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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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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明拦住要下马车的公孙玲珑,自己先跳了下去。
无望河边天气突然开始变得阴冷无比,渐渐连绵不绝的雨水,让河面升起腾腾雾气。
觅翠几人早就不见踪影,更别说一开始的公孙耀。
公孙玲珑早就按耐不住,自己抬脚踏出马车。继续吹了几下青玉哨,依旧无任何反应。
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越来越看不清周围环境。
“还是先走吧。”公孙玲珑当机立断道。眼下只能先回公孙府派人马过来,不然以他们俩这病弱身子别说救人了,别一起消失就不错了。
聂清明也赞同她的提议,拉起她的手想要将她扶上马车。谁知道这时不知是雨水的原因,还是天气原因,马儿突然失控,直接调转方向往密林跑去,公孙玲珑和聂清明根本来不及反应。
它就已经只剩下一个背影,由于两人离它比较近,马蹄子溅起的泥水还飞溅在两人的衣摆处,还好聂清明眼疾手快用雨伞挡在身前,不然两人还会更加狼狈。
两人仅仅靠聂清明的伞支撑着一方天地,阴雨绵连的天气,雨水打湿公孙玲珑鞋袜,那些雨水沾湿鞋袜地黏腻感,让公孙玲珑渐渐感到不适,尽管聂清明尽量将雨伞往她那边倾斜,依旧没有改善半分。
眼看着河边雾气越来越浓,完全没有消散的迹象,两人只能步行离开。
“你知道路怎么走吗?”公孙玲珑皱眉问道。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这雾水围绕,她总觉得这条路不对。
“我看起来像认识路的吗?”聂清明无奈道。平日里都是秋水跟在身旁,在加上他基本很少出门,从小到大出门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根本不具备分辨方向的能力。
“我怎么感觉这颗树好熟悉。”公孙玲珑呢喃道。绕着这棵树是看了又看,她其实来无望河也不多。但是她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山洞,可以暂时避雨。结果绕来绕去,感觉一直看见这棵树,但是这边的树长得又差不多,她都有些不确定是自己看错了,还是他们迷路了。
“感觉都差不多。”聂清明望着面前这颗树,他完全看不出来有哪里不一样,这片密林是怎么做到树都长得一样笔直,基本没有什么树杈,这让人怎么分辨?
他只能撕开衣摆处,将残破的布条挂上去做记号。然后两人接着上路。
不出所料,还是走到这个位置,熟悉地布条被雨水浸透,挂在那颗笔直地树上。
“还真是迷路了。”聂清明评价道。眼中倒也是一点都不慌乱,换了一只举伞的手。
“完了,我们出不去了。”公孙玲珑淡淡道。
“等下,我发个信号弹。”聂清明不紧不慢从怀中掏出来。
“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公孙玲珑无奈道。他们也不用围着这片密林走这么久。
“这不是刚刚想起来嘛。”聂清明拉开火线,结果毫无反应,讪讪道“貌似进水了,用不了。”
两人体力弱完全经不起长时间消耗,秉承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原则,就这么垫着聂清明的衣襟随地坐在那颗树下。幸好这颗树虽笔直,但是还是有些树干的,遮挡着大部分雨水,一把油纸伞勉强遮挡住两人。
戚戚沥沥的雨丝在四周,公孙玲珑能感受到他肩膀传来的热意,瞬间尴尬地有些沉默,一股奇怪的氛围萦绕在四周。
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片沉默。
公孙玲珑望着他举着伞有些颤抖的手,还有后背打湿地一大片衣襟。
打破沉默道“你这两年还好吗?”
聂清明听到她这话,顿时有些沉默,敛起眼中的情绪,可能是四周静谧的雨水,也可以是互相挨得很近的身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依旧没能撒谎实话道“不好。”
公孙玲珑听到这话顿时红了眼眶,明明不需要询问,或许是这个天气原因。
“那你能告诉我,我娘亲有派人来找过你吗?”
“你关心的是这个?”聂清明有些酸楚,微微撇嘴道。果然她心心念念地都是她娘亲,他在她的心中根本没多少份量。
“你这人。”公孙玲珑别过头,叹口气道“别这么幼稚行吗?”
“乙秽族人来过,送了一些药。”聂清明开口道。眼中有几分别扭,他只是希望他能在她心中占据重要的位置。
“那你知道怎么联系到他们吗?”公孙玲珑道。她内心有几分窃喜,原来娘亲也能关注到他们,但是同时又有几分焦躁。她害怕徽幽说的是真的,所以她想要探寻那丝丝信息。
“这么多年,也就唯此一次,送完药就离开了。”聂清明如实道。其实这么多年他们都没什么问题,可能是这次伤得太重,所以她那边才能感知到,然后派人前来送药。
只是那送药之人也是奇怪得很,嗜睡得紧,不过是送趟药,就莫名在他院子里睡了三日。一副怎么都叫不醒的样子,只是他注意道他腰间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腰牌。
继续道“他貌似用的是上官家的腰牌。”
“上官家?”公孙玲珑惊道。上官家的人逃得逃死得死。怎么会是用上官家地腰牌?
不知想到什么,眼中划过一丝恍然道“我想我知道为何水惜言迟迟不肯交出上官听寒。”
“不是因为爱他无可自拔吗?”聂清明狐疑道。他对这件事没有半分怀疑,毕竟那上官听寒长得一副惑人心魄的脸,被人私藏也不为稀奇。
“你还当真以为那水惜言是为色所迷之人?”公孙玲珑皱眉道。她早就猜到身为水花国皇室嫡系,根本不可能仅仅只是贪恋美色之人。只是一直没有想到什么原因,这次听到聂清明的话才幡然察觉。定是因为上官家和乙秽族之间有什么联系,被水花国皇室知道了,所以他才会被囚禁在太女殿中。
“为什么不呢?我看那水惜言就是个会沉迷在上官听寒美色中的人。”聂清明摇头评价道。
“水花国皇室一直子嗣单薄,明面上只有水惜文一个嫡系,除了一个不在人前露面的水惜言就再无其他人。她们支撑着整个皇室命脉,又怎么会是为感情所困之人。”公孙玲珑笃定道。
“是因为你不会,所以觉得她们也不会吗?”聂清明脱口问道。望着她那双独特的琥珀色眼睛,想从她的眼中找出一丝不一样。所以你们世家贵女将自己地心牢牢封存,即便有一丝悸动也能毫不留情抹去。
“是。”公孙玲珑道。眼中有几分苦涩,世人只看她们风光无限,朱钗宝玉随手丢弃,但是并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既然身居高位,必定心有桎梏,更别说身处皇室。
她可不认为女皇只娶一人便是真爱,想来不过是对于女子来说,生子不易,既得一子,便好生培养,费时折腾也是徒劳,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双子却一人在暗的原因吧。
毕竟水花国可没有像前大周一样,什么双生子是诅咒的祖训,只不过是给水花国上了另一层退路罢了。
“当真这般无情?”聂清明问道。
“是。”
聂清明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只是心中有几分不虞道“我不信。”
“说说吧。”公孙玲珑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凝视着四周渐渐变小的雨丝道。
“什么?”
“你与我娘亲的渊源。”公孙玲珑望着面前之人,空中的雾气让她也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庞继续道“关于菟丝蛊的一切。”
“你真想听吗?”聂清明淡声道。眼中有化不开的浓墨,记忆中那仿佛也是一个雨天,但是他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告诉她,即便她已经猜了个大半。
只是思索片刻道“倘若你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见到了你最想见的人。你会惶恐还是庆幸?”
公孙玲珑拉起脚边被打湿的裙摆,顿了半晌道“我会庆幸。”
“果然是你。”聂清明叹道。
不知道何时,雨水已经渐停,他将那柄油纸伞放在一旁,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腕继续道“你可知道王家财富从何而来?”
“我只知上一任家主突然发迹,至于为何?不甚清楚。”公孙玲珑道。
她对于王家这种商贾之家并未有过多关注,王家成为首富不过是这十几年间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她还小。而且他们权贵世家根本不会将商贾之家放在眼里。即便是首富,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更有钱的商人而已。想要碾死他们虽说不至于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但是也并不是很难。
毕竟只需要权贵一场算计,即便泼天富贵一样可以顷刻倾覆。连那些掌握兵权的世家都抵不过皇室的算计,何况是空有财富没有实权的商贾。
世家权贵并不会将商人放在眼中,但也不会去轻易打压一个首富。
聂清明看清她眼底的情绪,自顾说道“那王家三十年前不过是一个小小商贾之家,远没有今日这般遍布天下的钱庄。”
他仿佛又回到那个雨夜,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庆幸压过惶恐,最后命运总是给他带来一个玩笑。
那片刻的庆幸,
需要他用余生所有的自由去换取。
往后余生,皆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