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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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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国,栩康城。
岁宜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熟悉又陌生。
她不喜欢这张脸,更不想这张脸显于人前。
来到洛国的这几日都是面纱遮面。
一身孔雀蓝襦裙,裙摆上的金丝白玉数不胜数,由皇宫里最厉害的绣娘绣了足足两年才完成,连腰间的腰带都是价值千金的云锦鲛纱所制。
全身上下最便宜的,估计就是她用来遮面地玄色锦纱。
重墨安静挂在一旁的墙上。
脑袋大的夜明珠摆在床头。
房间里随处可见的珍贵物品,连搁鞋履地脚踏上都镶嵌了一圈宝石。
岁宜对这些东西并不热衷,只是静静凝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侍女来来回回,托盘上放置了许多样式的衣裙和首饰,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陛下,万福金安。”侍女惶恐低头跪地,一动都不敢动,更别说抬头望着走进来的洛易。
“都下去吧。”洛易吩咐道。
走到岁宜的身后,望着一动不动的衣裙和首饰,有几分皱眉道“妹妹,为什么不换上,是不喜欢吗?”
这些衣裙都是他这些年命宫里的绣娘缝制的,基本每年流行的款都有囊括。不管是绣法还是样式皆是最顶尖的绣娘完成的,做衣裳的布料也是极其稀有,不论是价值千金的天蚕丝还是云锦鲛纱都是每年才不过两匹。
“唤我岁宜。”岁宜冷漠转头望着面前之人,这个从小便端着笑意的兄长,眼里有些化不开的寒冰。
“你是洛国唯一的公主,以后别想着回公孙家了。”洛易望着她的眉眼,即便这几日见过很多次,依旧有几分欣喜。
岁宜厌恶别过脸,拼命压制住眼底浓烈的恨意。
继续道“我不是。我劝你赶紧解开我的蛊。”
“只要你出席明日大典,等我昭告天下你的身份,我自会为你解蛊。你安心留在洛国不好吗?公孙家有恩与你,孤自会保公孙家安全无虞,绝不会让他们掉一根头发。你放心好了,我永远都是你兄长。”洛易解释道。眼底有还有几分纵容,仿佛是在劝解不听话的小孩子。
岁宜忍住想要作呕的不适道”惺惺作态!不过是外室所生,也配让我尊称你为长?”
“我知你心中有气,但是,你我同属于洛家的棋子,只有将他们都扳倒,方能摆脱枷锁。”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就凭你?也配牺牲我母亲?你们所有人给我母亲陪葬都不配。”
“那也是你母亲同意的,她愿意牺牲自己,以此来扳倒洛府。“洛易抚摸着托盘上精致的凤凰图案,眼中带有几分惋惜和遗憾。
岁宜许久未见他这幅模样,仿佛又回到年少时光,当真是觉得有几分荒唐和好笑。
极力压制体内翻涌的内力道“强词夺理,从来便是你需要她来做你计划中的一环,而不是她需要依靠与你。凭我一人之力,一样可以带她离开。”
“我并不怀疑妹妹的能力,毕竟你天资聪颖,继承了主母那副万一挑一的骨架,小小年纪便成为夜羽卫少主。更是让一向不喜女子的洛家,甘愿留下你一命,我自是比不上。但是,即便你天赋再强,那长在你身体里的骨钉,也需要时日才能拔除,你缺少的从来都不是实力,而是时间。”洛易缓缓道。拿起一件衣服,走到她面前,比了比,一副好兄长模样。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岁宜抬手隔开身前的衣服,退开几步与他的距离。
“你就这般抗拒我?宁愿去公孙府当一个小侍卫,都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洛易佯装受伤道。手中的衣裙滑落在地,他上前几步,脚正好踩在那衣裙上。
“凭你也配?我再说一次,放我走。”
“以你的脾气,早就一剑刺过来了。屋子里的重墨未动分毫,你当真这般不喜它?明明之前,它是你最爱惜的佩剑。”洛易将墙上的剑拿了下来,强硬拉起她的手,想要将重墨放在她手上。他比任何人都怀念,当初那个舞剑的少年。
“被你碰过,我嫌脏。”岁宜直皱眉,捏紧拳头,就是不愿意碰剑柄一下。两个人相互拉扯,重墨却发出阵阵剑鸣,那悦耳的声音,仿佛在欢迎着它原本的主人。
都说史幼柏铸造的兵器,和她一样,具有敏锐的灵气。
此刻,重墨又一次为她证明了她的锻造天赋。
重墨哐一声,不经意被洛易扔在地上。
他眼中还带有几分惊讶,仿佛是刚刚不小心所致。
“岁儿,我们长得这般相像,就应该好好相处才是。”洛易叹气道。抬手挽起她耳边掉落的发丝,手中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她完全挣脱不开。
“不许你这么唤我!”岁宜瞪了他一眼,别开头去。
面纱下的嘴唇咬得发白,真是好笑,他们相像?
幼时捏骨之痛,仿佛要刺穿了她的脸庞。
洛易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欣赏她这份鲜活的样子。
有几分劝慰道“你别白费力气了,越是动用内力,只会让体内的蛊吞噬得越快。难不成,你想成为一个毫无内力的人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我?眼下洛国实力最强,我再也不是,需要牺牲旁人来换取生机之人了。我们共享这太平盛世不好吗?”
“少发疯了。”岁宜淡淡评价道。又恢复之前那般,冷静自持的模样。
倒是洛易见她这幅样子,内心又生出些许烦躁,为什么每次碰见她,心情是愉悦的,但是又忍不住激起他内心阴暗的一面。
他既欣赏她的高傲,又嫉妒她的天赋。
凭什么同为洛家人,她天资聪颖,出类拔萃,若是真给她一些时日,她便能带那女人挣脱那洛家牢笼。
他绝不允许,有人比他先一步离开地狱,这无疑是在嘲笑他的平庸和无能。
毕竟他的母亲就埋葬在洛家的后院,洛家女人的宿命皆是如此。
她就算了,凭什么她的母亲可以幸免于难。
“怎么不装了。”岁宜嘲讽道。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那种暗处里盯梢的毒蛇,表明上伪装得艳丽又温和,实则嫉妒早就吞噬他的内心。
他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受控,这么多年来,依旧没有任何长进。
洛易怔了一瞬,她总是这样,一眼便能看穿他内心深处,好似没有什么污秽能逃开她的眼睛。
不由得有些恼怒“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明日我会亲自来迎你。”将刚刚掉落在地的衣裳捡起来,放置在桌上,转身准备离开。
“你这么羞辱明芷柔,她知道吗?”岁宜后退一步,靠在窗边,看他那副模样,有几分寒意。
“不必管她,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洛易闻言脚步一顿,嘴角勾起,回头笑道。
岁宜掏出怀中的手帕,面无表情擦拭着手心,隔着手帕将重墨捡起,有几分叹息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便用你来引蛇出洞,如何?”
用桌上的桌布将重墨包裹起来,系在身后,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洛府,依旧还是以前模样。毕竟是洛皇曾经的府邸,隔一段时日,便会有人修缮。
平日里,还会有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去门口摆放祭品。洛雨梁当年乃是当朝太子老师,所写文章,惊艳世人。不少进京赶考的学生,也会在考前暗自上前祭拜。
洛易从未踏足过这里一步,洛府中空无一人,但是一些墙角处总会有几抹除不掉的香火。
岁宜驾轻就熟便进来了,也不多看一眼,只是望着曾经母亲居住的院子,有几分怅然。
随后,便挪开视线,直奔洛家祠堂。
当初,洛家虽被屠了满门。
但是大周并未损洛府一草一物,可能是天子终究对这位老师不忍,所以洛家祠堂保存完好。
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她随手将其中一个牌位移开,将重墨插入里面的凹槽处,瞬间整个祠堂咔一声。
地面转动几下,一块地砖打开一道口子,里面的匣子露出来。
正准备拿起,被刚好来祭拜的李一色瞧见了。见他一身玄衣,侧身背对她,不由得欢喜道“洛哥哥,你果然偷偷来这了,被我发现了吧。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忘记的。”
岁宜不由得叹口气道“嘘,小一色,莫要伸张出去。”
“洛哥哥,这是什么?我来了这么多次,都不知道这里竟然有机关?”李一色望着面前的景象,惊讶道。
望着他的侧脸,感觉他好似又回到从前那样,又这般唤她。
莫不是因为在洛家祠堂的缘故?
所以洛哥哥触景生情,也对她和颜悦色几分。
李一色正想上前一步,继续开口说话,谁知突然闻到一股香味,脑袋一阵晕厥过去。
岁宜轻轻拦住她的腰,将她放在地上。
喂给她一枚药丸道“小丫头,靠你了。”
过了一刻钟,李一色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软垫上,脑子昏昏沉沉,有几分怀疑自己。
刚刚看到的究竟是梦境,还是真的?
她想到明日那明芷柔便要过来,有几分情绪低落。自言自语道“难不成刚刚是我太想洛哥哥了?”
有几分踌躇,但是瞧见牌位,给自己打气道“蓉姨,是你托梦给我的吗?我便再见他一面,以全了我多年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