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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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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合蹲在门口挠头,头上的发冠已经被他摘了,如瀑长发用了一根简简单单的筷子盘住,他盘发技术不算好,被自己一折腾,彻底散开了。
咔哒——
卧室门推开,江路低头就看到一只炸毛狗狗可怜兮兮望着他,并把门口挡得结结实实。
“江路……”
“没原谅你。”江路冷硬道。
程云合黏黏糊糊地蹭过来,蹲在地上用双臂环住他的腿,虽然他现在还触碰不到江路,至少能嗅到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不能总是白嫖你,看你每天忙来忙去那么累,我也想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江路眉目间略有隐忍,“等会儿再说。”
“江路……”
程云合还想再说什么,被江路毫不留情打断。
“你先让开,让我上厕所。”
“哦哦……”
程云合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江路微红的脸,便被浴室门阻隔在外。
他情不自禁的把头靠在玻璃上,听着里面传出的水声,忍不住自动补全了刚才的情景。
如果江路脸红了,那他的眼尾也会染上一点红色,他是否会不自觉咬着嘴唇,眼神躲闪着,做出难耐而又克制的表情……
思及此处,程云合终于发现了自己不对劲,一股热流源源不断地汇入下腹——
他有反应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不行,不能让江路看见。
他像条落荒而逃的丧家之犬,急急忙忙缩回了老巢。
江路还在洗手,就见一团白光破门而入,火烧屁股似的蹿进了自己肚子里。
“你跑酷呢?我出去又不打你。”瞧那鹌鹑一样的家伙,江路忍不住发笑。
程云合呼吸急促,磕磕巴巴,“我、我再考虑考虑,你也是。”
“行。”
很快程云合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巢穴里充满了江路的气息,勾得他烧红了眼。嗜血的野兽舔着嘴巴,贪婪得望向自由的天空。
以前他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会变成江路的孩子,虽然有点别扭,但对江路本人确实是心无杂念的。
虽然同吃同喝同身体共处了整整十一个月,他对这具身体熟悉到极致,哪里碰到会痒,哪个位置有痣,甚至小江路有多大,这些都一清二楚,他也从没动过半点歪心思。
而就在知道真相之后,一切都变了。
尤其意识到他再也无法离开江路之后,他发现自己怎么都没办法直视江路了。
从镜子里瞥到一闪而过的脸,他的心脏都会不受控制的狂跳,他像是病了一样,疯狂想知道触碰江路的感觉,用了百分之两百的自制力,才没被江路察觉到异样。
这到底是什么病?
该怎么办才好?
他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咬着手背,强忍过疯狂叫嚣的躁动。
……
“小江哥哥!”
门外有人敲门,江路叹了口气,刚打发完家里一个,外边又来了个小孩。于是毫不留情的,把家里的小孩赶出身体,让他躲进了卧室。
门一打开,茜茜就扑上来抱住江路的大腿,弄得他有些手足无措。
“好几天没见了,茜茜好想你呦!”
“刘茜茜!不许随便抱男孩子的大腿!”
焦头烂额之际,江路这才发现,孩子后边还跟了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她提溜着孩子后颈的衣服,把人拽开了。
江路投以感激的眼神,顺便打了招呼,“你好。”
对方礼貌的点点头。
见到孩子,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江路的气质温柔起来,“茜茜,我也很想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茜茜是个很开朗的小姑娘,作为一个八岁的孩子,她的表达能力远超同龄人。
“我跟小姑出去玩,没带钥匙,爸妈都去上班了,要晚上才能回来。小江哥哥,你可以收留我们一小会儿吗?”
“还说呢,要不是你临走前非要换艾莎的裙子,我们会一时着急,忘记带钥匙吗?”
茜茜鬼马精灵地对小姑吐了吐舌头。
刘蕴握着拳头作势要揍小孩,茜茜笑着忙往江路身后躲。
打闹时,刘蕴不小心碰到江路的袖子,尴尬地收回了手。
“不好意思。“
“啊……没事。“女孩子慌张,弄得江路更不自在,幸亏茜茜在,他还能分心在孩子身上,“进来等吧。”
两人进屋换鞋的时候,气氛实在尴尬,其实不自在的只有江路而已,刘蕴把头发绑起来,性格还挺自来熟的。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刘蕴,是茜茜的小姑,我哥哥嫂子回来还要两个小时左右,现在天太热怕孩子等不住,所以只好打扰一下了。”
“算不上打扰,茜茜活泼可爱,我也挺喜欢她的。”
说完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注意力都集中在孩子身上,茜茜感受不到大人之间的奇妙反应,她像长了零食雷达,准确翻到了程云合的零食。
“小江哥哥,我可以吃吗?”
江路愣了一下,说可以,然后又转头问了刘蕴,“我没照顾过小孩子,她没什么过敏的吧。”
“那倒没有。“刘蕴嘱咐茜茜,“但不能吃太多!”
“知道啦!”
卧室里的程云合本来就对陌生人闯进领地感到不爽,食物还被别人占领了,顾不上心底的邪念,来到客厅找江路要说法。
江路本来和刘蕴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当看到幽怨的程云合出现时,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很热吗?”刘蕴奇怪道,“江路,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小江哥哥?”茜茜也跑过来询问。
江路左边一个茜茜,右边一个刘蕴,面前还站着恼火的程云合,愈发汗如泉涌。幸亏已经把长发剪了,脖子还能透透气,不然非得原地蒸发。
“我、我没事,有、有点热,我把空调调低一点。”
江路站起身,尽管面色如常,拿遥控器的路上却是同手同脚的。
刘蕴掩唇而笑,她笑起来杏眸弯弯的,把江路弄得更不知所措。
茜茜眼珠一转,天马行空的想法浮上心头,“是因为我小姑长得太漂亮,小江哥哥害羞了吗?”
”别胡说,小心你姑父回来揍你。”
“哼,我才不怕他!”
刘蕴略有歉意地解释道:“小孩子口无遮拦,你别当真。”
“童言无忌,怎么会和他们计较?”
得知刘蕴结婚的消息,江路有一种“得救”的感觉,顿觉气温骤降,呼吸都顺畅很多。
发现江路一直紧绷的背放松下来,刘蕴笑意更深,“早听我哥说,他邻居是个特别纯情的小孩,今天见了,我发现他还真没说错呢。”
江路:“!”
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刘叔是在取笑我吧。”
“那可绝对没有,我哥就爱管闲事,别看他才四十多岁,比六十岁的老头儿还操心。”刘蕴四处张望了一下,“你没谈过女朋友吧,家里没有什么生活气息,我哥上次还说让我给你留意一个好姑娘呢,让我有空探探口风,问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程云合在发现抢他零食的是个门牙都没有的小屁孩时,就大度的准备离去,结果捕捉到敏感的字眼,去而复返地坐在了江路脚边的软垫上,紧贴着对方小腿。
他看似乖巧,实则面色不虞,阴郁而冷鸷的目光落在刘蕴脸上,像只护食的狼犬。
被问到个人问题的江路坐立不安,不知为何,有种难堪又心虚的错觉,甚至全程不敢看程云合。
他干巴巴地说,“我下次见到刘叔跟他解释清楚,我是个不婚主义者,不用为我操心了。”
“原来你是不婚主义啊!”刘蕴情绪很激动,“我曾经也是不婚主义,三十岁的时候遇到我老公才发现,我其实不是不想结婚,而是结婚对象不对。说来挺可惜的,如果没遇到他,我一定会自由自在一辈子。”
“不知道你会不会也能遇到那么一个人,让你愿意放弃曾经的原则,陪他相守一生。”
“也许吧。”江路心不在焉地说。
其实内心在反驳:估计是没有了,他还得养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孩子,没有女孩会接受的。
“哎?我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刘蕴抱着胳膊,看了下空调,“26度,也不低啊?”
“那我再调高一点。”
江路的热度降下去,也感觉有点凉,但他很清楚,这种凉意并非源于空调冷风,而是某个二十一岁的大朋友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