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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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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同样是一身白色斗篷,将全身上下蒙的严严实实,那人安静地看向窗内,顾晚也顺着那人的视线看去。
屋内的床上躺着一个男孩,身形瘦小得和那张宽大的床榻格格不入。
男孩的脸上和身上缠满了绷带,雪白的棉布从额头一直包裹到下颌,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一小截苍白的嘴唇。
绷带下面是烧伤和利器造成的创口,烧伤集中在手臂和背部,是灵力灼烧过的痕迹。
利器的伤害分布在胸口和腹部,是近距离匕首刺伤留下的创口。
这些伤口证明有人想要彻底杀死这个孩子,用上了各种方法,但偏偏没能杀死他。
“疼吗?”
顾晚母亲温柔的声音传来,顾晚母亲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正低着头用调羹轻轻搅动着药汤。
顾晚的母亲依旧穿着那件第一次幻境中顾晚见过的碧色衣衫,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松松地簪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
和顾晚记忆中那个永远妆容精致、气场全开的母亲判若两人。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极轻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越是让人看起来格外心酸。
顾晚的母亲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顾晚本就发酸的鼻子更加酸涩不已。
母亲那年开启黄泉引渡大阵,让顾晚躲好闭上双眼的时候,当时脸上有着同样的笑容。
和现在一模一样,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没有变。
顾晚狠狠掐一把大腿,把同样酸涩的眼睛里酝酿的泪水憋回去。
“你父亲要是知道我把他的封印术用在一个小孩子身上,肯定会骂我。”
顾晚母亲舀了一勺汤药吹凉了送到男孩嘴边,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家常。
“不过他现在去的那个地方大概也没办法回来找我,更别说骂我。”
男孩乖巧地张开嘴喝药,然后开口说了话。
男孩的声音很轻,很哑,声带也受了很严重的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我父亲......很厉害吗?”
“很厉害。”顾晚母亲又舀了一勺药,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他是非常好的封印师,就是太死脑筋,总说什么‘我可以自己来’,什么也不让我插手帮忙,要我说,人都要死了,还管什么那么多干什么。”
“......”
男孩沉默下来,动了动被绷带裹着的手指,感受着从窗□□进的阳光,然后又问了一句。
“那你救了我,会不会有麻烦?”
顾晚母亲的手顿了一下,调羹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男孩那双从绷带缝隙中露出来的眼睛黑得吓人,却亮着一小簇不肯熄灭的光。
“不会有麻烦的。”
顾晚母亲伸出手,温柔的把男孩额前露出来的几缕碎发拂到一边。
“我啊,我很厉害的。你的命是我救的,封印是我下的,这个世界没有几个人能打过我的,你只要安心养伤就好。”
顾晚母亲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忽然暗了一下。
白袍人走进这个房间。
两个人影逆着光站在门框的两边,顾晚母亲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说。”
“顾清辞。”
关好门,顾晚母亲和白袍人站在院子里,白袍人突然叫出了顾晚母亲的名字——顾清辞。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违反穿书局总部规定的?!尽快结束任务然后回总局报告。”
听到这句话,顾晚母亲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才那个温柔地给孩子喂药的顾清辞消失不见,而是一个顾晚从未亲眼见过、只在总部档案里读到过描述的人。
穿书局S级任务者顾清辞,代号“青”,完成过十九个高危世界的剧情修复任务,连续七年蝉联年度最佳员工。
然后在最巅峰的时刻主动申请了一个无人愿意接手的烂摊子任务,还违反了规定。
“我会好好完成任务,所有问题我都会解决。”
顾清辞冷静地向着眼前的白袍人讲述自己的想法:“这个孩子身上的伤还没养好,我走了他必定会死,更何况.....”
“这不在穿书局的职责范围内。”
白袍人拿出一本金光灿灿的手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只一眼顾晚就觉得头大。
“顾清辞,你已经严重违反了任务者基本守则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和第四十一条——未经授权干预原著核心角色命运走向、私自改变剧情、在任务世界留下可追溯的个人印记。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你接受总部的核查和惩罚,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那就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无辜的孩子死去?”顾清辞压住心里的怒火。
“但这是违反规定的,那个孩子就应该死在苍梧城的灭门中!他不死影响之后的剧情怎么办?!”
“你也说了是万一,我相信我可以把这一切解决得很好。”顾清辞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去。
“我是为了你好!总部已经派了其他人来接替你的任务,你不走也得走。”
顾清辞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死死盯着眼前的白袍人。
“你们准备派谁来?”顾清辞问。
“人选还没定。”白袍人说。
“啪嗒!”细小的声响从房内传来,几人的视线都被声响吸引看向室内。
男孩起身坐在床上,没有哭,没有闹,只无神地看向外面。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那双眼睛里的火光却已经熄灭。
“你要走了吗?”男孩的声音很轻,但是通过男孩的口型顾晚还是看出了那几个字。
顾清辞不再管屋外的白袍人,快步走进屋内,把男孩那只瘦小的手完全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不会,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清辞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到男孩。
男孩看着顾清辞的眼睛:“真的吗?”
“真的。”
“真的吗?”
“真的。”
......
男孩一遍一遍地问,顾清辞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回答。
直到男孩落下泪来。
顾清辞擦掉男孩脸上的泪水,然后弯起嘴角,伸手刮了一下男孩的鼻子。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柔。
而顾晚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这个画面,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满脸。
床上的男孩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也不知道汤药里的安神药材起效还是哭累了。
沈清辞把男孩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瘦骨嶙峋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片薄冰。
沈清辞再次走出去,缓缓吐出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
白袍人跟上沈清辞,远处隐约传来二人的说话声,可是顾晚却没办法跟着二人出去。
隔着门板的声音模糊不清,不管顾晚如何努力也听不清楚。
站在原地,顾晚良久才很轻很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朝床边走过去。
顾晚想趁男孩睡着的时候找找线索,顾晚有种预感,在心里已经盘踞很久但始终不敢证实的预感。
这个被自己救下的孩子,手臂上还有踟蹰花的印记,以及在苍梧城灭门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有没有可能和谢珩说的真相有关系?
如果顾晚的母亲沈清辞曾经救下过谢家人,那自己能打开封印就没有问题。
那就是说自己就是谢珩口中那个可以打开封印的人?
怎么会这么巧合?
那眼前的孩子会和云渺宗的长老被杀有关系吗?
顾晚低头看向沉睡中的男孩,整张脸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静而脆弱。
眉骨、鼻梁、下颌这些没有受伤的地方,绷带没有遮住。
只不过从露出的嘴唇和其他地方看来,那孩子长大一定是个美人,就是整个人现在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尤其是那双唇,像是被暴雨摧残过的花,褪去所有颜色和水分,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
然后什么也没有看出来,顾晚颇觉得失败。
“谁在那里?!”和沈清辞声音一起传来的是灵力的攻击,拿捏得非常精准,刚刚好打在顾晚的眉心。
“哈!”
顾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月光依旧,紫藤花的影子被夜风吹的摇摇晃晃,窗外夜虫的鸣叫此起彼伏,还在自己房间里。
顾晚抬手擦了一把脸,手掌上沾满了额头的汗水...还有眼角的泪水。
“晚晚?”
996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担忧:“你怎么啦?做了噩梦吗?”
顾晚摇摇头,掀开被子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茶水冰凉苦涩,从喉咙一路灌下去,把顾晚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谢珩让我查云渺宗长老死亡的事情,谢珩说云渺宗长老的死和当年苍梧城谢家的事情有关系。”顾晚缓缓开口。
996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啥?”
“而且要我月圆之夜之前就得查出来,要不......”顾晚在脖子的地方比划了一个砍的动作。
“死啦死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