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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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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在顾晚踏入灵泉的那一刻骤然变大。
瓢泼大雨,雨点砸在竹叶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压得人心里发沉。
明明修仙中人有一万种办法避雨,顾晚却都没有使用,因为任何一丝灵力波动都可能被凶手提前察觉。
顾晚宁愿顶着雨淋成落汤鸡,也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功亏一篑。
这会有把伞就好了,然后一把伞出现在顾晚面前。
......是早上谢云晚塞给自己的伞,不久前顾晚还嫌弃过它。
顾晚在一棵老竹的根部看到了和温谦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三块石头叠成品字形,最上面那块画了一道极细的白痕。
顾晚嗯脚步没有停留,只是微微扫了一眼就离开,在穿过最后一道竹丛的时候看到隐藏在石后的温谦。
温谦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发冠也用黑布裹住了,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雨幕里。
看到顾晚来了,温谦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灵泉的方向。
灵泉平静的水面被雨滴割碎,白雾也消失的一干二净,竹林在风雨中剧烈摇晃,到处都是沙沙的响声。
任何声音都会被雨声掩盖,今天的天气对凶手来说十分便利,同样对顾晚和温谦却十分不利。
顾晚在温谦旁边蹲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小幅度比划着问:“有情况吗?”
温谦小幅度的摇摇头,表示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雨越下越大,竹林里的光线昏暗的像是末日。
顾晚蹲在温谦旁边,屏住呼吸,让五感尽可能地更加集中。
有一个声音正在靠近?
极轻极轻的脚步,踩在湿透的落叶层上,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精确地相等。
这是受过训练的人,而且顾晚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
凶手也隐藏了灵力?
顾晚睁开眼睛,朝温谦做了个口型“来了。”
温谦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剑身上的雷纹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紧张,微微发亮,但很快又被压制下去。
温谦想要站起身,却又被顾晚死死压了回去。
开玩笑,这会就打草惊蛇,凶手跑了怎么办?
顾晚狠狠瞪了温谦一眼。
......脚步声停了。
不是消失,而是突然停止,声音消失在灵泉的边缘,离顾晚他们藏身的位置不到十米。
那个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站在雨幕中一动不动。
顾晚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那个方向。
“嘶!”痛呼声传来,顾晚看向发出声音的温谦,温谦颇有些委屈地揉着手臂上的一个红印。
是顾晚紧张下搞出的杰作,但是顾晚此刻也顾不上不好意思,因为脚步声重新响起。
凶手要跑。
眼神对上,顾晚和温谦几乎同时从青石后面掠了出去。
雨幕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竹林间快速穿行,那人的身形并不高大,和顾晚一样穿一件从头裹到脚的墨色斗篷。
那人在雨中移动的速度极快,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刚好的位置,动作流畅得像是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合欢宗灵泉边的竹林在地形上有一个天然的缺口,山壁和竹林交界处是一道陡峭的悬崖。
悬崖下面是一片山林,山林再往外就是合欢宗的护山大阵边缘。
一旦凶手进入山林,就能借助复杂的地形轻松甩掉顾晚他们。
怎么能让凶手跑掉!
顾晚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侧面斜插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悬崖。
雨水迎面打在顾晚脸上,视线变得一片模糊,但是依靠着996的坐标,顾晚依旧赶在凶手之前。
就在顾晚即将堵住悬崖的瞬间,前方的黑衣人猛地急停转身,抬手朝顾晚的方向比划了什么。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黑衣人的方向冲出,向着顾晚的方向袭来。
周围的雨水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蒸汽,竹叶也同样在高温下卷曲焦黄。
是穿书局的武器,和杀死云渺阁长老的凶手使用了一模一样的武器。
没有任何灵力运转的预兆,和顾晚之前判断的一样,这种攻击方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温谦从侧面扑过来,将顾晚整个人撞开,顾晚急忙丢出一个防护罩。
灵力屏障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穿心术的热浪,却也只撑了半息便碎了,冲击的余波将顾晚和温谦掀翻在地。
顾晚的后背撞上一棵老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稳住重心。
而温谦看起来就更惨一些,看起来已经晕了过去。
黑衣人没有继续攻击顾晚和温谦,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被顾晚屏障挡下的余波,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温谦。
然后黑衣人身形利落地纵身跃下了斜坡,身影在野林的树冠中闪了几闪,便彻底消失在雨幕之中。
顾晚追到悬崖边缘,下面是层层叠叠的密林,雨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楚。
凶手已经跑远,顾晚也没有继续追,顾晚微微勾起嘴角,却又很快压下去。
“996,一切都准好了吗?”
“必须的!相信我,没问题!”996比了个OK,随后身影消失。
一切顺利完成,顾晚大口喘着气,任由雨水顺着头发和袖口往下淌,滴在在土地上。
然后顾晚转过身,快步走到温谦面前蹲下来。
温谦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有一丝血迹,但眼睛还睁着。
顾晚的灵力屏障替温谦挡下穿书局那件武器的主要冲击,但余波还是让温谦受了内伤。
温谦看到顾晚蹲过来,虚弱地开口:“凶手呢?”
“跑了。”
顾晚从袖中掏出一颗丹药塞进温谦嘴里,把他从地上扶起来靠在一边的竹子上。
“那你还有心思管我?”
温谦咽下丹药,咳嗽了两声,用袖子粗暴地抹掉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
“......你刚才的灵力不像是魔界中人,还有...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是个大善人。”顾晚面不改色地乱讲。
温谦看了顾晚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把视线转向凶手消失的方向。
“虽然他没落网,但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没有。”
顾晚站起来走到温谦掉落在地上的短剑旁边,捡起来递还给温谦。
“他虽然没抓住他,但是凶手经过这一遭会,更加确定灵泉那边有他掉落的东西,他肯定还会再来的,今天都也不算一无所获。”
顾晚转过身,望向凶手消失的野林方向。
“凶手一定还会再来的。”
.....
顾晚端着姜汤坐在桌边,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香弥漫在雨天潮湿的空气里,温暖而甜蜜。
低着头,顾晚盯着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又怎么啦?”996警惕地问。
“咱们得去瞅瞅那位自投罗网的凶手啊,你应该把他安置好了吧?”
“信我,没错的。”996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脯。
顾晚舀了一勺姜汤送进嘴里,辛辣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滚进胃里,把淋了大半天雨的寒气驱散了几分。
“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啊?”
顾晚放下姜汤碗,在996的指引下七拐八绕地来到合欢宗后山少有人至的荒径。
雨已经小了许多,变成细密如丝的雾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每踩一脚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顾晚的鞋子上沾满了泥巴和碎草屑。
顾晚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友善:“这地方真偏僻啊。”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996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办事你放心,保证谁也找不到这里。”
拨开面前一丛湿漉漉的灌木,眼前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石头。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若不是996提前给了坐标,就算是大白天从这里路过十次也未必能发现。
“这地方你从哪儿找的?”
顾晚掀开藤蔓钻进去,洞里很干燥,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洞壁上长着几颗荧石,发出幽幽的青光,勉强能看清路,其他就什么看不清楚了。
“我早合欢宗的地图仔仔细细的扫描了一遍。”996调出一张图,指给顾晚看。
“这个山洞原来是合欢宗某个弟子双修的地方,后来那弟子失踪,这地方就废弃了,现在加上我996的防护,嘿嘿。”
“这样啊。”
山洞不深,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的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眼睛蒙着黑布的人。
那人身上的墨色斗篷脏的不成样子,上面满满都是半干的泥浆和枯枝烂叶子,缝隙中露出里面一角暗青色。
暗青色的云纹顾晚在云渺宗的弟子身上也曾经见过,看样子自己居然猜对了?
只不过此刻那人正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晕着还是醒着。
顾晚走过去,绕着柱子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既然醒着就别装了,呼吸节奏都没绷住。”
听到顾晚这么说,那人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顾晚也不急,手里捏着一根在洞口随手摘的狗尾巴草,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阿嚏....阿嚏!啊......阿嚏!阿嚏!......”
接连不断的喷嚏声传来,顾晚手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被绑着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奋力挣扎。
“别费劲了。”顾晚慢条斯理地解释:“绑你的绳子是特制的,越挣扎越紧,你还是省点力气想想怎么交代比较好。”
那人挣扎的动作霎时间顿住。
顾晚起身,走到那人面前。
那张脸上里面全是警惕和不甘,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顾晚才是他的仇人。
“你是谁?”
少年的声音嘶哑,说话语气却很冲:“抓我想干什么?”
“不不不,你这个问题问反了吧?”
顾晚在少年面前不远处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
“应该是我问你,比如你身为云渺阁弟子为什么要杀云渺阁长老?”
顾晚的问题出口,少年的瞳孔骤然缩起,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
顾晚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那不如那咱们换个问题,你手上那件武器,谁给你的?”
少年的脸色惨白下来,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顾晚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残片。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的金属残片,呈现出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这是之前顾晚用灵力屏障护住温谦之后崩落的碎片,顾晚偷偷捡起来的。
“这是穿书局商城配备给任务者的武器,编号CSJ-0037,俗称蚀月。”
顾晚把那块碎片在手指间翻来覆去地把玩:“这个武器的优点是隐蔽性强,不会触发灵力探查,缺点是用一次就报废,还特别特别贵。”
少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惊骇。
“你、你怎么知道......”
“是我怎么知道穿书局?还是说我怎么知道这个武器?”
少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不可能!”少年声音发颤:“他告诉我,穿书局的人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除非...除非......”
“除非我怎么了?”
顾晚低低笑了起来:“......你不说我就当你的答案是错的,你不如先回答回答我的问题。”
少年的嘴唇翕动着,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震惊、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回答什么?”
“回答你为什么杀人啊?”顾晚摊了摊手:“你总不能是激情杀人,无差别攻击?”在斗篷遮盖下,顾晚挠挠下巴。
“......你想知道什么?”
“就我问的问题啊,你可别和我兜圈子套我的话了。”顾晚把手上的狗尾巴晃了晃。
“虽然说我是个和平主义者,但是不代表我没有其他手段。”
少年盯着顾晚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你先把我松开。”
“你先回答问题,要不什么都没得聊,我还会把你送到监察司去。”
两人对峙了片刻,少年率先败下阵来。
“我告诉你为什么要杀死云渺宗那个老匹夫,因为我是苍梧城谢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