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秘密》有意的蚌

67、暴露 .

　　chapter.11

　　猫头鹰在漆黑的树林里发出尖锐的长啸，空气越来越稀薄，彼得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他气息微弱地跟在两位朋友身边。
　　尖叫棚屋就在他们面前，黑夜里比白天更加可怖，墙板明明很扎实却凹凸不平，好像被狰狞的巨兽咬过，所有能看见里面的部分都被用柳丁和铁皮固定，成人手臂粗的铁链把房子捆了好几圈。

　　“还是老样子嘛。”西里斯拧开门，跨过铁链。
　　两个人率先走了进去。
　　彼得闭上眼睛，打了个哆嗦，也跟着进了。

　　里面仿佛从未见过阳光，一点光线也没有，空气沉重，充满了土腥味。
　　詹姆斯举着魔杖，扫视一圈走廊，“没有什么特别的，可能有人在这用过飞沙走石？”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痕迹。

　　“是啊，没有什么特别的。”彼得附和着，他又担心朋友们会觉得自己胆小，便主动提议道，“我们再往里面看看吧。”
　　反正不会有什么真的危险。

　　尖叫棚屋的门还敞开着，有一点点微弱的月光移动，照到门口的一小片地方。
　　越往里走，屋子就越破，木板断裂下陷，毛糙又疏松，随着魔杖的光亮带过，上百道深深的划痕出现在墙壁上。

　　“所以杰米妮来这里能干什么呢？明明她一靠近灰尘就要嫌弃地念两句叹咏调，你说是吧。”詹姆斯一边走一边扭头和西里斯说话。

　　西里斯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墙面上的痕迹，印迹变多了，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是上一次。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其中几道，相隔的间距和人手自然张开时差不多。
　　对，像爪印。

　　“你们为什么在这？”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他的身影在最深处，隐约可见。
　　彼得失控地尖叫一声，“莱姆斯？”
　　“莱姆斯！”“莱姆斯？！”

　　“每个月你就待在这里？为什么？”詹姆斯追问他。
　　冗长而恐怖的沉默。

　　月光不知不觉间移动到了某个合适的角度，将尖叫棚屋的内部也照得阴冷光亮。

　　西里斯不可置信地看着皎洁的月光，握紧了魔杖。

　　！！！
　　“快离开这里！”我是——
　　莱姆斯感觉自己被滚烫的沥青浇了全身，痛苦和羞耻粘住了他的喉咙。

　　少年瘦削纤细的形象突然扭曲了，他的四肢开始颤抖，然后变长，脑袋也拉长了，变成了一只尖嘴筒子的动物，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都长出灰色的毛，手指变形成利爪。

　　“狼人！莱姆斯他——”
　　西里斯甩了个障碍重重过去，拉着已经僵在原地的彼得往外跑。
　　詹姆斯同样不可置信，但此刻他只有逃命的份了。

　　失去理智的狼人嚎叫着朝他的朋友们奔去，他们不停地用屋子里还没有彻底损坏的房门拦住莱姆斯，终于在被赶上之前离开了尖叫棚屋。

　　三个人都气喘吁吁，冷汗直冒。
　　詹姆斯仰面躺在草地上，魔杖甩在一边，“梅林的胡子，今天晚上——”
　　西里斯沉默不语，脸色变幻莫测。
　　“莱姆斯……莱姆斯……”彼得脸色煞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提醒剩下两个人，只是不停念叨着朋友的名字。

　　“原来他每个月消失是因为这个。”詹姆斯恍然大悟。
　　西里斯：“因为满月，他会像今天这样。”
　　“所以他不总和我们待在一起，莱姆斯害怕我们发现他的秘密。”

　　莱姆斯会怎么办呢？彼得紧张地听着两个人说话。
　　西里斯盯着自己的腿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亮，“原来只是狼人，又不是黑巫师。”
　　詹姆斯一下子笑了起来，他和西里斯击掌，“说的好兄弟，又不是斯莱特林，莱姆斯这个小秘密还挺酷的。”

　　他们约好，谁也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说。
　　彼得又是焦躁又是高兴，他既害怕又感激，莱姆斯是个危险的狼人，但温和的莱姆斯是四个人里最安全的。

　　最终还是和几个人的友谊占了上风。
　　但躺在床上的时候，直到听见詹姆斯轻轻的鼾声，彼得的心还剧烈地跳动着。
　　他爬起来摸了摸莱姆斯的被子，又倒回床上睡觉。

　　夜晚终于结束了，他仍然活着，没有因为痛苦的变形而死掉。
　　也许死掉才是件好事。
　　虽然他记得自己当晚没有抓到任何一个朋友。
　　但他们已经知道莱姆斯·卢平是个狼人了。

　　他想要尽可能把自己的身体缩小，小到可以消失在霍格沃茨。
　　莱姆斯努力装得若无其事，假装自己有资格在校园里和其他学生一样学习生活——那已经不可能了，第一节魔药课之后，整个霍格沃茨都会知道他是个狼人。
　　他会失去朋友，被赶出学校。

　　莱姆斯祈祷着詹姆斯他们能等下课后再宣布这件事，这样他还能在这里多待一两个小时。
　　这就是他最后的时光了。
　　莱姆斯魂不守舍地走到了图书馆，里面只有几个学生，一个黑发女孩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书，她旁边有个斯莱特林。

　　他突然间声息全无，认为自己不能再打扰她。
　　但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忽然扭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莱姆斯踉跄逃走。

　　杰米妮立刻将手里的书塞到旁边追了上去，“麻烦帮我带回去，埃文。”
　　埃文一时不可置信，只能眼睁睁看着杰米妮飞一样消失。

　　“莱姆斯！”她在背后叫他。
　　“停下。”天气太冷，她冻得声音也瑟瑟发抖。“发生什么事了？”
　　他终于停下来。

　　杰米妮看清了他的模样，衣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脸色苍白，颧骨上有一大块淤青，脖子上、手臂上都是抓痕，她知道这都是变成狼人后的伤害，但还是为之心头一紧，之前莱姆斯出现在人群的时候都会包扎伤口，也会请庞弗雷女士治疗。
　　莱姆斯总是会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把自己变得“正常”。

　　到底发生什么了？
　　杰米妮拉着他到旁边坐下，给两个人都施了保暖咒。

　　他开口了，但觉得自己说话比往常要艰难很多，好像自己本不应该有发声器官似的。
　　“杰米妮，”他想到自己变形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明明知道不可能是杰米妮把事情说出去的，但他可能就是想让她讨厌他，“你和詹姆斯他们提了打人柳后面的房子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莱姆斯深深为自己感到羞耻。
　　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露马脚被朋友发现，就要把坏事栽赃到无辜的杰米妮身上吗？
　　他明明只是想来说一声再见。
　　多么无耻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的。莱姆斯扭头就又要逃走。

　　但他的衣领被杰米妮强硬地拉住了，她直接用魔杖抵着他的下颌，命令他不许乱跑。
　　积雪还未消融，周围冷冷清清、死气沉沉，莱姆斯在她面前，低头盯着石块上的薄冰。

　　“抱歉了，莱姆斯，刚才我一时情急。”杰米妮松开了手，她替他整理衣领，重新恢复成温和礼貌的态度。

　　但莱姆斯心里反而空落落的，他的目光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杰米妮的手指，好像他更喜欢刚才被控制一样。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帮他清理掉血迹，对着他的伤口念了治疗咒语。

　　狼人造成的伤害无法简单的治疗，因此那些痕迹还是可怖地留在他身上。
　　他在杰米妮面前是怎样一副狼狈样呢？
　　虽然她早就猜到自己是狼人，但还没见过他刚出来没打理的样子，莱姆斯害怕在她眼里看见厌恶的神情，又想把手臂从她手里拉回来。

　　“不许动。”她声音冷飕飕的。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没能愈合的伤口，他颤抖了一下，几乎要呻吟出声，他连忙按住手臂，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真对不起，我没办法让它愈合，就像我一直都没找到帮助你的办法一样。”杰米妮的语调是那么温柔亲切，让人怀疑他前面听见像暴君一样的冷酷只是错觉。

　　但，无论怎样的杰米妮，他都很舍不得。
　　莱姆斯：“别说对不起，杰米妮，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
　　替他在朋友面前掩饰，不时送来的匿名包裹，还有假装他姑妈送来的信……
　　他不想说告别的话了，好像这样就能不离开霍格沃茨一样。

　　他找借口岔开话题，想着给朋友留下最后一点好印象——如果还有的话。

　　但杰米妮直接戳破了谎言，“他们撞见你变形了，对吗？”
　　有什么东西无声而苦难地垂落了。
　　莱姆斯声音低沉：“是。”

　　杰米妮迅速想到各种会发生的事情。
　　“别担心，”她拍拍莱姆斯的肩膀，“如果他们想告诉教授或者其他同学，昨晚绝对不会那么安静。”
　　“今天不晚。”他苦笑着，“而且我有什么理由让他们和一个危险的狼人同吃同住。”

　　“你一直做得很好，莱姆斯，去年没有任何一个巫师收到你的伤害，而且你随便问问你的同学，他们都会说，莱姆斯·卢平是个好人。”
　　杰米妮继续说，“而且，你是他们的朋友，又不是随便一个路边的狼人，这还不够吗？”
　　他灰绿色的眼睛凝视着她，嘴唇震颤不定，似乎有千言万语将要诉说，然而半晌也未曾出声。

　　“我在还不太熟悉你的时候就能接受，因为我感觉到你是不会伤害人的善良男巫，那和你相处一年多的朋友呢？莱姆斯，你对他们这点信心也没有吗？”

　　杰米妮朝他微笑，“我记得你的课程表上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课，虽然他脾气挺好的，但还是记得向他道歉吧。”
　　莱姆斯捂着眼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