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坦诚 还请郎君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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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奇怪了。
“百川阁早就不存在了。岛上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些亡国后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罢了，帝姬所求老身无能为力。”老人再次开口，“不过，按着先辈定下的规矩。既然你们带着《百川杂记》找来了，我可以解答你们三个问题。”
天色也不早，几人就这样在岛上先安顿了下来。
岛上房屋有限，仅有两间像样的空房了。陈硕一个男子不方便，昌和帝姬只好和万行遥挤一挤，让江绥和陈硕一间。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烛火勉强照明。陈硕正在破桌前拿帕子蘸水擦洗，江绥坐在床上看着，一时无言。
陈硕隐隐觉得江绥状态不对，开始找话题打破这静谧：“娘子，你说明日殿下会问什么问题？”
今日太晚，老者放他们先休息，想清楚了，明日再行解惑。而江绥主动放弃了自己的机会，让帝姬多问一个问题。
“不知道。”江绥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听得陈硕心里毛毛的。
“娘子难道没有什么疑惑要问吗？”为什么把机会让给帝姬。陈硕想知道。
“我的疑惑，都可以自己去寻求答案。不过我先下有一个问题，只有郎君可以解答。”
陈硕没有接话，江绥等了一会，自己接下去说道。
“我已对郎君坦诚，郎君却对我有所隐瞒，这是为何？”
来了。陈硕一时间心跳如雷。自从将那本《百川杂记》呈给帝姬以后，他就后悔了。
江绥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破绽。
他心虚的动作，明明是四个人却只有三个问题，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
陈硕曾在百川阁，得到过一个答案。
昏暗的空气里，两步之遥的距离，陈硕的耳边还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江绥的呼吸。
每一跳落在胸膛里都像是催促。回答啊，你怎么不敢说话。
每一息落在他的耳边都像是审判和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欺骗我。
他不敢抬头去看江绥的方向。他又在想，如果她知道他们的感情，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缘分，而是刻意。
她会不会质疑他的感情，也只是伪装而已。
她会不会，不要他。
“郎君？”江绥没有等来答案，唤了一声，陈硕清醒了一些。“郎君不愿说便罢了，明日还忙，早些安置吧。”
陈硕还是没有动。江绥叹了口气，下床走到陈硕身边。
近了才发现，男人正别过头，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从眼中滑落。
江绥哪里见过这场面，拿起桌上的帕子替他擦拭。“我不问就是了，你这是何苦呢。”
陈硕摇了摇头。他方才就已经明白，再隐瞒下去于两人而言只会有害无益，这件事会成为两人中间的疙瘩。就算江绥真的不在意，他也会因为担忧而夜夜难眠。
“那年我家中日子实在难过，祖母又执意要守着宅子和祖父的书册不许变卖，几乎捉襟见肘。祖父在时，曾与我讲过百川阁的传闻，我没有办法，偷偷誊抄了一册《百川杂记》跑来江南，想要找一找祖父说的活神仙。没想到，老天这样眷顾我，我正巧遇到偷偷划了小舟跑出去玩的男孩，将我带回了岛上。”
后来那个男孩因为偷偷离岛，又将陌生人带到岛上被狠狠责打了一顿，陈硕还因此十分自责。
陈硕所言，江绥早就料到了。她牵着陈硕让人坐在床上，紧接着自己坐在陈硕身边，轻轻拉过陈硕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里。
“后来呢？”
“后来他们还是带我去见了族长，我向他询问，我该如何解开眼下的困境。他说……”陈硕说到这里，还是迟疑了一下，感受到江绥手心的温暖，他反握回去才继续说道，“他说，只要我于当年十月初八鸡鸣之时，带祖母去郊外的寺院祈福即可。”
紧接着，他们在路上遇到山匪劫道，被江绥救下，他利落地收下了她递出去的手镯。
原来如此。陈硕之所以这样担心她知道真相，想必是怕她觉得自己贪图江家的财富，所以才入赘给她。
怕她觉得他们之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而已。
可是她怎么会这样想呢？
就算他们的初见不是偶然，他们的结合绝不可能是陈硕能算计到的。因为她的郎君，是她自己选的。投她所好参加招婿的人这么多，是她甘愿选择的他。
她的心意，旁人无法算计。
更何况，她们相处了这些日子，陈硕待她的真心与情谊，她都感知于心。
“多亏郎君活络，求到此处，才能与我相遇。这么多日夜的相伴，郎君的心意我都明白，我的心是不会骗我的。郎君不必这样……”江绥抬起手，将陈硕刚刚流下的泪水擦去。
陈硕听了江绥这话，只觉得比什么情话都要受用。望向江绥的眼睛时，江绥能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深深的依恋。
她将陈硕搂进怀里，陈硕的脸埋在她的脖颈处，贪婪地吮吸着江绥身上的芳香，汲取一刻的安全感。
心里的石头落下，陈硕压抑已久的心终于得以好好呼吸一番，心底的欲望也随之翻涌。
陈硕再也克制不了心中的爱意，吻上江绥的唇。动作轻柔地试探江绥的意思，感受到江绥的回应，他才安心地继续下一步……
江绥不得不承认，陈硕实在是一个对于感情十分敏感的人。太容易受伤，也太需要安慰。好在她已经经验丰富，现在对待陈硕很有一套，称得上得心应手。
一觉睡醒，陈硕还在睡着，江绥饥肠辘辘等不及他起身，自己先行出去觅食了。
巧的是在厨房碰上了昌和帝姬和万行遥也在找东西吃。昌和帝姬见了她抛过来一个馒头，随口问道：“这地方隔音不错，昨晚休息地怎么样？”
江绥没觉得哪里不对，接过馒头啃了一口：“还不错。”
万行遥到底是比两人都年轻几岁，闻言想起昨晚的情形，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
江绥奇怪地看过去，就看到万行遥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昌和帝姬走到她身边带着戏谑的眼神围着她转了一圈，紧接着凑近了点：“我的心——是不会——骗……”
江绥总算是反应了过来。隔音不错哪里是隔音好的意思，分明是正方便了她们听墙角的意思嘛。
江绥一时间气急败坏：“唐玉宸！你堂堂一国帝姬居然偷听别人的私房话，你！”
昌和帝姬也不恼，抱着胳膊欣赏江绥这副羞赧的样子，打趣她：“我若是出声打断，岂不煞了风景啊。不是我说，你们这也太含蓄了些，改日啊我教你两招，包管让你家郎君把你伺候地舒服。”
万行遥笑着捂住耳朵：“大白日的，听不得听不得了！”
一番玩笑之后，昌和帝姬和万行遥笑着走了。江绥带着早点回屋，陈硕刚刚醒来正欲出去找她。
江绥想像了一番。若是提起方才的事情，按照陈硕这个脸皮，若是知道昨夜叫人听了一夜的墙脚，只怕是无颜再面对帝姬了。
果不其然，陈硕一听就红了耳朵，想说什么却又止住话头。惹得江绥在心底暗笑，哄了好一阵才算好。待他们收拾妥当去与帝姬和万行遥汇合时，陈硕还显得不太自在。
万行遥一看就明白过来他在害臊什么，暗暗给帝姬递眼色。两人的小动作被陈硕看在眼里，不知所措，险些踩空。还是江绥瞪了万行遥一眼，那方才堪堪收敛了些。
江绥不知道昌和帝姬和万行遥一大早来问了些什么，也无意一探究竟。
几人顺利地顺着原路回到了县城府里，刚从偏门进府，就听见几人嚷嚷的声音。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万行遥先护送帝姬回去把顶替她的女兵给换出来，江绥则带着陈硕去探探情况。
走近一扇虚掩着的院门，江绥抬手示意陈硕站在原地不要动。她独自上前，靠近门口，里头的人声完完整整落在她的耳朵里。
“要我说，女子比男子就是差一截。你看帝姬吧，咱们这多好的地方，她一来，病倒了。还拖累我们前前后后干活。”一个男声漫不经心道，嗓门不小。
“你可小点声。让主家知道你是守旧派，不得把你赶出去了，谁敢留你。”另一个男人小声劝道。
“切，什么呀。我可听说了，前几天刘家小姐招亲，压根没正眼瞧你，反倒是你弟弟靠一张俊俏的脸选上了，马上要去刘家过好日子，你这心里头不好受了吧。”这是一个轻蔑的女声。
原来是眼见旁人攀了高枝，自个没讨着好，又无能又自卑，只好出言诋毁。
这类人在市井最是多见。因为上流人家反对平权而支持守旧的，往往牵扯着更大的利益，其中弯弯绕绕，比市井里这种小打小闹复杂得多。
……
里头吵来吵去也就这么回事。江绥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懒得听他们斗嘴，招呼陈硕一起离开了。
陈硕方才虽然站得远了些，可里头动静不小，他耳力不错，听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鄢国可分为两派。一方是平权派，也是当今最为主流的观念。主张以才干论事，淡化性别之分，亦是支持男子入赘自由的一方。
还有一方是守旧派。延续了过去几朝几代的封建思想，蔑视甚至反对男子入赘，追求女子下嫁与男子继承的思想。在女帝当道的今日，依旧习惯于否定女子的能力，暗中总是试图淡化与抹去女子的功劳与丰功伟绩。
陈硕眸光微动，回头看向那方发生争执的小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坦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