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番茄，穿到大明》小到中雪

13、13

　　这几日，赵菱睡得不安稳，床上翻来覆去的，既担心阿湘和小白，又担心自己被他俩给牵扯上。

　　半夜睡不着，她索性到厨房捅开炉子，给自己炒了两个菜，边吃边叹气，趴在灶台边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又在桌上看见了老朋友新朋友。

　　今天奇怪了，既不是蔬菜，也不是鸡鸭鱼肉，竟然是面。

　　什么面？

　　——我是面，红烧牛肉方便面。

　　赵菱点头，也是、上完菜上完肉，这是该上主食了。也不能天天吃菜和肉，又吃不饱也吃不起。

　　今天的菜食倒没有放在篮子里，而是摆了好几个碗。

　　“这就是那个面？”

　　一个方方正正的面团，显得干干的。

　　“这是挂面？”

　　她凑到鼻子闻了闻，别说、真挺香的。掰开一块尝了尝，又脆又香，居然还是熟的。

　　挂面早就有了，面食本来都叫饼，放入汤中煮食的面条面片就叫做“汤饼”。

　　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就有将面团揉搓成筷子粗细，一尺一断，浸水后再在锅边上揉搓成非常细的面条，也算是挂面的前身。

　　到了两宋，面食文化空前繁荣，北宋汴梁就多有出售挂面。

　　到了大明，应天府的挂面也很普遍。

　　盐水和面，揉搓成剂，再搓成筷子粗的条，缠绕在木棍上，待其干的差不多了，在木棍上用力下拉成细丝，然后晾干就是挂面了。

　　虽然是普通百姓糊口的吃食，但也有上档次的。山西的龙凤挂面，就是贡品。

　　但挂面是生的、不是熟的，她似乎有点不信，又掰开一块塞到嘴里，真的……真的是熟的！

　　“难道，这个所谓的方便面，可以跟大饼一样能够直接吃，不用开水下。”

　　她仔细端详这面块，又干又脆，这应该叫干脆面才是。

　　——赵菱，你悟到了啊！

　　旁边还有三个小碗，里面的东西也不一样。

　　一个是深色凝固的，看来是油。

　　一个粉末状的，用手指头沾了一点尝了一下。

　　“哇塞！”

　　简直要鲜掉眉毛！

　　比那什么胡椒粉好吃千万倍！！

　　再看最后一个小碗，里面都是些干干的像是蔬菜的东西。

　　“配菜？这也太少了些。”

　　她一个个扒拉看着，认出有一些是葱，还有一些黄黄的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一些浅黄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看着面前这四样，她琢磨，这是一套，要放在一起煮？

　　这简单，烧开了热水，把那三样调料一样的东西拿水一兑。

　　有猪油、调料，这汤自然是鲜美无比。

　　方便面往汤水里一放，本身面就是熟的，很快就散开来。她挑起一筷子吃了，十分筋道。

　　就这么短短一眨眼的功夫，一碗面就做出来了。

　　“原来是这么吃的，倒是真的方便。”

　　她家不卖面，过去十七八家店倒是有一个面馆，主卖鲜鱼面。

　　另有一家面馆，绿豆棋子面最是有名，听说宫里皇帝也吃这个。

　　赵菱嘀咕：“早知道，就把这面给他们了。”

　　昨天中午，有两个外地客商模样的人在她店里用餐。

　　正巧就这一桌，开店从来都是要敞开店面做生意的，她看外头人来人往，索性坐到桌边，仿佛在招呼。

　　她压低了声音：“如今四下风声紧，抓到了秦王府的奸细，你们也小心。”

　　一人说：“那所谓奸细不就是你店里的小厮，你竟没看出来？”

　　她摇头：“没有。”

　　真没有假没有、那就不好说了。

　　“你们也避避风头吧，王爷那边可有什么新的指示？”

　　“王爷让我们静观其变，还照原计划行事。”

　　临走的时候，赵菱给他们包了几张大饼。早知道有这玩意儿，倒是给他们合适。

　　“那个常小通、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赵菱点头，虽然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但是八九不离十了。

　　其实他本人也没有刻意的隐瞒，当然、若自己真的只是个开饭馆的小厨娘，自然是无从得知的。

　　可她不是。

　　“他可不是傻子，小心他看穿你。”

　　赵菱翻了个白眼：“就算他不是傻子，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前两日常小通没来，今日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自来熟的绕过院子到厨房，中间还掐了一根黄瓜，也不擦洗，嘎嘣就吃起来。

　　这黄瓜说来也是外头过来的，不是咱中原本土。

　　乃是汉代经丝绸之路来到长安，本叫胡瓜。

　　一开始也是贵族才能吃的上的。经过这上千年的种植，也如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了。

　　“呦，你还会做面呢？这什么面？”

　　好在这面虽然也没见过，但大家只会以为是新的做法，不会被人认为新的品种。

　　“方便面。”

　　常小通神色古怪起来：“方便……面？”

　　一开始赵菱还没反应过来，脑子一转，自己也……

　　方便，就是出恭，也是解手，就是大家每天要干的那事。

　　出恭，其实已经是婉辞了，就是“出恭入敬”的意思。

　　毕竟大家都是文化人，直接说“拉屎”多少太不合适，显得粗俗。

　　大家要含蓄、要得体。

　　“不是那个方便……是那个方便……”

　　“不是哪个方便？又是哪个方便？”

　　赵菱神情复杂看着他，你要跟她说——

　　——这小子是当今我朝开国洪武皇帝的孙子，懿文太子和太子妃的儿子，虞王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当今陛下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谁信啊。

　　当年，太祖皇帝给自己二十四个皇子各自制定了独特的辈分。

　　太子朱标一脉，就是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

　　再比如，老四朱棣一脉，就是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

　　一百年后，这些老朱家的子子孙孙，只要一报上自己的名字，就知道当年上头是哪个祖宗，互相是什么辈分。

　　所以，当今陛下是允字辈，这位吴王殿下，也是允字的，名允熥。

　　他给自己取姓常，自然是因为他的母亲是太子朱标的原配常氏。

　　既是“微服”，当然要低调，朱虽然是大姓，顾陆朱张吴中四姓在江南多的是，但难免引人注意。

　　说来太子妃常氏也是让人唏嘘。那么好的家世，却英年早逝。

　　常氏是开平王常遇春的长女，母亲姓蓝，是蓝玉的姐姐，所以蓝玉是常氏的舅舅。

　　常氏和朱标同年，自幼青梅竹马，洪武四年被册为皇太子妃。洪武七年生下长子朱雄英，十一年生了第三子朱允熥。

　　没错，就是这个常小通了。

　　和他后宫莺莺燕燕的父皇不一样，太子朱标还是很长情的，除了太子妃，就只有一位侧妃吕氏。

　　这位侧妃地位不显，父亲只是一个文官，远远不能和常氏相提并论。但应该生的美貌。也颇受宠爱，生下了次子朱允炆。

　　太子的这两位后宫，可谓是娇妻美妾、相得益彰。

　　可惜，太子妃生下朱允熥不过数十日就没了。

　　洪武十五年，朱雄英夭折。之后，吕氏被扶正为太子妃。

　　与其说子凭母贵，这却是货真价实的母凭子贵。

　　这显然是太祖皇帝已经确定朱允炆为继承人了，想给这大孙子一个正经的身份。

　　不然老二是庶出，三子朱允熥是嫡出，倒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这是给他的宝贝继承人铺路了。

　　“要说，按照礼法，吕氏是后妻扶正，他这个嫡、嫡的有些水分……”

　　“你管他是什么，只要皇帝认他这个嫡，他就是这个普天之下，独一无二。”

　　赵菱啧啧，这么说来，这小子确实有些可怜。

　　他那些话，说的也全都是真的，什么后妈亲爹大哥二哥家产什么的。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打自己一巴掌。

　　“我可怜他？！我真是疯了。”

　　人家就算当不上皇帝，也是一个大王爷，家财万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我是什么东西，也配可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