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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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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菱灵机一动:“要不,带过去给阿湘和小白他们吃……”
“他们不是今天……还是昨天,才被抓进去的么,也不至于就饿死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不是也没人吃么,不然你吃……”
多少人一年到头有几顿肉就不错了,就算在应天府,也大把的人吃糠咽菜、一碗稀粥已经很珍贵了。
但这个火鸡啊……它真的,看见就饱了,一点都不想吃,除非灾年饿个半死。
常小通本来想着,找人捎进去是没问题,可狱卒看见是肉,肯定要自己先吃,结果又这个口味……嗯、怎么看怎么是个陷阱……
不过他本来也要去一趟,就答应了。
“行,你再做一个能吃的,我一起带进去。”
他又去隔壁宋家酒肆买了几坛子酒,给那些狱卒,狱卒奇怪:“这是……”
陆叔说:“有酒喝就行了,少多管闲事。”
“那是那是。”
陆叔问:“这两个……真的是秦王府的奸细,不是你们屈打成招、抓过来凑数的?”
“哎,是不是奸细,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您要是好好打点打点,立刻他们就恢复清白之身、好好给送出去。
常小通裹着个长衣,没让他们看见脸,径直走到里头的一个牢房里,小白和阿湘就关在里头。
一开始,他俩还没认出来,牢房光线昏暗,看谁都黑漆嘛唔的。
“你……常少爷?!”
常小通把食盒递过去:“吃吧,你们赵姐让我捎过来的。”
小白两眼放光,立刻扑上去。
他们是昨天晚上被抓进来的,也快一天一夜水米不进了。纵然是尚未饿死,也快饿晕了。
“这是……”
“火鸡,慢点儿。”
他们也根本不管什么鸡,直接用手抓起来就塞进嘴里,很快就是一副被噎住了的表情。
“这……这个……”
“你俩不是饿了一天么,快吃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吃饱了我有话问你们。”
阿湘看着旁边的食盒:“三少爷,这里头是……”
“你别管里头是什么,你先吃这个,这是肉。”
“可是,我也不太想吃肉……”阿湘和小白四目相对,她忍不住说,“吃菜也挺好的,我想吃菜,吃馒头。”
“挑食可不是好毛病,在这里头一定要吃饱,那些都不顶饱,就这个鸡才顶饱。”
开什么玩笑,这么大一只鸡不吃了,可不就浪费了。
他和赵菱都不想吃,只能给小白跟阿湘吃了。己所不欲,就施于人、非要施于人。
而且,这都已经是加了各种香料的。
固然听说这火鸡是不要钱、是别人白送的,但香料可都不便宜。
看在这些调料的份上,也得全吃了、一点不能剩的。
“三少爷,我们不饿了,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我们真的不是奸细啊,你快帮帮我们,让他帮我们放出去!”
“别急。”
常小通让人从外头给他抬了一个椅子,往上面一坐,腿一翘。
“先讲讲,你们来京城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
*
一只火鸡,就是阿湘和小白有十张嘴也吃不完。
剩下的这也不能就这么浪费了,着实是“暴殄天物”。
赵菱把鸡胸那一块狠狠剁了剁,剁的越碎越好,又掺了不少马齿苋和麦麸,直接丢到后院喂鸡。
后院,她散养了一些鸡,也生蛋、但不够。主要是吃鸡。
“咕咕咕咕咕咕!”
鸡都围了上来,大概是感觉到今天伙食有些不太一般,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尝得出这到底是什么。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赵菱啧啧,“冤冤相报何时了,让鸡吃鸡肉,是不是有些过于残忍了?”
这可是你们来自遥远西方的大表哥和大表姐呢。
如果这就是洋人吃的鸡的话,那这些洋人的日子过的还真是挺艰难的。不像我大明,地大物博、鸡鸭鹅都要好吃的多。
同样的烤,烤鸭比这个烤火鸡,不知高出去多少。
她刻意不去想阿湘和小白,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秦王?怎么会和秦王扯上什么关系。
在洪武一朝,秦王、晋王、燕王手握重兵、是镇守北方的九大塞王中实力最强的三位。
秦王封地西安,晋王封地太原,幸好他们早早就归西了,如果这两位在世,纵然陛下再想要削藩,怕也是得掂量掂量。
老秦王死了,嗣位的是世子朱尚炳。
新秦王年幼,皇帝趁机裁撤了他府上的属官和护卫,算是相对比较好拿捏的一位。毕竟是兄弟,不是叔叔。
而晋王府虽然也是兄弟辈的,却比秦王更加复杂。
长子朱济熺嗣位晋王,三子朱济熿与兄长不和,两人兄弟阋墙、活脱脱一桌好戏。
咱们英明神武的陛下也不是省油的灯,拉拢朱济熿,在晋王府内制造矛盾,生怕他们不大打出手、鸡飞狗跳。
不管怎么说,陛下登基以来,所有的这些动作,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一个人——燕王朱棣。
削弱了西面的秦、晋,就等于剪除了燕王潜在的盟友,不然这三者联合,绝对是心腹大患。
如今秦晋弱的弱、乱的乱,燕王独木难支,只怕也会步周王的后尘。
看来咱们陛下雄心壮志,是想当一代雄主。
天色暗下来,想着一整天就吃了几口火鸡,本来是饿了,但她抬头看见桌上还剩下的半只火鸡,瞬间就饱了。
暮色中,常小通掌着一盏灯进来了,柔光打在他脸颊上,掩去了他平日里好几分的玩世不恭,看的还挺正经的。
——你是个正经人么你……
她噔的一下站起来:“怎么样?!”
常小通搁下灯,随意坐了:“你也不先问问我怎么样。”
赵菱无语,你还能怎么样,缺胳膊少腿儿?
“他俩在牢里没事吧?”
“有事。”
她心头一个咯噔:“什么事?牢里的人欺负他们了?”
“放心,没打,一时半刻也死不了,只是……不能放出来。”
“为什么?”赵菱生气,“是不是要银子?肯定是要银子!他们要多少,我这就去拿。”
常小通伸手拉住她:“别急,不是银子的事,他们确实是秦王的奸细。”
赵菱:???
“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又不是他俩肚子里的蛔虫。”
常小通认真说,“他们不是被冤枉的,也不是被嫁祸的,确实是秦王派到京城探查情况的。”
赵菱彻彻底底糊涂了。
“秦王、他要探查什么情况?”
那当然多了去了。
天子对藩王不放心,藩王对皇帝也不放心啊。
大家真心对真心,不放心对不放心。
更何况,陛下一登基就大刀阔斧干上了。
虽然秦王晋王这些兄弟辈暂时放在一边,先专心对付叔叔们去了。但秦王毕竟是我大明第一藩,彼此心里都有数。
赵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直愣愣看着常小通:“他们两个承认了?”
“是。”
“是不是屈打成招?是不是欺负他们了?!”
“没有。”常小通安抚说,“别这么紧张,不就是个奸细么,多大个事儿,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更何况大家一家人骨肉至亲,叔叔侄子兄弟什么的,说奸细太难听了,本来就是个亲戚串门嘛。”
赵菱一脸黑线,什么一大家子人?
人家姓朱的是一大家子人,你姓常,你也好意思跟人家是一大家子人。
小心锦衣卫今天来给你抓了,大卸八块。
“放心,我都打点好了,不过他们想要再留在应天,那是不行了。”
“那怎么办?”
“跑呗,偷偷溜了,只要不在应天府,他们爱去哪儿去哪儿。”
“那他们会不会来找我?”赵菱有点儿紧张了,“他俩跑了,官府抓不到人,会不会来找我?!”
“刚刚你不是还替他们俩打抱不平呢。”
“打抱不平归打抱不平,替我自己担心归替我自己担心。”
而且空口无凭,虽然这小子信誓旦旦的,但是除非阿湘和小白当面同她承认,她决不相信这什么空口白牙的罪名。
随随便便一个名头,今天说你是奸细,明天还说你谋反全家抄斩了,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就衙门里这些人,说话就跟放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