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未来的彼岸》Yarvik

7、同伴 林恪摇

　　林恪摇摇头，继续跟着他往里走，走到一个挺大的公寓楼边上，邱十堰带他上去，

　　“你在顶层有个单间，整个顶层只有你和乐行歌两个人，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所以你俩房间是最边上的那两个。”

　　邱十堰走进去，拉开房门，把他的行李放好，又把房门关好，倚靠在门上，对着正准备收拾东西的林恪，试探性地问道：“你和……时鸣很熟悉吗？”

　　“啊？其实我们算是刚认识的吧，也不太熟啦。只不过关于这里的那些事情基本都是时鸣先生讲给我的，也许会产生一些依赖性吧。他还说要给我当老师呢，不过有什么问题吗？”林恪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邱十堰犹豫了一下，大概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虽然我认识他很久，但没有什么工作以外的交往，也对他称不上了解。但是我觉得他对待你的态度有点儿奇怪。我并不觉得，他会单纯因为欣赏你的能力这样做。

　　再联系你的名字，他亲近的目的应该不会很单纯。可能是我小人之心，只希望你小心点儿就好。”

　　林恪现在看起来有点儿可怜，像被淋湿的小狗一样垂下目光。

　　邱十堰几乎要后悔说出那番话了。也是啊，一个14岁的孩子，突然被领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亲人陪在身边，现在又被告知唯一熟悉的人亲近可能完全出自于某种目的，确实一时间难以接受。

　　“我其实一早就有察觉到时鸣先生对我的关照可能有点儿过度，也许放在其他成年人身上，这种关照显得很合理，时鸣先生表现的也很自然，但是怎么说？某些事时鸣先生做起来就显得怪怪的，有点儿微妙的违和感。

　　但是没关系吧，人人皆有目的，而且我也并不觉得他会伤害到我，这就足够了。”

　　而且认真感觉的话，时鸣先生应该是个很矛盾的人呢……林恪隐下了最后一句，对邱十堰扬起嘴角，表示自己没有被这种情绪影响到，接着说道：

　　“不过随便猜猜的话，时鸣先生对我的特殊照顾，或者说拉拢，大概就是因为我的身世吧。仔细想想，这很公平，我们都需要对方。”

　　邱十堰有点儿惊讶的看着面前正在拉开行李箱的男孩，现在的孩子也太早熟了点儿吧，怎么觉得长大以后可能和时鸣一样烦人呢？

　　“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你慢慢收拾吧，我先走了。”邱十堰不想再多说什么，像是自己要挑拨离间一样，他不像做小人。

　　“啊，谢谢您，那我叫您邱教官？邱教官再见。”

　　“可以，今天晚上晚饭六点半，我叫乐行歌来找你，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集合，别迟到。”邱十堰拉开门向外走，最后回头叮嘱道。

　　“好嘞，知道啦！”邱十堰离开后，林恪叹了口气，扑在了床上，莫名其妙地有点儿委屈。

　　他并不是不难过，不生气，但是他有什么资格去埋怨时鸣先生呢？自己的命都是他救下的，之前也与他并无交情，能做到这样很好了吧，不过邱先生也很好啊，居然还特意来提醒他一句…

　　林恪东西并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他躺在床上张着嘴放空，进入了迷迷糊糊的半睡眠状态。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欸——已经六点半了吗？林恪从床上蹦下来，匆忙地打开门，乐行歌笑眯眯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该吃饭啦，门外等你？带你去食堂，动作快点儿啦——”

　　“好的！”林恪穿上鞋，匆忙地的往外走去，也没忘记细致的关好门锁。

　　“那就走吧，对了，你希望我怎么叫你？以后就我们两个要一起待将近三个月，直呼大名太生疏了，我看你也挺顺眼的，你就就叫我行歌，那我怎么叫你？”乐行歌似乎很好相处，热情又健谈。

　　“叫我亦琛吧，我家起的字。”

　　“哇，你什么家庭成分，还要取字啊？”乐行歌玩笑道。

　　“家里也就是当作一个祝福啦，没有很认真，估计也是怕我本名有点儿刁钻？”

　　“挺不错的亦琛，挺……有文化？不过话说回来，能被送到这，证明你是时鸣那一派的人，那么，你对这里了解多少？”

　　林恪想了想，“我猜你不是在问这个基地，是对彼岸世界了解多少吗？完全不了解啊，我只是知道了大概要干什么，对我自己的力量和其他的事情都一无所知，我也不太清楚时鸣先生的……派系？”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饭堂，晚餐相当营养健康，菜品很丰富，闻起来很香，他们随便找了空座挨着坐下。

　　乐行歌捅捅他的胳膊，有点儿神秘地凑过去，“想知道吗？晚上我找个时间过去给你解释，作为报酬，把你的鸡腿给我。”

　　……明明那边还有啦，林恪无奈地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鸡腿易主，在少女一口咬下去以后，低声询问，“九点来找我，时间方便吗？筷子我没动过。”说罢，把自己盘子里的虾仁也夹了过去。

　　乐行歌眼睛弯了弯，使劲拍了一下林恪的肩膀，“上道啊你，行吧，到时间收拾好在房间等我，我溜过去。”林恪露牙笑了一下，开始吃自己盘子里其他的饭菜。

　　以后的生活应该也蛮有趣的吧，感觉会是这样，起码新同学很不错啊。

　　晚上九点整，林恪的房门被准时敲响了，只不过这次敲门的力道相当小。

　　林恪开门后，乐行歌迅速闪了进来，然后小心地关上门。“嘿呀，准备好了吗，你想先知道什么，我考虑一下从哪开始讲起。”

　　“那就先讲讲彼岸世界吧，我不太明白，这是一个组织，还是一个联盟什么的？”

　　“好嘞，所谓‘彼岸世界’，就是指由那些理解并且能够运用意念力量的人组成的联盟，这个联盟中的每一个人都曾经是‘义人’、‘愚公’、‘勇者’和‘智者’四种基础力量的分有者、或者与拥有这四种力量的人长期接触过，非常熟悉这些力量的分有和运行逻辑。因此，联盟中有的人即使不直接分有这四种基础的意念力量，也可以尝试分有其他意念带来的力量，只不过强度上相差很多。

　　这些人结成联盟，并组建‘弑神者中心议会’来决定彼岸世界的未来走向，并负责日常的运行和管理。

　　每位弑神者都在联盟中有登记，并有与之对应的评级。议会设置了特定的检测仪器，安放在全国各处，当检测仪检测到某个地方意念力量的异常流动时，会根据弑神者们所处的位置，以及相应的等级，通知特定的弑神者前去处理，并在事后根据任务难度发放薪酬，这就是彼岸世界日常的基本运行。”

　　“啊……但是这样听起来完全没问题吧？而且如果说联盟中的人都曾经是意念力量的分有者，那应该基本都是比较好的人吧，起码在某些方面上有明显的过人之处？这样的管理层听起来很理想啊，每个人都有突出的才能之类的，日常运行也采用高效的设备，这样的地方也会出现派系之类的东西吗？”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而且，如果你身上的某些特性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了的话，正常来讲所分有的力量也会消失，谁会舍得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强大力量呢？于是，联盟里的部分人想方设法地保有自己分有到的力量，开始把主意打到力量的源头上面，也就是此岸世界的现实中，对此一无所知的人们身上。”

　　“他们想利用普通人的意念，来生产可以直接为他们所用的力量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些人既然可以成为力量的分有者，那就未尝不能成为力量最直接的接收者，也就是，成为人们供奉的对象。”

　　“他们也想……成为神吗，成为自己曾经要猎杀的对象？”林恪有些难以置信，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真的有人将自己视为更高等的存在。

　　“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们希望公开彼岸世界的存在，让彼岸世界成为现实世界中真实存在的神明接受供奉，那样，不仅可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也或许能够抑制其他幻魇的产生听起来不错吧。啊，但时鸣先生是最主要的反对者哦？现在改旗易帜还来得及”乐行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笑着对他晃晃手指。

　　“听起来确实有点儿道理，那时鸣先生反对的理由是什么呢？”

　　“不会吧你，这就同意那些人的计划了？时鸣先生的理由也很简单，他认为彼岸世界中的人跟现实世界中的人没有任何区别，能使用意念力量并不意味着高人一等，不过是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人类各司其职而已；最重要的是，人类，尤其是我们国家的人，头上才不要有什么神明之类的东西，太蠢了吧——他就是这样说的。”

　　时鸣的形象在林恪脑海中瞬间高大起来，几乎把下午那点儿委屈和小小的埋怨冲的一干二净，“那他的派系——”

　　“他那一派的基本都是普通人出身的弑神者，比如我，因为都曾经是普通人因此并没有那种意识。世家出来的大多会有点儿天生的傲气，觉得与别人不同吧，你就有一点儿吧？”

　　“我吗？我之前也并不知道这些事，并没受过所谓正统的教育，但在姓氏上我无可辩驳。不过，时鸣老师真的会需要世家的支持吗？”

　　“这是现在最重要的吧，就算只是个身份也好，时鸣那一派总该有个世家出身的人来说点儿不一样的话嘛，所以，他有在拉拢你吧？”

　　如果就是因为这样的话那简直是我的荣幸啊喂——林恪一脸激动，第一次为自己似乎出身世家这件事感到骄傲。

　　“如果有了你的话，那我们这一派年轻一代就凑齐了，我没猜错的话，你姓林，那就是‘勇者’力量的分有者吧？”

　　林恪点点头表示同意。“我是‘愚公’力量的分有者，代表坚韧不屈什么的。你还有两个师兄，一个是和时鸣先生同样属性的言及，现在在出公差；还有一位是不知道从哪个世家离家出走的顾里，是‘智者’力量的分有者，我见过一次，性格挺有趣的，到时候会见到的。”

　　“等等——你说我的师兄，你不是时鸣先生的学生吗？”

　　“嗯，我的指导老师是萧岚清小姐，是时鸣先生的老朋友，也是他主要的支持者之一，我师姐是荆楚，特殊力量的分有者。只是这样看的话，时鸣先生这一派还是挺强的，你可别掉链子啊，我们一定是最强的一批。对了，你的能力是什么？”

　　“……啥？”

　　“……你没有自己力量赋予的特殊的术法能力吗？就是运行自己这一系力量的特殊方式，你不是世家出来的吗，祖辈的术法应该对你发掘自己的能力有一定参考价值吧？”

　　不是这个太奶奶的壁画上没啊？！！

　　“我……只看到祖辈都拿剑去战斗。”

　　“那你的剑呢？”

　　“我……没有。”难道正常来讲，他应该从自家祖坟里偷一把出来？

　　“……”

　　最强组合计划暂且搁置，没事没事，这小子是新人，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要包容，对，要包容……

　　但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这样的人也会被卷进这烂摊子里吗，纯粹因为倒霉吗？时鸣先生也不至于是那种为了获得世家支持，硬把无辜的人拖下水的人渣吧？

　　乐行歌突然不太忍心想象明天这个新来的同伴会遭遇什么，对于普通人来讲，在这的生活跟地狱无异。

　　“跑掉吧，我帮你。”

　　“嗯？？？已经要开始劝退了吗？”

　　“总之，从明天开始，好好训练吧！□□力量也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内容啊——对你中途受不了逃走也是有好处的。”

　　“啊——好的！

　　林恪看看表，时间已经很晚了啊…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幻魇，都是坏的，会伤害人类的吗？即使是诞生于美好的渴望之中的那些？”

　　“只要成为了这种怪物，就不能算什么好东西了吧？但不是每一个都有清除的必要。这个世界讨厌'过度'的东西，你记住这个就好。”乐行歌笑起来，少女清美的面庞在灯下显得格外动人，柔软温润的红唇吐出的话语却阴冷残酷：

　　“所有过界的东西，都该做好被清除的准备吧？一切都需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