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絮果》净颜初雪

5、长子出生 新婚不久的

　　美好的生活在婚后半年不到的时间被打破。这天一大早，如兰早早醒来，想着今天又有哪些家务需要完成，该从哪件开始干起。一边想着一边洗漱，洗漱完毕涂抹润肤膏，以往很好闻的桂花香味今天早上闻着突然泛起恶心。难道润膏膏放坏了？如兰又凑近闻了闻，不行，越闻越恶心，直接干呕了起来。接下来的几天亦是如此，于是那盒桂花味的润肤膏彻底被打入冷宫。
　　此后的几天，如兰感觉自己越发奇怪，之前很寻常的味道她越发闻不得，干呕恶心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她感觉自己越来越乏力，白天干什么都没有精神，心里有个预感越发强烈，她找门房请来了大夫。
　　大夫一阵望闻问切，最终确定她怀孕了，又嘱咐她一番，便收取诊金离开了。如兰坐在桌前，一只手抚摸着肚子，母亲的身份令她无所适从。从小便没了母亲，也没有人告诉她要怎样做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她在心里默念：“我要成为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这是长到十几岁世界上第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人！”
　　正在如兰憧憬未来时，振保回家了。他看见如兰呆坐在桌前，走上前去拍了拍她“怎么傻傻地呆坐着？”如兰回过神了，告诉振保：“我最近总感觉自己不舒服，刚才请了大夫。大夫说我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啊……”振保震惊了半天，愣愣地盯着如兰，半晌反应过来“真的吗？我要做父亲了！”他的喜悦从脸上大大的笑容，再到手舞足蹈地动作。两人都甜甜地笑着，喜悦是会传染的，整个屋子里都充满欢乐的气息。
　　感受一个生命的孕育，最初都是美好，它的每一次细微变化都令人充满惊奇，两人每天都是乐此不疲。然而孕早期的轻松过后，身体日渐笨拙，情绪收到孕激素的影响，如兰变得越来越暴躁，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对振保大发脾气，长时间这样下来，振保的好脾性也仿佛被磨光，他也时常和如兰对骂。
　　如兰觉得振保骨子里是有一种独属于读书人的迂腐傲气的，只是之前他善于伪装，现在终于忍无可忍了，不管妻子是不是怀有身孕，他的骨子里不允许自己被人单方面打骂，他是一定要骂回来的。如兰感觉自己也被生活折磨成了一个泼妇，她在少女时代，也是个被外人打趣几句就会脸红的害羞女子啊！
　　临近预产期时，如兰的情绪平和了许多，她不在和丈夫对骂，身体的日发沉重让她对生活的琐事选择轻拿轻放，她更多的忧愁来自于身体的浮肿发胖和对新生命诞生的不安与期待。振保也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他变得体贴妻子，工作完成后晚上回家也会主动帮如兰按摩抽筋的小腿，也会轻抚如兰的肚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对话。日子又变得平淡温馨起来。
　　孩子在如兰的肚子里跳动的越来越活跃，感觉下一秒就要瓜熟蒂落。这天早上，如兰有了种它终于要来了的感觉。上午的九十点钟，她感觉身下穿来“啪”的一声，接着一股热意涌了出来，不大一会，肚子开始疼了起来，那疼痛是她生平中感觉最痛的时候，不一会她就满头大汗，特痛持续了几分钟，她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强打起精神，她踉踉跄跄地走出院门，刚好看到清扫院子的帮佣，她使了老大的劲，告诉帮佣去找振保，自己快要生了，帮佣扔下扫帚，急忙跑了出去。如兰又感觉到了一阵疼痛，她倚着墙，大汗淋漓地喘着粗气，等待着这一阵痛苦过去。几分钟后，疼痛暂停，她抱紧肚子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间内躺好，等待着下一场疼痛到来。
　　接下来等待振保回来的时间里，她在有规律的疼痛中挺过了几个来回，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大声的喧哗。振保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紧接着公公婆婆并着一个陌生的婆子一起走了进来，婆婆进来后看了看如兰，“这是城中有名的接生婆，让她给你看看。”接生婆上前来，婆婆便出声让房里的男人都出去。接生婆掀开被子，脱掉如兰的裤子，在如兰的身下看了看，探了探，“还早着呢。”她对婆婆说，“让她吃点东西，再搀扶着走一走，孩子能早点出来。”于是婆婆吩咐人去厨房煮了一碗面，上面窝着两个荷包蛋，几颗嫩绿的青菜和一把碎碎的葱花点缀，看着很有食欲。如兰含着泪，此时再美味的食物在她嘴里都是如同嚼蜡，断断续续吃完那碗面，婆婆又吩咐振保搀扶着她在房中走动。如兰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像是被拖着往前走。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如兰终于坚持不住了，她痛得腰也直不起了，所有的场景在她的眼中都是迷迷糊糊的。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这次的痛比之前更痛，她咬紧牙，感觉嘴唇都被咬破了，她要昏过去了。
　　她在晕晕乎乎中听见有人在大声呼唤自己，她慢慢睁开眼睛，肚子还是那么疼，接生婆大声地喊“不要睡过去，用劲，孩子就快出来了……”如兰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力气都聚于下半身，使出吃奶的劲，跟着接生婆的口令，吸气，用力，她感觉自己有种拉大便的感觉，猛的猛的一个用力，她感觉身体变轻松了。“哇哇哇”她听见了孩子洪亮的哭声。接生婆擦干净孩子，高兴的对如兰说：“恭喜你啊，是个公子。”接着把孩子放到如兰身旁，出门去通知其他人。接着振保和公婆都进来了，他们围着孩子坐看右看，婆婆抱起孩子瞧了瞧，又把孩子抱给振保，教他正确的姿势。大家都满脸笑意，新生命的降生是充满希望和喜悦的，但孕育生命的过程却充满艰辛。
　　坐月子的前三天如兰过得很轻松，除了喂奶，孩子哭闹，换衣，更换尿布都由婆婆手把手教她，孩子整夜的哭闹，婆婆年纪大了，很快就坚持不住了。任家并不是家境殷实的大户人家，除了门房外，就是两个帮佣，帮佣既要清扫院子，又要做饭，平时连婆婆都是要自己洗衣整理家务的。所以从第四天开始，如兰就要自己照顾孩子了。刚开始孩子晚上哭闹时，振保还会帮忙抱着哄哄，但没几天他就蒙头大睡，孩子哭得再大声也无法撼动他半分。如兰一个人喂奶，换尿布，哄睡……只有当她态度强硬时，振保才会帮忙洗尿布。就这样，如兰做了一个并不舒心的月子，出了月子之后，她感觉自己苍老了好几岁。
　　任家为孩子举办了一场还算盛大的满月宴，宴会之后，生活还是一样的继续下去，如兰自己带孩子，做家务，绣花看书这样的闲情逸致从此就与她这个家庭主妇无关了。
　　任家为这个孩子取名善至。小善至就这样一天天的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