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不知意》菜嘻嘻

53、第 53 章 及

　　及笄礼当天。

　　这片大陆虽分为好几个国家，但是各个国家的及笄礼和弱冠礼时间都是一样的，女子年满十六那天视为及笄，代表她们到了出阁的年纪，可以参加考试入朝为官。

　　今日是个大日子，公孙玲珑的及笄日。府里的人凌晨便醒来，开始采买。

　　她生于夏季星光漫天的时节，天还未亮，明月正悬挂天空之上，一丝乌云都没有，漫天的星空仿佛就在眼前。月光洒在大地上，像铺了一层白纱，有着丝毫不输白昼的亮色。

　　夜晚在月光下，人影也是清晰可见比白日多了一丝柔和，少了几分凌厉。

　　晴兰端坐在屋檐上，一身青色长裙，芙蓉花钿落在额间，绯红发带别在双髻上随风而舞。月光就悬挂在她身后，将她照耀得彷如月下仙子。

　　只是嘴巴不时地嘟囔和双手不停忙碌破坏了几分美感，她这样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

　　终于叹口气道”岁宜，你出来帮我看看。”

　　“好。”岁宜出声道。身影出现在屋檐上，站立在她身旁。

　　“你猜我这发带绣的什么图案？”晴兰将手中的烟紫色发带递给她，眼里有几分期待。

　　岁宜接过那根发带，顿了顿，撇了她一眼，缓缓道“芙蓉花？”

　　“对哇！”晴兰兴奋道。眼中满是亮晶晶，她本来觉得自己绣得不好，毕竟她刺绣的手艺是真的不及采春，只能拆了又绣绣了又拆，偷偷摸摸绣了四个月，总算是赶在今日之前完成了。但是刚刚她又拿出来在月光下看了看，觉得还是不太满意。捏紧手中宁一根胭脂色发带，不由得又有些想念采春了，若是她在的话，肯定会很出色完全这件事的。

　　岁宜察觉到她的情绪，眼里划过一丝波动，将手中的发带递给她，语气里藏了几分温润道“绣得很好。”

　　“是吗？”晴兰语气里带有几分不确定道。

　　“当然。”

　　“那你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嗯。”岁宜回道。

　　“流光阁的人说，洛易的人天亮便能赶到无望城。”晴兰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岁宜听懂了她几分意思，眼中有几分血腥在月光下格外显眼。整个人一身墨衣，像一道影子矗立在晴兰身旁。

　　半晌后出声道“晴兰，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晴兰回头看她，这是她第一这般郑重的唤她。

　　“永远保持一分清醒。”岁宜平静道。那双眼望向晴兰，明明那么平静温和，却仿佛要将她洞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一直都很清醒。”晴兰几分不解道。

　　“你会懂的。”岁宜望了她一眼出声道。

　　晴兰有些沉默不语，看着自己的双手，杏仁眼里满是迷茫，月光下像一位迷路的小孩。

　　她望着岁宜离去的背影出声道“岁宜，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岁宜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就在晴兰觉得有些遗憾时，岁宜抬手拿下了脸上的墨玉面具，侧身回望过来，那张苍白的脸暴露在月光下。

　　半响后，抬手戴上了那张墨玉面具，便消失不见。

　　独留下手中拿着发带一脸震惊的晴兰。

　　伴随着清晨的第一滴朝露落下，阳光早已代替月光悬挂在上空。

　　天气明朗，清风微拂，是个常见的好天气。

　　公孙玲珑正坐在梳妆台前打着哈欠，只见她一身玄衣刺绣交领，朱红色滚边庄重大气。

　　妆容淡雅，唯有一只凤鸟图案落在额间，乌发盘成漂亮的牡丹髻，侍女小心将青色的玛瑙如意锁挂在脖间戴好。

　　正准备将同色玛瑙凤冠落在头顶，被公孙玲珑抬手阻止道“这个不用带了。”

　　抬手从一个精致的装匣子中拿出两根绣着不明图案的发带递给身旁的侍女道“就带这个吧。”

　　“不行，郡主，今日是大日子，这发带不合适。”侍女有些为难道。看着手中的发带，绣针稚嫩一看就是新手，虽说用了上好的烟云纱和流光锦，但是并不适合今日这个大日子。

　　“辛苦你，将它编上去吧。”公孙玲珑吩咐道。

　　侍女不敢拒绝，只能接过。

　　半响后。

　　“你的手艺很好。”公孙玲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道。

　　烟紫色和胭脂色交缠在乌发间配上牡丹髻，冲淡了几分庄重，多了一丝少女的俏皮，竟然有些意外的和谐。

　　“多谢，郡主夸赞。”侍女暗暗松口气道。还好她梳妆多年，虽然是第一次这样编发带，但是也能快速调整过来，当然还是得益于郡主那张美似洛神的脸。

　　抬手便要将桌上的凤冠戴上去，房门便被人敲响。

　　“如意，是爹爹。”公孙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公孙玲珑眼中有几分疑惑，爹爹怎么会突然过来，抬手示意身旁的侍女去开门。

　　“将这个交给郡主，我便不进去了。”公孙耀望着开门的侍女道。将手中的匣子递了过去。

　　侍女颔首接过，将匣子递给公孙玲珑。

　　公孙玲珑望着桌上的匣子，难不成爹爹又给她买首饰了？

　　带几分不解抬手打开，里面放了一顶上好的翡翠玉冠，眼底不由得划过一丝惊艳。

　　“好美的翡翠。”侍女惊呼道。眼底满是惊叹，她还从未见过这般华美的玉冠。它让桌上上好的玛瑙都黯然失色。

　　整个玉冠没有任何镶嵌，由一整块翡翠打磨而成，雕工精美，繁盛的枝叶图案，流畅自然，一片片叶子在阳光下灵动逼人，玉石间流动的绿意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这一看就不像爹爹的审美，爹爹更喜欢送她华丽的宝石和玛瑙。究竟是谁送的，竟然是爹爹亲自拿过来。

　　转动玉冠，内壁刻有‘如意’两字。

　　愣了半响，盯着那两个小字，细细抚摸。

　　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紧接着红了眼眶，雾气弥漫在眼前。

　　声音有些略带哽咽道“帮我戴上吧。”

　　“是。”侍女小心接过那顶翡翠玉冠，仔细戴在公孙玲珑的发间。

　　一切妆点完毕，侍女鱼贯而出。

　　只有公孙玲珑安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掀起眼角唤道“岁宜。”

　　“郡主。”岁宜轻盈从房梁上飘下来，落在她的身后。

　　“你...去查看一下，爹爹今日都见了什么人。”公孙玲珑有些犹豫吩咐道。

　　“是。”岁宜应道。

　　“等等...”公孙玲珑叫住她道。

　　“郡主？”

　　“算了。”

　　公孙玲珑又快速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您有在关注我，那么我会乖乖听话等您回来。

　　转念间，心情瞬间明媚，望着身后的岁宜便道“你今日去军营吧。不用贴身跟在我身边了。”

　　“郡主，不行，我必须跟着你。”岁宜拒绝道。

　　“听话。有你送的东西，我不会有事的。”公孙玲珑含笑道。

　　“可是....”岁宜懂她的意思，她是不想她与那个人碰面，但是他们迟早会交手的，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没有可是。”公孙玲珑打断道。

　　公孙玲珑眼底有几分心疼，可能连她都没有发现，她面对洛易的情绪总会有几分失控。她不希望岁宜勉强自己，虽说她不清楚岁宜与洛易之间的纠葛，但是岁宜现在是她的人，她会尽全力保护好她。

　　“好。”岁宜应声退了回去。

　　公孙玲珑透过镜子望向她消失的地方，她们之间的相遇竟然那么鲜活浮现在她的眼前，明明时间过了那么久，一切又仿若发生在昨日。

　　那是一个罕见的冬日，虽说无望城处于大明边界，每年大多只有漫长的夏日和冬日。

　　所以大雪漫天并不稀奇，但是那个冬日却是格外寒冷又漫长。

　　她因为贪玩拼命哀求明则羽带她进林子里猎雪狐，最后明则羽抵不过她的哀求。

　　那时候的她，一心想要一只强大又野性的宠物，不想要一只柔弱又温顺的兔子。所以听说附近有雪狐出没，便迫不及待想要出发去抓回来，仿佛那样便能证明她不像兔子一样柔弱不堪。

　　正好那日寒冬，城里百姓房屋被大雪压塌，爹爹带着士兵满城修缮，无暇顾及身在府邸的她。

　　所以两人午间便偷溜出去，那个时候明则羽与她截然相反，明媚又耀眼。小小年纪便能百发百中，猎过不少野味。有着少年的意气风发，总觉得他能保护好柔弱的她。就像平日里的每一次一样，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们顺利进入密林，一路顺畅，但是幼小的他们并不知道，密林的另一侧便是那不渡生人的无望河。

　　茫茫白雪，逐渐分不清视线，想要返回，却失去力气。明则羽先去探路，便将她小心安置在一处洞穴中。

　　她心中欢喜地烤着火，虽说他们迷了路，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几分兴奋。犹如放出笼子的幼鸟，享受这种自由自在的辽阔，哪怕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

　　欣赏着外面的雪景，还有难得一见的铁线莲缠绕在树木间垂掉而下。一丛丛绿意格外显眼，打破了单调的雪白。这时出现了一只雪狐，只见它整个身子埋在雪里，只剩下一只尾巴在雪地里摆动，格外憨态可掬。

　　她也不敢打扰，只是安静地欣赏。这时突然感到胸前一阵巨疼，让她失去了几分意识，无意识发出的声响，惊动那只雪狐，憨态可掬的模样一下子消失了，转头朝她龇牙咧嘴的模样吓她一跳。

　　连忙拿起手中袖箭保护自己，结果更是刺激到了那只雪狐，朝她凶猛地冲了过来。

　　她只能一边用袖箭抵抗，一边转身跑了出去。

　　但是她并没有百发百中的本身，只能靠大致判断，源源不断射出袖箭，大概是她运气好，所以有一只箭矢刚好射中它的腿，它也无力追赶。

　　她正松口气时，又跑了半晌，最后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明明是寒冷的冬日，世间万物仿佛都被冰封静止，唯有那道天险，奔涌不息，彷如世间万物，只有它在流动。令人望而生畏。

　　随着暮色降临，看不清颜色的河水，汹涌拍打在石壁上。排山倒海地气势，有种靠近就会将她拍碎一般恐惧又极具压迫，令她不知觉后退几步。

　　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慌忙跌倒在地上吓得不敢动。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