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做房牙的日常》苏水宜

2、解衣焚毁

　　那几个孩子从沈意身旁安全跑过。

　　她站稳，快速转身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抬头才发现被撞到的人，是刚刚一起比邻而坐的裴允文。

　　可此刻裴允文的脸色不复之前两人说话时的淡然，变得异常冰冷，黑色的瞳仁充满厌恶，只见他三两下解了衣带，将青衫脱了下来。

　　怎么突然之间脱衣裳，沈意隐隐的觉得似乎和她有关。

　　裴允文将青衫甩给小斯，“出门烧了。”

　　拿起一旁放置的斗篷披上，长腿一迈，越过她离去。

　　真的和她有关，是因为被她撞到，与她接触，就要烧衣裳，这样的事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赶忙跟了出去。

　　冬季的街上并无多少行人，但也同样有路过的停下驻足观看。

　　少年小厮手里拿着的那件青衫已点燃，黄色的火焰很快顺势而上，吞没整件衣裳，有浓浓黑烟冒出，空气里一股布料燃烧的糊味。

　　沈意错愕地看向裴允文。

　　裴允文凛冽地扫了她一眼，莫名有压迫感，并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场，不是她以为的富家子弟，这样的人，她一个小小房牙惹不起。

　　他的衣裳，他想烧就烧了吧，他们也不会再见。

　　只是撞了一个男子，却被男子把衣裳烧了，多少有些伤自尊，原主和她长得有六七分像，她自我感觉虽不是冷艳大美人，却也不丑，怎么就让人如此嫌弃了。

　　离开医馆，她想去原主做事的牙行看一看。

　　她上辈子的职业是房产经纪人，卖房子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事情。

　　身为一个文科生，不能像理科生一样搞发明赚钱，也没有一技之长，但是命运同样是照顾她的，在这个类似宋朝的时代，商业蓬勃发展，她也可以凭借曾做中介的经验赚钱，从一个小小房牙做起，牙行就是她积累财富开始的地方。

　　她需要尽早熟悉古代的牙行，才能快速走上正轨，早日赚到银钱，至少要买件新棉袄棉裤，这一身太冷了。

　　原主所在的牙行由于是分店，铺面很小，门口并无招旗，只在上方挂着吕记牙行西街分行的横匾。

　　进入铺子，临门有一张接待的桌子，是此分店临时代掌柜常亮的位置，再往里竖着排了四排桌子，原主的位置在第一排。

　　此时店里仅常亮一个人在，喊了一声沈姐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是牙行赚钱最多的房牙，每个月最少能结算到十两银子。

　　要知道，在这里，一斤大米是四文钱，衙门里底层官员，一个月才四两多银子，换算一下，和上一世的普通编制工资差不多，大概相当于四千多元，那十两银子就相当于一万元，能买二千五百斤大米，常亮这个银钱算是不菲了。

　　原主来到牙行之后，常亮是她的师傅，平时表面上带着原主，根据记忆，她能判断实际上此人非常独性，只为了个人的利益，多数时候都是利用原主帮他干一些取钥匙开门的杂活，并不是真心要教人。

　　而且经常摧残原主的自信心，只有原主傻傻以为是笨，学不会常亮的套路，当然常亮这人也确实滑头，原主的性格胆小懦弱，那些手段学不会也无可厚非。

　　刚坐下没多久，常亮说有事要出去一趟，让她守店。

　　守店时进铺子一对小夫妻，想要在延康坊买一套一进院的宅子，约定了明日看房。

　　她详细翻阅牙行的房源册，延康坊有位一品的大官，府邸占了大半个里坊，挨着这位大官又有几个规模次之的府邸，普通四合院落便盖的不多，卖宅子的更是少之又少，房源册上仅有两套，还需要实地去核实是否有在卖。

　　这时店里回来一个房牙，邵志，十七岁，比原主小两岁，上个月才来牙行，平时话不多，性情淳厚，十分勤奋，无论天气多么冷，每日必定都出去跑盘。

　　她初来乍到，对房源还不是很熟悉，想找一个合作者共同来完成这单，邵志是她的优选，一个日日跑盘的人肯定有房源册上没有的。

　　表达了想要合作的意向，两人一起带客户，银钱平分。

　　邵志对于合作诧异，与沈意接触不多，平日沈意都是跟在常亮身边，但他也是刚入行，很多东西其实不是很懂，也没带过两个客户，和沈意一起带户，练练手也行。

　　如此，两人便敲定了合作一单。

　　*

　　翌日延康坊东坊门口

　　沈意和邵志在此等了有一段时间了，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约定看房的小夫妻却一直未出现。

　　不会被放鸽子吧，这样的客户有很多，每次等客户，都会让人心悬不定，她曾经有等过好几个小时的经历，打电话就说在来的路上，一直等不到，又怕她如果走了，客户再到，这样的经历很多。

　　对于房牙来说，看完没相中不会难过，这样的等待才最伤人，小钱最不容易赚。

　　好在又等了一会，小夫妻二人终于露面。

　　从延康坊看到嘉会坊，每套宅子小夫妻停留的时间都不长。

　　看来三套宅子都不合他们的心。

　　分开的时候，小娘子向她咨询，如果有看好的宅子，牙行能否代办契约。

　　出于做房牙的敏锐，她立刻判断出小夫妻已经找到了宅子，所以看哪套都不可心。

　　想到小娘子之前询问过她付款方式的问题，延康坊的宅子都得五百两以上，她们手里全额只有四百两，付两次款，私下交易风险太高，需要有牙行这种第三方保证交易，这是她的机会。

　　“除了买卖，我们牙行也代办契约，签订白契，监管房款，陪同去官府过红契，牙行官府都有内部人脉，既能省事又能保证安全，还能省下打点官吏的银钱，另外，我们房牙也会陪同交房，保证入住。”

　　小娘子听后，迫切问道：“那怎么收银钱？”

　　问如何收钱，沈意心里便有了底，小娘子已经确定好了要买那套房，“收费不高，二两银子便可。”

　　小娘子犹豫了一下摊牌道：“我也不瞒你，半年前我们在延康坊看了一套宅子，今日到得早，就和相公去敲门问问，宅子还没卖，价格与卖主谈完了，我看你也实实在在给我找，你们牙行能办，我就在你这办了。”

　　原来小夫妻过了约定时间才出现，是去谈价了，她又痴心错付了，辛苦找房，和邵志提前来看房，傻傻等着，停下，工作里不能带情绪，她是出来挣钱的。

　　最好今日能拿下此单，这对小夫妻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温和良善，反而有些诡道，她建议道：“正好我们就在延康坊附近，卖主也在家，不如一起回牙行商定细节，把白契签了，以免还要约三方，时间不好协调。”

　　“那我们商量商量。”小娘子回道，拉着相公到一边私下研究。

　　小夫妻两人商量后，同意她的建议，决定先一起去找卖主，接了卖主再一起去牙行。

　　卖主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看起来很是精明。

　　她说明来意，让中年妇人把房契，地契，户籍带齐去牙行签契约。

　　中年妇人听后便不太高兴，冲买主小夫妻埋怨道：“找牙行干啥，白花那冤枉钱，多简单的事，咱们双方签就完事了，啥事经过他们都给整复杂了。”

　　沈意直觉这个卖主不对劲，卖主也不花一文钱，有了牙行也是保障，卖主的行为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