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寿啦，捡错人啦[穿书]》令疏砚

68、第六十八章 王八

　　温谦捧着那本被顾晚画满了歪歪扭扭小人涂鸦的办案规程，整个人像是被人猛地灌了一勺辣椒。
　　表面还维持着监察司特使的体面，内里已经炸开了锅。
　　温谦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好几次之后终于从嗓子眼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规程手册！你、你居然在上面画王八！”

　　王八？哪里有王八？
　　顾晚凑过去瞅了瞅温谦手上的本子，怎么也没看出来哪里有王八。
　　“哪里有王八？那明明是线索脉络图。”

　　顾晚面不改色地看着温谦手指的地方：“这个圆形图案代表凶手，旁边的三根线代表三条线索，圆圈上的那个叉代表我们设置给凶手的陷阱。”
　　“多么直观，简直一目了然，你可真是不懂欣赏。”顾晚撇嘴，顺便为自己尚未退步的手艺赞叹不已。

　　温谦听完顾晚的话，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只王八，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千只活苍蝇。
　　“呼。”
　　温谦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情绪憋回去，用一种“我懒得和你计较但这件事没完”的表情盯着顾晚。
　　“你先说你的计划，如果你的计划让我发现还有其他企图，我会哪怕拼上性命也会向监察司提交相关信息，包括你绑架监察官、冒充特使的全部细节。”

　　“行行行！”
　　顾晚摆摆手，既然自己占了便宜，让温谦过过嘴瘾也是好的。
　　顾晚从善如流地走到灵泉边那块最大的青石上坐下来，顺便邀请温谦也坐。
　　温谦嫌弃的看了一眼，抱着那本被顾晚涂鸦玷污的册子站在顾晚对面，姿势端正且距离顾晚很远。
　　像是担心顾晚再对自己和自己的本子做点什么，顾晚也不勉强，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开了口。

　　“我的计划嘛。”顾晚挠挠下巴开口。
　　“今天上午仙盟大会的主会上，忘忧峰峰主顾屿会当中公布云渺阁长老案的初步调查结论，顾屿会告诉所有人，杀死云渺宗宗主的凶手使用的术法和苍梧城谢氏灭门案的术法一致......”
　　“更重要的是，你！”顾晚指着温谦，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监察司特使温谦在现场发现了一枚关键证物，经顾屿已故师尊留下的秘法鉴定，这件证物不属于这个世界。”

　　听到顾晚这句话，温谦的眉头皱了起来。
　　温谦下意识地翻开那本被涂鸦玷污的规程，翻到顾晚记录云渺阁长老案的那一页，盯着顾晚之前的笔记皱起眉头。
　　看了一会儿，一张脸的表情看变化的十分微妙，知道温谦恶狠狠的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
　　“已顾屿上仙的师尊早在多年前就已失去消息，你拿一位已经不在的前辈做文章，顾屿上仙那里.......”

　　“毕竟这件事是我之前晚上偷听来的，一定不会有问题。”顾晚十分笃定。
　　毕竟顾屿是自己的马甲，自己说什么都可以。
　　顾晚第一次感谢自己刚来的时候就坐晕了男主顾屿，虽然有优点来的有些迟。

　　温谦瞟了信心满满的顾晚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了几息。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忘忧峰峰主顾屿是正道第一人，仙盟中声望最高的存在之一，说的话肯定是可信的。
　　“就算顾屿这么说，凶手凭什么相信你？”温谦反问。
　　“如果我是凶手，我会觉得这是仙盟在诈我，一个早已经失去消息的前辈，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帮忙查案？”

　　“你说的没错啊。”
　　顾晚从青石上跳下来：“因为凶手不确定这枚证物是不是真实存在，凶手确实在现场留下了一些证据，而且那术法确实存在，也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恐惧有时候比事实更有说服力。”
　　“所以...我赌他来。”

　　“......”
　　温谦沉默，作为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监察官，温谦对“证据”有着近乎刻板的坚持。
　　但是温谦也清楚，眼前人的说法也不是完全的不合理。

　　“......万一凶手不来呢？”温谦的语气从质疑转为配合。
　　“不来就不来呗，求证的方向上出现错误很正常啊，一次不行下次换个办法再来呗。”
　　“......”

　　“所以呢，合欢宗辰时开始秘境试炼，所有人都会聚集在秘境入口，灵泉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凶手如果要来销毁证据，这是最好的时机，我就在这里等他自投罗网，不过......”
　　顾晚话锋一转:“不过你得协助我抓人。”

　　“我协助你？”温谦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
　　“你有没有搞错，你把我绑在山洞里，现在又让我单独去协助你抓一个凶残的凶手？”
　　“你不是监察司特使吗？”
　　顾晚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得让温谦想打人。
　　“维护仙盟秩序捉拿命案凶手，这不是监察的本职工作？而且你放心，我会在暗中帮助你的。”

　　温谦死死盯着顾晚，看得顾晚心里发毛。
　　“好。”温谦以一种“我回头再跟你算账”的语气答应顾晚。
　　“如果你的计划失败凶手没来，我一定会把你抓进监察司。”温谦说。
　　“成交。”

　　计划商讨完毕，温谦转身离开，离开前温谦问了顾晚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刚才说你是魔界的人，你来查这个案子是为了洗刷魔界的不白之冤。”
　　“嗯？”
　　“但我跟幽冥司打过交道，幽冥司的行事风格我清楚，你查这个案子的理由不只是你说的那些吧？”

　　顾晚没想到温谦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顾晚懒羊羊的靠在青石上，只是从袖中摸出那枚铁黑色的令牌。
　　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重新被顾晚握回掌心。
　　“令牌都给你看了，你能不能认出来我就没办法了。”

　　温谦冷哼了一声，瞬间使用法术消失在顾晚面前。
　　等温谦离开，996才敢发出声音：“晚晚，刚才真是太紧张啦，温谦居然真的被你策反了。”
　　“这不叫策反。”
　　顾晚挠挠下巴：“这叫事归原主，更何况温谦本来就要查案子，我不过是拨乱反正，总不能我给他白打工吧。”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啊。”顾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空上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意味。

　　客院里的紫藤花架簌簌作响，花瓣落了一地，空气里带着山雨欲来的潮气，粘在皮肤上又凉又重。
　　顾晚偷偷摸摸关上门，设下禁制，把黑斗篷脱下来叠好塞进储物袋，然后属于摸出那枚顾屿的玉冠。
　　就连换马甲的动作比平时更快了几分，今天的时间表排得太满，满到顾晚连喘口气都要掐着秒算。

　　“诸位。”
　　镜中人眉目清冷，声音淡漠，顾晚又正了一下领口。
　　“晚晚，演讲还有半个时辰开始，谢云晚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谢云晚肯定不能留下来。”顾晚没有一点犹豫，“凶手和苍梧城谢氏灭门有关，如果谢云晚和谢氏灭门有某种我们还没完全搞清楚的联系，那她有可能是凶手潜在的目标之一，不能让谢云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撞上凶手，至少秘境那三天是安全的。”

　　顾晚推开房门，朝谢云晚的房间走去。
　　路过紫藤花架的时候，一滴雨落在顾晚额头上，顾晚抹去额头上的雨水。
　　谢云晚的房间门虚掩着，炭炉的烟火气已经从门缝里飘出来。
　　......不出意料，谢云晚在煮药。

　　“师尊。”
　　“今天的秘境试炼，注意安全。”
　　顾晚站在门外，把一个储物袋丢给谢云晚，谢云晚有些惊讶。
　　“是，弟子遵命。”

　　“师尊。”
　　听到谢云晚叫自己，顾晚停下脚步，谢云晚伸手轻轻拂去顾晚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上去的紫藤花瓣。
　　谢云晚动作很轻，手里还捏着那片浅紫色的花瓣。
　　“今天天气不好，师尊拿好伞。”谢云晚把一把伞塞进顾晚手中。

　　看着手里的伞，很想说这是修仙世界，修仙世界真的不需要伞。
　　话到嘴边，顾晚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铛铛铛！”
　　仙盟大会的主殿钟声已经敲响了第三遍，顾晚也只能先行离开。

　　当顾晚以顾屿的身份步入主殿时，殿内已经座无虚席。
　　各派长老和弟子代表分坐两侧，合欢宗宗主坐在上首，身侧空着一个位置，是顾屿的座位。
　　温谦站在殿侧的监察官席位上，顶着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面孔，看到顾晚入殿的瞬间，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
　　......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顾峰主。”
　　合欢宗宗主微微欠身：“今日大会原定议程是秘境试炼，但方才温特使告知我等，关于云渺阁长老遇害一事，您有事要宣布？”
　　“有劳宗主。”
　　顾晚在首位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有人困惑，有人凝重，有人低声交头接耳，还有人面无表情地端着茶盏，杯盖在杯沿上碰出了轻微的脆响。

　　“云渺阁长老于三日前深夜遇害，此事在座诸位应该已有耳闻。”
　　顾晚起身开口：“经监察司特使温谦调查，现已初步确认杀死云渺阁长老的凶手所使用的术法，与十六年前苍梧城谢氏灭门案中使用的术法完全一致。”

　　主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几个年纪稍长的长老面色骤变，下意识地交换了眼神。
　　苍梧城谢氏灭门案是一个被刻意尘封多年的禁忌话题，顾屿却选择当众揭开这件事......
　　“温特使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枚关键证物，经我联系师尊，得知攻击术法不属于这个世界。”

　　温谦瞅准时机按照和顾晚约定的好的那样，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双手呈给合欢宗宗主。
　　“监察司已正式接手此案。”温谦的声音清朗有力。
　　“案发地自即日起由监察司全权管辖，在案件侦破之前，除监察司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顾晚的眼神落在大殿右侧的云渺阁弟子席位中。
　　一个坐在最角落的年轻弟子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的手指微微一滑，碰到了身边的桌子。
　　“喀拉。”
　　安静的大殿里，这声响动格外刺耳，周围的人下意识朝那弟子的方向看过去。
　　那名弟子急急忙忙低下头，云渺阁的其他人也帮忙打圆场。

　　“996，那个人是谁？”
　　“云麓，云渺阁内门弟子，筑基后期今年一百一十六岁，是云渺阁长老两年前收的关门弟子。”
　　顾晚面不改色地将目光从云麓身上移开，继续开口。

　　“此外，今日秘境试炼按原定安排照常进行，忘忧峰弟子顾晚因宗门有事，暂不参与本次试炼。”
　　顾晚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秘境试炼请宗主主持。”
　　顾晚话一说完，只看到满殿神色各异的各派代表和嗡嗡作响的交头接耳声。

　　工作完成，顾晚没有回顾屿的房间，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客院走廊，披上斗篷。
　　辰时将至，各派弟子正在主殿前的广场上列队集合，准备进入秘境。

　　顾晚的脚步在广场边缘停了一瞬，雨水终于落了下来，细密而冰凉，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朝秘境入口的方向移动，各派弟子的队列在雨中蜿蜒前进。
　　顾晚却顾不上那许多，只一味向着灵泉的方向行进而去。
　　......顾晚也很想知道凶手到底会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