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侧》云江漓

2、第 2 章

　　朝阳殿中，空气是一片死气沉沉。我跪在殿中，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命运究竟如何。父王还睡在寝宫的床上，无法去看，也不忍去看。现在不能无视敌人的威严，我的父王，我的子民命运如何，千斤重担仅系于我一人之身。
　　脚步声近在耳边。我抬起头，骄傲的迎视我今生的仇敌，炎国的君王——离火。
　　站在面前的人巍峨如山，气势如虹。黄金铠甲，火红的长发，犀利如鹰的眼神，绝情的薄唇，俊美无比。夕阳的余辉自他身后影射，将他的身影笼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战神”——一瞬见，我的脑海浮现的仅仅是这样的字眼。我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有着君临天下的威仪，能掌控于他之手的国土，定然不动如山。
　　“倾城恭迎炎国离火陛下。”我没有垂下头，坚强的与他对视。虽然不笃定迎接自己的命运究竟如何，可是血液中流淌的骄傲逼的我不能示弱。我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我的国家。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他的薄唇钩起一个微笑，笑意却不曾映入眼底，冷的让人忍不住颤抖。“倾城公主，久仰大名。不知道你可曾听过民间流传，‘若得倾城，国亦让得’。”
　　伸出一只手指钩住我的脸，冰凉的温度让我禁不住发抖。正在思考如何回答的时候，他爽朗的笑声却在耳边响起。
　　“今日得见，果不负倾城之名。你可愿同我回炎国？”
　　“请陛下不要屠城，善待萧国百姓，安葬我父王。”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传说中的炎王离火冷酷无情，却从不是暴君。所以，我仍然跪在地上，并且低下始终高高仰起的头。即使是再坚强，再骄傲的人，也总会有可以牺牲一切去保护的东西吧。无论如何，即便是亡国之君，仍然是君王，就不能曝尸荒野！至少，我必须为百姓争得安身的保证，为父王求一口棺木，一块下葬的土地。父王——应该舍不得自己的祖国吧，宁死，也要在自己的国土！
　　“你是在与我谈条件吗？”又是邪魅的，蛊惑人心的笑，却让人看不清答案。
　　这是一场残忍的赌博，本钱是我的这具皮囊。输了，就保护不了我想要保护的一切。赢了，或者还能够复仇。可是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却再也没有了信心。
　　离火——魔鬼一般的诡异，令人无法掌控。明明该是火一样的人，却冷如寒冰。说我不负倾城之名，可是他却与离火之名大相径庭。
　　“我平生不用任何东西交换我想要的，我是问，你是否愿意。”收起笑容的脸，不禁让人思考他的心是不是坚硬如石，只是眼神不小心泄露了些许情绪。我在那深沉的如同黑夜中寒星一般的眸子里，抓到了一抹决绝和——寂寞。
　　应该是寂寞吧，或者还有一丝疲惫。虽然他从来没有交换，可是身边的所有人都希望从他那里获取一些什么，权利，财富，地位，名声，珠宝，宠爱……却从来没有人给予一个帝王些什么。因为是帝王啊，所以理应富有四海，毫无疑义。可是身在帝王家的悲哀，我却见多了。
　　于是，我咬了咬嘴唇，终于郑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看见他眼里有一丝温暖的笑意，像是寒冬清晨里的第一缕阳光，竟然心头一颤。
　　多年后才明白，当初夕阳下的那一抹笑容，竟然是我一生中永恒的风景……
　　“凌非，你留下来安抚民众，厚葬萧王。”离火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名剑眉星目的年轻将领说，“班师回帝都！”
　　看着他的背影，我默默的跟上去。只是觉得身后似乎有人看着我——痴痴而焦灼的眼神。
　　突然想起儿时经常在梦中听到的呢喃——“如果你最重要的人毁灭你的一切，你会怎么办？”
　　当时是如何回答的？“保护他！”坚定不移。
　　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从不见有人能逃离命运的掌控，比如我，或者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