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刻血》千里妖昭

11、幻梦

　　拿起那块干净的布，浸入热水，我给自己简单地包扎。熟悉的心痛的感觉又袭来，我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扔进嘴里，劈里啪啦地咀嚼着。

　　摇了摇手边的瓶子，“没想到居然是‘幻梦’，是谁居然这么大手笔啊？”

　　“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凤雨儿轻声说着，害我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的瓶子摔碎。

　　“夫人你醒啦？”我惊喜地叫道。

　　她微微颔首，算是回答。“那个女人叫楚思，十八年前我曾经见过她。地点，是在姐姐和姐夫成亲的地方。”

　　我挑眉，没有说话。

　　“他喜欢姐夫，但是姐夫却娶了我姐姐。她气不过，在成亲当日想要杀死我姐姐，结果被姐夫一剑刺伤，退了回去。我至今都记得她逃走之前的那一眼，充满恨意的眼睛，通红的眼睛，我只看了一眼就被她吓得不轻。”

　　“既然是为了那个男人，为什么她要来纠缠你？”我开口问道，在之前凤雨儿的话中我就隐隐猜到是有人用“幻梦”这种蛊毒来威胁她，原因自然是她口中的“姐夫”。

　　凤雨儿静静地望了我一眼，“秦神医果然聪明绝顶。姐夫和姐姐成亲后就隐居起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了解他们是要到山北去。楚思遍寻姐夫不得，于是就找上了我，要我告诉她姐夫的下落。”

　　“你不肯，所以她拿蛊毒害你？”

　　“是的。”

　　“哎。”我长叹，对着凤雨儿道，“夫人你真是太老实了！”

　　“嗯？”凤雨儿惊讶地望着我。

　　“与其受了一年的苦楚，倒不如从了那个人的愿。”

　　凤雨儿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我则是对上了那双眼睛，“夫人何苦这样为难自己？你重情重义，就算一死也不将实话告诉那个楚思，的确，你对得起你的姐姐姐夫，但是你的相公孩子呢？我虽然近日才见到何老爷，但是他对你的爱意让我都感动不已，我敢肯定，如果你死了，他一定会生不如死，甚至会跟着你一起离去。那么，你的孩子呢？你的棋儿怎么办？虽然他已经十八已经成年了，但是在父母面前，他依旧是你的一块血肉，是你牵挂也是牵挂你的人。你和何老爷这样一走，你要他独活在世上承受孤独痛苦吗？”

　　凤雨儿面色一僵，但还是辩驳道，“那我也不能害了自己的姐姐姐夫啊！”

　　“夫人大义，就算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愿意告知何老爷，这其中原因当然是因为那楚思是个极其棘手的人物，你说是不是？”

　　凤雨儿缓缓点头，“那女魔头武功天下卓绝，十分厉害，手段也是残忍。我怕告诉伥亦真相，他会不顾一切找那女魔头拼命，那时他一定性命不保。”

　　“既然你知道她残忍棘手，你还以为仅仅是你咬紧牙关绝不透露，她会放过你的家人吗？”尽管问的残忍，我还是厉声喝问。

　　“我……我没想过……”

　　“其实，夫人你大可不必遭受这份痛苦。”

　　“我……”

　　“你应该直接告诉那女人你所知道的事情”，看着凤雨儿即将说出什么话，我立刻接上嘴，“但是不全是真相。”

　　“什么意思啊？”凤雨儿有些奇怪。

　　“嘿嘿……”我笑笑，“就告诉那女人你姐姐在山南不就行啦！”

　　“啊？”

　　“你的蛊毒就快要发作了。如果我没有猜错，最近一段时间楚思一定会出现，她一定会用死亡威胁你，让你说出你姐姐的下落。人将死之际，会极度的恐惧，生念会极其的强大。楚思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要你开口。你可以将计就计，假装遭受即将死亡的巨大恐惧，然后再在意识混沌状态下为求生存说出你姐夫在山南的‘真相’。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楚思一定不会怀疑你的！到时候她就会动身前往山南找你的姐夫啦！”我坏心眼的出主意。

　　“可是姐夫他们不在山南，那个楚思找不到的话还是会回来的啊！”

　　“楚思如果能找到你姐夫的话，那她也不用在十八年后才下毒逼问你了。”我冷笑着，“十八年内她没有找到你姐夫，那么，你给她一个范围，山南，那么就算她九年之内没有找到你姐夫，她都不会怀疑你的。”

　　“那么，九年之后呢？她还是没有找到呢？”凤雨儿急急地问。

　　“夫人你放心，我秦小房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她会下蛊，我还会下毒呢！我保证，等她来找你的时候，她就没有这个能力伤害你们了。”我缓缓抚摸着那个装着“幻梦”的药瓶，目光一片凌厉。

　　“我取了夫人仍有蛊毒的血，将这两条虫子养在瓶子里，那个楚思绝对不会发现异样的。夫人，你相信我，我会救你的！”

　　凤雨儿呆呆的望着我，许久她才笑道，“秦神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因为你很熟悉。”

　　淡淡的，朦朦胧胧的，熟悉与亲切。

　　“小房，你也一样，让我很熟悉。”

　　我们对视着，然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神医，我夫人她……”门外响起了一阵焦急的声音，我坐起身来，帮夫人包扎好手腕上的伤口，小心地收好那个药瓶，然后就笑盈盈地开门。

　　“何老爷，你放心，夫人的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何老爷当时就愣愣地望着我，浑身颤抖，眼泪竟然哗啦啦地淌了下来。我没有出声，只是绕开了何老爷，将他推进门去。

　　笑眯眯地关好门，我对着身后的何管家道：“带我回房吧。我想好好洗个澡呢！”

　　这一夜，我睡得极其香甜。而且我还梦到了爹，爹平凡但又让我安心的脸在我的面前放大，还有他的手，粗糙温暖的手。我在梦中紧紧握住他的手，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爹……孩儿，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