”林柚说着下意识用手掩起自己的嘴。
“哦，离开？请假是吧？行，明天去看看医生吧，需要我陪你一起嘛？”李欣其实料到了她的意图，但还是不想相信。
林柚顿了一下，试图解释：“不是……我不是说请假一两天，我是说，我不打算在东洋饭店干了。”
李欣愣了一下，一脸不相信，变得紧张起来：“啊？你是说……辞职？林柚，你开玩笑吧？”
林柚深吸一口气，虽还略带哭腔，但语气平缓且沉稳起来：“嗯，我没开玩笑，我已经决定了。”
李欣放下手里的碗筷，迫不及待追问道：“决定什么？”
“决定去文华酒店，她们给我那个岗位了。”林柚还是稳稳说道。
“哦哦，恭喜。”李欣苦笑起来。
半晌双方都没有接茬，林柚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接近三十分钟了，赶紧说道：“欣姐姐，我一会儿打给你，临时有个事。”
李欣不响，林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挂掉了电话，紧接着拨给了赵光和。
文华酒店内，来换夜班的小瓜打趣儿地问赵光和：“您都伫在这里快半个小时了，视察工作么？”
赵光和瞄了他一眼：“你小子懂什么。巡楼了吗？夜灯都打开了吗？”
这时电话响起，他立马接了起来。
没说几句，赵光和大喊道：“YES!”
他喜笑颜开，跟林柚确认了一下员工服尺码，告诉林柚如果可以的话，过两天就可以来工作了。挂了电话，赵光和长嘘一口气，心里舒畅多了，对小瓜说道：“你先别去开夜灯了，等我解个手先。”
通知完文华酒店，林柚滑动座机，再次打给李欣，却只听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尝试几遍，仍然无果，她有点累了，身心俱疲，躺在沙发，拨动卡式录音机按钮，紧闭双眼，放空起来，断断续续哼着：“夏天偷去聽不見聲音日子匆匆走過倍令我有百感生記挂那一片景象繽紛”
文华酒店内，关一方办公室外，崔相烨轻轻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方，有你的信件，不知道为何，寄到了我这里。”崔相烨说着拉开椅子坐下，递上信件。
“哦？让我看看。”关一方接过来撕开。“噢，是邀请函，让我们去参加黄老先生的‘黄宅午宴’。说是想要组建浦东酒店生态联盟，共同发展。”
“浦东酒店生态联盟？哪一家的？”崔相烨摇摇头问道。
“北边那个泛洋国际的投资人，黄老先生，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动员大会认识的。”关一方说。
“哦哦，想起来了，你说人家两个人长得像发达的猴子，一脸聪明劲全写在脸上。”相烨拍了拍脑袋，回忆起来了。
关一方笑了一声：“我可没说。”
“这个酒店联盟，是打算搞一个什么集团么，把我们都收购兼并掉么？他们本身就是中国业主，西式连锁品牌管理，挂一个泛洋的标，装修的千篇一律，再一定要搞一个吸引眼球的什么，新沪上八景——海螺云梯，配合他们的会员体系，弄个行政酒廊，运营起来可痛苦了。”崔相烨歪坐着说。
“我觉得还不错，本身它们集团在浦东嘞，就这一个酒店，有会员体系在，入住率不错的，听说他们每天高级会员入住人数比普通客人多。”关一方看着他淡淡说。
“投诉也多！他们受集团管控很严格的，处处都是规定，不如我们自在。如果这个浦东酒店联盟，只是软性的共享信息，一同向政府要资源，倒还可以考虑……还有其他酒店被邀请吗？”崔相烨问道。
“上次听他的意思，整个浦东片区的酒店，他都会邀请。”关一方回复：“人挺多的，很安全，我一个人去就行。”
“安全是安全。”崔相烨皱了皱眉头：“但我不放心，浦东这些老板，除了咱们拐角吴姐的城屿旅馆，都是男的，而且你看这地址，闵行区沈泾兵村……小心你被抓去当神经病！我拿地图来看看。”
说着就从关一方桌上抽出地图核对着：“闵行区…沈泾兵村…”
“不是我讲你，人家是浜（bang），沈泾浜，咩神经病，我看你像神经病啦。”关一方说：“出去出去，别妨碍我工作，又没让你去，我自己去就行了。”
“哎，这都到快到松江了，太远了，开车都得要两个钟头，我真不放心。”崔相烨无奈撇着嘴说：“还是我跟你一块去吧，给您当司机。”
“随便你啦。”关一方笑着说：“尽管是午宴，保险起见，当日早晨七点钟出发，你可别忘了时间，过时不候。”
“好啊，一言为定！”崔相烨点点头答应着：“对了，圣诞节准备怎么搞？客房一大堆事情要忙，我没心思布置这个场。”
“赵光和让这帮年轻人想想办法，看看有什么新的方案出来。”关一方回复。
“他？我才不信他能有什么好方案。”崔相烨不屑的笑笑，拉长了嗓子学赵光和说话：“整天只会关总前关总后的说，关总好～”
关一方“啧”一声，抬起手打算打他，又放了下来：“好了你，人家算得上尽心尽力，现在人员不够，还要给他们再配几个礼宾的人。”
“配配配，又没说不给他配。只是说后面礼宾能不能独立出来不归他管？让我们的赵老先生少跑两步路，生怕他在半路嘎了，保险给他买买好。”说着相烨站起来比划着胖胖的身体左右摇晃着。
“你有合适的候选人吗？”关一方抬头问道。
“没有。”相烨坐下应道：“不过，我倒是瞧着泛洋门口那个老爷子不错嘞，穿着白色英制制服，干练整洁，还精通多国语言，礼帽一脱，活脱脱是教科书般的礼宾人物。”
“我晓得，许多客人去住店，也是为了一睹老爷子的风采，只是，我们还要搞明白一个问题哩，礼宾是我们文华酒店的脸面，什么样的人是文华酒店的脸，也就是说，想要传递什么样的信息给客人。”
关一方一边说，一边拿出空白纸画着东洋饭店礼宾处的简画：“比如东洋饭店的礼宾选角，永远伫立着一男一女，男着西服，负责泊车行李，女着和服，负责引导入住，对于顾客来说，只是将车停到大厅门口，望着整栋楼的传统纹饰和这两位礼宾员，就感觉穿越到了Teresa邓丽君小姐唱的Tokyo Yakei（东京夜景），对味！”
崔相烨听说到邓丽君，他发散起来，情不自禁的赞扬起来：“邓小姐何许人也，亚洲奇迹之声啊！她的声音，既多情柔软，又狂野激昂，是‘解冻时代的春风’，你这个香港同胞不懂，对于我们生活在大陆的人来说，她是带着大家脱离□□那个集体压抑时代的女神，真想有机会去听听现场！”
看着崔相烨一脸花痴样，关一方笑道：“Teresa在港澳台地区也很流行的好吧！《漫步人生路》听过么？”
“听过啦，大陆都家喻户晓嘞，你出去坐出租，师傅十有八九都会给你放这首歌！”崔相烨傲着脸继续说道：“我妈也喜欢这样的国泰民安又温柔的女人，说让我找个这样的媳妇，捧回家当女神！”
“好好好，你妈妈喜欢，你就找就是了。”关一方执拗地笑着，把白纸递给他：“别把我带偏，还是说回礼宾，在你心中，能够做文华酒店礼宾的，应该什么样子？”
崔相烨接过白纸，描摹起来：“只说‘文华’这两个字，什么是‘文’？是文质彬彬然后谦谦有礼的君子。什么又是‘华’，我能想到一张极具东方韵味的脸，兼容并序，又大气磅礴。连合起来，就需要这个人形神兼备，眼底有书卷清气，最好还有点‘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洒脱。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璞瑜来自广东，虽细腻，只是总感觉，少了些‘中华’的正气。”
“嗯……只是这样的人，不是那么好遇到的。我听你的描述，像是在一群穿着西装革履的人里面寻找哪个人戴着汉唐明清的高帽子。”关一方翘起腿，一脸不可置信。
“正是因为可遇而不可求，才显得珍贵，像某人一样。”崔相烨坏笑着说。
“又开始讲胡话。你可以出去了，别妨碍我工作！”关一方说着就起身准备把他赶出去。
“哎哎哎，别呀！”尽管相烨一直求饶，但还是被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