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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教师节快乐 “那就看一 ...
假期的时候,陶念回了一趟岚岛老家。
她蹲在书架前整理母亲留下的旧物,忽然在一本书里找到了一封信。信封没有落款,没有邮票,似乎经历了很多岁月,一碰就要碎。她抽了出来,在地板上坐下,拆开了它。
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字迹微微向右边倾斜,圆润的,带着少女未长开的稚气。窗外是稀疏的冬日鸟鸣,她读了几行,慢慢想起来——这是高二那年十二月写的,林知韫生日的那天。
她记得那个夜晚,台灯下摊着信纸,窗外落了初雪。
她写完之后犹豫到深夜,终究没有送出去,于是夹进书里,连同那场雪一起忘了。
“林老师:
生日快乐。
今天是您的生日。我写了这封信,但我想我不会交给您。我只是想写下来,写给未来的我自己看看。
妈妈前些天去庙里求了一块无事牌,叮嘱我随身带着,说可以保平安。我在您生日前就把它从脖子上摘了下来,装在口袋里好多天。今天课间,我终于鼓起勇气走进您的办公室,把它放在您桌上。您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回我手心,说:“这个太贵重了,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不能收。”您还拍了拍我的手背,像安慰一个小孩。
我攥着那块牌子,转身就跑了。我猜您可能没看到,我的眼眶是红的。其实我想告诉您,我不是小孩了,我分得清什么是贵重。我十六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您看我的眼神那么温柔,又那么客气,客气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回到家后,我发现那块无事牌不见了。大概是跑掉的时候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我沿路找了两遍,都没有找到。
我想,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它本就不该送出去。
可我还是很难过。
我常常想,如果没有遇见您,我现在会在哪里。我初中的时候,经历过一些很不好的事。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反抗,也不愿意跟家里人说,怕他们担心。我把自己缩得很小,小到好像只要不被人注意,就不会被伤害。我曾以为世界就是那个样子的,冷漠的,灰暗的,充满敌意的。直到遇见您。
军训的时候,我迟到,逃课,忘记涂防晒,是您细心地发现了,并且把我叫出来涂,是您改变了我迟到的习惯,还记得我喜欢看的书。我知道,这对您而言,也许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我把这一切都认认真真地记住了。因为那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第一次被人温柔地对待。
还有政治课。我真的不喜欢那门课,觉得那些理论离我很远。在我考了24分的时候,您没有骂我,而是对我说:“不用喜欢每一门课,但试着去理解它,也许它会在某个时候帮到你。”后来我认真学习政治,考了一个不错的分数,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那是您教我的事。
我从小胃就不太好。有一年冬天,胃病犯了,您发现了,送我去医院打针。我住院的时候,即使您的工作那么忙,那么晚,都不辞辛苦地过来看我一眼。后来,又一次您发现我没吃早饭,拉着我去了办公室,倒了杯热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饼干。您说,不吃早饭可不行。我当时捧着那杯热水,低着头,鼻子酸得厉害。那块饼干我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舍不得吃完。
是您让我知道,温柔的、明亮的、好的世界是存在的。是您让我知道,我也值得被善意地对待。也是因为您,我开始想要变得更好,好到有一天,能够站在一个堂堂正正的位置上,远远地看到您,对您说一句:谢谢你。
今天您的生日,我没有送出去任何东西,只剩这封信。它也不会到您手上。但我还是想祝福您,生日快乐,平安,健康,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2016年12月18日
你也许不会记得的学生”
陶念坐在地板上读完最后一个字,满手心的汗。她终于想起来,那一年林知韫生日,她确实去送了那块无事牌,被拒绝后跑出去,半路发现牌子丢了,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她以为真的弄丢了,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把信纸叠好,放进信封,装进包里,带回了家。
晚上,陶念把信封放在茶几上,坐在林知韫旁边,低着头,耳朵有些红:“今天收拾老房子翻到的。高二那年写的,你生日那天写的,没送出去。你看看吧。”
林知韫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书,抽出信纸展开。灯光落下来,她看得很慢。直到读完最后一行,才轻声说:“那块无事牌……没有丢。”
陶念愣住:“什么?”
林知韫站起身,走进书房。她回来时,掌心里躺着一块系着红绳的木牌。红绳有些发白,木牌边缘也被磨得光滑温润,像是被人反复握在手里摩挲了很多年。
“你跑出去之后,牌子从你口袋里滑落,掉在走廊上。”林知韫说,“我捡起来,原本想追出去还给你。但我握着那块牌子,站了很久,没有动。我对自己说,就留这一次。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还愿意来拿回去,我再还给你。如果你不来,我就替她保管着,一直保管到她不需要为止。”
陶念眼眶一下红了:“你当时……明明拒绝了我。”
“我知道。”林知韫低下头,看着掌心的木牌,“因为我怕。我怕收下它,就再也无法假装只是你的老师。你那天走进办公室放牌子时看我的眼神,我看懂了。可我那时没有资格回应你。我只能把它还给你。但你说得对,你不是小孩了。我那时做得太客气了,客气得让你觉得自己的心意被推开了。对不起。”
陶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接过那块无事牌,握紧它:“你这个人……真的太会藏了。”
“有些话不能说,就只能藏起来。”林知韫说,“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陶念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直起身,看着林知韫,目光亮亮的:“那你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说什么?”
“当年不能说的那些。”陶念眼里有一点狡黠的笑意,“现在不是师生了,你说什么都可以,我都听。”
林知韫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灯光落在她眼底,她的目光那样温和,慢慢涌上一点平时看不到的浓烈的情绪。她抬起手,轻轻抚过陶念的脸颊,带着缱绻。
“你当年坐在第三排靠窗,窗外的光落在你身上的时候,我经常要移开目光,才能接着讲课。”
陶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交上来的每一篇作文,我都最先批。看你会写什么,看我有没有在你眼里留下点什么。”
陶念的耳朵彻底红了。
“你胃病犯的那年冬天,我办公室里常备着温水壶和饼干。你每次来,我都倒一杯热水递给你。不是顺手,是提前准备的。”
陶念终于忍不住,伸手环住林知韫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闷声说:“林知韫,你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这样说话。”陶念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又带着一点笑,“我的心会受不了的。”
林知韫轻轻回抱住她,一只手顺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脑,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窗外是浓浓的夜色,远处隐约有细雨落下的声音。
而缠绵的,不只是远方的雨声。
她们就这样安静地站了很久。
陶念终于抬起头来,鼻尖红了,眼睛也是红的。她看着林知韫,笑了一下:“林知韫,你欠我一句回答,欠了这么多年。”
“嗯。”林知韫抬手,替她擦去脸颊上残余的泪痕,“现在补给你。”
她没有多说,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又落在她冰凉的鼻尖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那个吻很轻,像雪花落在掌心。陶念的手指攥住她的衣襟,又慢慢松开,环住她,踮起脚,回吻过去。
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深的。林知韫的手从她后脑滑下来,顺着她的背脊,一节一节,缓缓地往下,带着安抚的力度。
陶念的呼吸全乱了。
林知韫牵着她走进卧室,没有开大灯。台灯的光晕开在床头柜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先坐下来,让陶念站在自己面前,仰头看她,目光温和而认真,随后她弯了弯嘴角,伸手握住陶念的手,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从衣摆上轻轻剥下来。
“十六岁那年你想给而没给出去的,今天可以慢慢给。”
她让陶念坐在床边,自己站在她面前,低下头吻她。这个吻比刚才深一些,也稳一些,像有一个明确的、温柔的方向。然后她牵起陶念的手,带着她,引着她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抚过自己的眉眼、颈侧、锁骨的弧线。她的手覆在陶念手背上,不疾不徐。
“感觉到了吗?”林知韫的声音贴着黑暗传来,低低的,“它等了你很多年。”
陶念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终于敢主动向前,笨拙地、郑重地,把十六岁那年被推回来的心意,重新递了出去。林知韫配合着她的节奏,直到她们在一盏灯下拥抱成无法区分彼此的影子。
窗外雨声潺潺,而她们彼此交握的那只手,始终没有再松开。
***
次日,九月十日。锦城非遗职业技术高中的实训楼报告厅,林知韫作为副校长上台致辞。她讲了教育,讲了成长,讲了教师这份职业的意义。收尾时,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临时想起什么,缓缓说道,“很多年前,有一个人给我写过一封信,但是那封信当时没有送到我手里。她写她曾经不相信这个世界,但因为一个老师,开始学着相信。”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最后一排某个方向上,“那封信让我知道,原来最幸福的时刻,是被一个人认真地记在心里。”
台下掌声四起,没有人听懂这到底是在说谁,只当作是林知韫感怀教学生涯的插曲。只有陶念坐在人群中,耳朵发烫,眼眶微红,低下了头。
晚上回到家,陶念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却没有人。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她高二时的一篇作文原稿。纸已经卷边泛黄,上面有红笔的批注,有错别字的圈改,也有那句话——“你的文字里有光。”笔迹端正而克制,一看就是林知韫的。
但在这句话旁边,还有一行字,字迹相同,却略微褪色,像是写了很久之后形成的痕迹:
“光也落在我这里。”
这行字被一道淡淡的铅笔线划过,像是划掉了,却没有划得彻底,像是划的人犹豫着,舍不得完全抹去。
陶念捏着文件袋,看到林知韫从书房走出来,靠着门框,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当年批那篇作文的时候,我写完了‘你的文字里有光’。”林知韫缓缓地说,“后来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拿起笔,在旁边写了那句‘光也落在我这里’。写完之后觉得不合适,用铅笔划了一道线,却还是舍不得擦掉。我想着,万一有一天你能看到呢。”
陶念站在原地,眼眶一热,视线模糊了。她低下头,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沙哑:“那你现在……”
“现在不用划掉了。”林知韫走过来,没有抱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那张纸上,指尖碰到她拿着文件袋的手背,停留了一瞬,然后抬眼看她,“现在那道光,是我整个天空。”
陶念再也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她伸手背胡乱抹了一下,又气又恼地说:“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让人哭。”
林知韫笑了,声音温柔:“因为有些话,存了很多年,实在存不住了。”
陶念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作文纸上,那道被铅笔线轻轻划过的字迹。
她小时候以为,那段喜欢是一个人孤独的、没有回应的暗恋。可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那道光也曾悄悄地、小心翼翼地,落在她身上。直到今天,才终于被她读到。
洗漱之后,陶念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封信。信封还是那个牛皮纸信封,但背面多了一行字,清瘦端正,像是斟酌了许久才落笔的:
“一定记得的学生。”
是林知韫的字。
陶念抽出信纸,发现末尾多了一页,上面写着:
“那天你跑出去以后,我捡到那块牌子,攥在手里,站了一个下午。你说我的温柔很客气,其实不是的。我只是不敢让你看见我的慌张。你十六岁那年就敢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我,我却犹豫了那么多年。
你信里说,你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送。你不知道,那封信、那块牌子,就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那年生日的遗憾,现在一笔一笔补完了。我不需要更多的生日愿望了,你就是我的愿望本身。往后每一场雪,每一场雨,每一次你想看的日出和日落,我都陪你看。
你的林老师。”
窗外又下起了雨了。
陶念把信纸贴在胸口,那块无事牌温温的,像一颗心终于被另一颗心接住了。她弯起嘴角,笑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过了许久,林知韫洗漱出来,陶念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教师节快乐,林老师。”
林知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低下头吻了她,带一点克制后满溢出来的温柔。陶念仰头承受着,手指从她的衣襟滑上去,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拉开距离。她们在灯下安静地吻了很久,像要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藏了很多年的,那些秋天与春天,都在这个教师节的晚上一并交付。
分开时,陶念的呼吸有些急促,眼尾泛着薄红。她靠在林知韫肩头,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说:“林老师。”
“嗯。”
“以后每一年的教师节,都不许你再一个人过。”
林知韫低头看她,眼里有柔柔的光:“好,都你说了算。”
“还有。”陶念想了想,“以前你只能隔着讲台看我,现在你可以随便看,看多久都行。”
林知韫听了,又笑了。她看着怀里这个人,像是看着一个迟到了许多年、但终于抵达的春天。
“那就看一辈子。”
上一章有点刀,那就再补一个甜甜的
从2025年末完结,番外都写了六万多字了哈哈哈哈哈。
可能也是她俩的人设,还有之前的伏笔之类的,比较好填。
就是有点墨迹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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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教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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