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严重洁癖 ...
-
沈意感觉有点缺氧，身心高度集中两个时辰，中午还没有吃午饭，一直不停的调解，周旋，本就身体不适，实在让人崩溃。
她没有想到穿到古代的第一单这么艰难，何且这单还赚不了几个银钱。
实在受不了了，不想再磨下去了，她提高音量喊道：“你俩都先别说话，听我说。”
双方停下争吵，暂时安静下来了。
“房屋交易，收到全部房款就要交房，按规定走。”
中年妇人低了声，弱弱道：“我付房租。”
“你交房租，出去租房，宅子结清房款，必须交房。”沈意不想和她继续纠缠，也断不能给交房留有隐患。
中年妇人不情不愿地应了：“行吧，就说别找牙行，真是麻烦。”
终于谈好具体细节，拟完契约，双方签字，按上手印，收完定金和中介费，宅子就算正式成交了。
送小夫妻出门的时候，小夫妻很感谢她，要请她吃午饭，她谢过了，说等宅子都交易完再吃。
中年妇人走的时候，态度却大转弯，要给她介绍客户，不过也没忘记拉踩，告诉她，小夫妻半年前是跟别的牙行看的房，不是什么好人。
是否是好人，她无从评判，她既然收了中介费，就要做好她应该做的事。
精神高度集中好几个时辰，此刻更感到感觉饥饿和疲惫，在巷口买了包子，坐在店里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歇息着。
“你进步很多。”邵志道。
“五个月没开单，学的多，慢慢上手了。”她打着马虎眼道，总不能说是上辈子的经验积累，邵志观察很细致，幸好两人之前接触不多，原主也真学了五个月了，才能混过去。
吃饱了，打算去医馆，风寒未好，还得去扎针。
*
沈意在医馆门口与昨日给她让座的少年小厮擦身而过。
“哎，姑娘等一下。”
石砚看到昨日的姑娘，踌躇了一下，还是喊住了人。
想着替公子解释一番：“昨日公子烧衣裳，不是针对姑娘，姑娘无需多想，是我家公子严重洁癖，厌恶女子触碰，女子碰过的衣裳必烧，确与姑娘无任何干系。”
重度洁癖，也是一种病，裴允文的行为她便可以理解。
被少年小厮这么一解释，她好受多了。
这个少年人真不错，本就萍水相逢，没必要顾虑到她的感受，也确实是她撞到了裴允文，只是裴允文反应过激，她才会无措。
“原是如此，谢谢小哥告诉我原因。”
石砚有几分犹豫道：“我家公子在里面扎针，他这人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姑娘离公子远些即可。”
沈意明白了，是怕她去骚扰裴允文，莫说裴允文是她惹不起的人，他们也不熟，没有寒暄的必要，“小哥放心，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可能是下午的原因，医馆人并不多，与昨日早上的人满为患不同，廊上的椅子只三三两两坐了几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裴允文，主要是他太打眼了。
裴允文今日穿了件玄色山水藤纹锦袍，再加上眉目俊朗，静静坐着也风度翩翩，刨去有重度洁癖，他其实是有礼的，比如她无意间的插队。
好的相貌，好的身世，这样的人洁身自好是对的，否则得有多少小姑娘心甘情愿被骗。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记着少年小厮的叮嘱，她目不斜视，脚步丝毫不滞，径直而过。
在内堂扎针后，出来在廊上的另一头坐下，与裴允文坐的位置相距甚远。
香炉袅袅，廊下安静。
忽有两个孩子，从内堂窜出来，在廊上跑过，一个小些三四岁，另一个大些七八岁。
沈意的视线便被孩子吸引，看着大的在前面跑，小的在后面追，一来一回，反反复复，可能是跑累了，岁数小的孩子突然趔趄，孩子手上还扎着针，如此惯性摔倒，恐会有针意外插进眼睛里的风险，情况紧急，她想也未想，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因为有些距离，孩子又矮小，她蹲下搂住了孩子的腿。
位置不对，她急得不行，却发现孩子上身被搂在另一个人怀中，原来裴允文也冲了过来。
两个人一边一个同时扶起孩子，孩子有些被吓到，呆呆愣愣的，她只好先温柔安慰：“没事了，去玩吧。”
孩子怔了一会，便又跑开了。
“嘶”，沈意后知后觉感到钻心的疼，原来有一只手在搂住孩子的时候，力量太大，针都嵌进肉里了。
再看对面的人，情况也不比她好多少，可他并没有表现出疼的意思，不知道是痛感缺失还是太能忍耐。
本是随意的一眼，却在抬眸时，与对面的人相交，宝石黑的瞳仁少了一丝凌冽，却也含着不满。
沈意并未意识到是因为她多看的这一眼，反而误会了，“要烧衣裳吗？”
姑娘一双眸子清清淩淩，皮肤白皙细腻，神情自然不矫饰，丝毫没有其他女子见了他的羞涩黏腻，面对他，就想多年的好友，不生疏不热络，恰到好处的舒服。
嗓音清婉，似乎带了对他的包容，为何他会感觉她有包容他。
昨日烧衣裳是误会了么，她并没有对他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裴允文总会被女子以各种方式巧遇接近，所以他本能的第一时间觉得她也是如此，躲孩子撞他身上，不是蓄谋，临时起意的接近。
沈意等了一会，没有回答：“不烧，去找郎中吧，针需要拔出来。”
她收回目光站起来，裴允文也站起来，转身向内堂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裴允文在前，她在后。
进了内堂，裴允文反倒让到了后面，沈意疑惑看过去。
裴允文侧了头，并未看她。
一直未说话的人，此时道了一句：“你先。”
再一次礼让了她，她也没推让，便坐了下来，“不小心把针碰了一下，郎中看怎么处理。”
她把双手放到桌面上。
老郎中看到她手上的针，胡子气得都翘起来，“这是怎么弄的，都说了扎了针不要乱动，偏不听，你这个姑娘可真是的。”
她尴尬笑笑，没吱声。
老郎中一动针，是真疼，下次再不做好事了，早知道裴允文会扑过去她就不去了。
“好了。”老郎中道。
她马上起来给身后裴允文让位置，刚要出去，便听老郎中嗓门大大的。
“你这又是怎么弄的，平时最稳重的人，也学小姑娘乱动。”
还未迈开步的沈意，回头看了一眼，老郎中对着裴允文说话，眼神却看向她，老人家可不要乱猜测，和她可没关系。
反观裴允文完全没有昨日压迫她的逼人气场，低着头，一声不吭。
沈意起针的时候，裴允文正和老郎中探讨经术，她拔了针，便离开了医馆。
寒冷的北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如碎冰水直接浇到手上，冷冽刺骨。
石砚盯着公子黑色貂毛斗篷，嘴里嘟嘟囔囔：“公子，请了郎中进府多好，您本身就病着，何苦来回折腾呢？”
裴允文呼出的气都化成了白气，他将手拢在斗篷里，耐心告诫石砚：“我病了的事，回府切莫提起，以免传到母亲耳朵里，图惹她担心，我出来扎两日针，病也就好了，走吧，驾马车回府。”
*
夕阳的余晖照进院子里，混着灶房蒸腾的雾气，沈氏忙碌地做着晚饭。
沈意见到这个场面，蓦然有一些想家。
拾掇了一下心情，快步走过去，高兴地道：“娘，娘，我今天开单了，成交了一套宅子，就是赚的银钱不多。”
沈氏听到，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十分惊喜意外，“卖了。”
她点了点头，笑着道：“卖了，和邵志合单，只能分一半银钱。”
沈氏自言自语地道，“太好了，太好了，娘就说你一定能卖出去，谢天谢地，黄天不负苦心人。”半晌，又控制不住眼角流出泪来。
“唉”沈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臂，半搂着母亲哄到：“怎么了么，这不是高兴事么。”
“高兴，高兴。”沈氏用手擦了两下眼睛，推开沈意，掀开锅盖看了一下，又蹲下添柴火，“你爹天天让娘同你说，劝你别做了，说你卖不出去，做不了这个营生。其实娘心里也想劝你别做了，可看你不死心，就想让你去做吧，咱家再艰难，也能养活得起你。”
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原主的父亲当着原主的面，也曾说过几回，让原主别做了的话，原主虽不吱声，心里却倔强的很，只是苦心坚持一直没有回报。
“这不苦尽甘来了么，以后我会卖更多房，娘等着我赚钱，到时候享清福。”
她会替原主赚钱，好好照顾两位长辈。
沈氏心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卖出一套呢，今日是瞎猫撞了死耗子吧，但也感念闺女的一片孝心，“嗯，娘以后就等着享福。”
沈氏将粥盛出来，装到盆里，让沈意端进屋，自己则拿了一盘咸菜跟着进去。
全家一起吃晚饭，沈氏将闺女卖房的好消息分享给沈父，沈父却道卖一套也算不得什么。
沈意其实并不在意沈父说了什么，沈父上有兄长，下有弟弟，居于中间，不得老太太喜欢，从小被老太太忽略，更是嫌弃挑剔时居多，又深受老沈家传统思想影响，养成如此性格也是必然。
她又不是原主，沈父也不是她亲爹，听了就过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