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虚影重重将暗渡 ...
-
莫成则的脸上有了一丝疑惑，我想他应该是对于陌生访客的身份感到疑惑。于是，我又说：“在下正是新封的定北候君月阙，先生可知道在下。”我的话刚刚说完，莫成则就向着我跪了下来，道：“草民不知，竟是君上驾到。”他的声音饱含激动之情，听得这话我一边是觉得有些嘲讽，一方面又为还有人心中尊我为王上感到安慰。我扶起了他，道：“先生不必如此，现在我也不过是一介散侯。”我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吩咐随我来的侍卫守在外面，又示意莫成则进屋谈事。
进到外面破败的茅草屋里面，我打量着并不比屋外好多少的庭屋，忍不住问：“先生，据我所知您曾为官，如何也不应是如今的生计。”莫成则立身在我面前，已看不出刚刚的激动之色，他不亢不卑的回道：“王上不可再称我为先生，如此称谓成则如何能担待的起。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有很多人比我更需要它。于我，温饱即可。”我不禁有些动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追求，如莫成则这样心系苍生,不为私己的又有几人。几乎有那么一刻，我为我来而怀有那样的目的，感到无地自容。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如他般无欲之人，我想要夺回家国天下，我更想……与青回到那些温情的日子。
我恍惚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道：“那么我便称呼先生的名吧。成则，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为何依旧奉我为王？”莫成则的那一双睿智的眼睛闪过一抹亮色，他顿了顿向我讲了一个故事。听完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天下人都认为，青为王上则家必兴之国必昌盛；原来你做过什么，即使天下人都不知你的良苦用心，也终究会有一个人会记得。
昔日我面对重重阻难，要施行新政，那时莫成则还在其位。纵然最终我没有成功，却在黑暗的官场中点亮了他的希望。可是，后来他无意间知道了，南乡众多商贾联合支持青身登王位。他分析过当时的形势，我对上青毫无胜算。于是他就辞了官，这里面多少有一些是因为，觉得愧对于我。我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后，并不觉得愤怒。依他当时的官位是难以面圣的，而在那个时候他就是说了，我就会相信么。所以走到如今的地步，是真的不能避免。我在想，当初的青做这些的时候，是有多么恨我。
之后的谈话里，我问明了那次莫成则如何在短暂的时间里，完成那次游历。我这才知道，在我面前貌不惊人，却有无私胸怀的男子，涉猎极广，是一代鬼才。
“君上请看这张地图。这里是风谨城所在，而这里是云唐的国都千云城。”莫成则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直线，正是我初时认定了的路线。我们也作了些对地形的勘测，最终得出行程为两个月。
“而行直线，可以说是最省时间的道路，但此时乃非常时刻，加上路途上种种意外，”说到这里他皱了下眉，好像在重新推算时间“草民估计，保守来算也要三个月方可到达。”
听此言论我不禁有些焦急，却又听莫成则说：“相信君上是听说了，当年我用半月从云唐取回籽料山玉，才会来找我。我当年所走的非寻常道路，而是一条地下通道。”话到此处，我隐约有些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了。后来我们又谈论了良多，等我从莫成则的住处离开已是金乌西坠之时。
回候府的路上，我坐在马车上，想着莫成则告诉我的方法。原来他走的不是陆路不是水路，竟是利用了百年前一条弃用的地下通道，委实想常人之不能想。虽然这样是能免去路上耽搁的时间，但若这样也不可能做到半个月一个来回的举动。谈话的后面，莫成则终于为我揭开了最后的谜底：
原来地底暗藏惊天秘密。他的祖上曾出过一名盗墓的高手，这位高手一次盗墓险些困死其中，最后竭力挖出了一条逃生的通道。而这位盗墓高手临终前写了一本书，里面就有这条通道的地址。而之后的几百年里，天下大治，直到了后来一次的大动荡。那次动荡的真相，已经被百载的历史，埋葬成了永久的秘密。只是大动荡之后，一统的国家分裂成了诸多小国。再之后就是连年的战乱，而现在的大霄、华邵、云唐，就是在那个时候吞并了周边国家，才开始强大的。乱世之时，那位盗墓高手的后人，无意间想起了这条通道，就仔细考究。几百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事与物，曾经的古墓位置已被一个现处于云唐境内靠近千云城的小村落代替。
全家人都很高兴，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而且更加的棘手。在有一个月余路程的地道中，饮食与饮水的取得，就成了最大的问题。惊奇的是，好像天不绝这一脉，这一代人里偏偏就出了一个怪人，凭一己之力做出了震古烁今的代步工具。不说在百年之前，就是如今，能代步的工具不过就是轿子与马车，且都需要人来操控。但那位奇人发明的，却是一种叫回转箱的东西。回转箱从外部看起来是一个长宽不一的箱子，型号是普通箱子的三倍。下面安有四个滚轮，里面的空间有可以容纳两个人的位置。顶部及四周都有可以呼吸的圆孔，底部有一道横出来的部分。整个部件在使用时，只需在之前将内部的一处铜条拧上很多圈，确认拧死即可。这样的工具遍布于整个地道。可惜的是，当年那位奇人，呕心沥血最终被活活累死，却没有完成这个伟大的发明，而除他之外的人，丝毫不懂机关设计，最终也没有完成最后的工序。
莫成则那次去获取籽料山玉，是为了让母亲在父亲寿诞上能够扬眉一把。当时时间紧迫，不得已间他想到了这条废置已久的通道。这条通道起于云唐中部，止于大霄西部，而中间更经过无数的地方。莫成则曾经在南乡打通了一条进入它的通道，刚刚，他告诉我，就是这几天他在风谨城外十里的希岩山附近的山道，已被打通。我惊异不定，难道他知道我的所图所谋？莫成则后又说，天下间太平的太久了，云唐最近与大霄之间时常有小规模的战争，故他早日贯通了地道，提前做了准备。莫成则说，如若风谨城被困，他有把握在三个月内将大部分百姓带往安全地带。我不想如此凑巧，这一刻，我感觉老天爷也是在帮我的。甚至觉得，莫成则此人，是上天派来助我的。
我和莫成则约定，十日之后再希岩山下汇合。我曾力邀他来候府暂住，但他拒绝了。剩下的时间，候府面上一切正常，而我也每日不厌其烦的召见那些庸才中的聪明人。候府纷纷闹闹，我知道，这一些都会被暗探报告给青，而三日之内必有人会夜探候府，找那些不可能存在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虚影重重将暗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