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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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合被吓得一哆嗦，不情不愿开了口。
“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江路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嗔怒的眼眸也睁大了一些，他努力调整着呼吸频率，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这个叫胡小雨的女人，竟然同样是书中的角色——程埼玉。
江路眉头紧锁：如果她是程埼玉，那胡小雨在哪?
程埼玉满意的啜了一口咖啡，朱红嘴唇微含笑意，明明优雅端庄，却是语出惊人。
“混账东西！老娘叮嘱你的话一句不听，君主构陷，兄弟背刺的感觉如何？”
在见到程埼玉的一瞬间，程云台的记忆便如山倾海啸般浮现，尽管跨越了生死和时间，此刻赤裸裸的揭开伤疤，心脏依旧刺痛不已。
“不好受，但我也未曾后悔过。”
……
他还记得那一日，大雪漫天，满地清白。
他最信任的副将挡在燕皇身前，抬剑指着他，口中喷出挥不散的雾气。
“征西将军程云台，通敌卖国，忤逆犯上，今日革除军职，杀无赦！”
程云台站在包围圈里没有反抗，他被雪迷了眼，看不清将士们那一张张慷慨激昂的脸，只有一双双赤红怒瞪的眼，在雪里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样忠君护主的眼神，他一直都有的。
他不想脏了这群忠魂。
于是，他抽出随他征战多年的无仇剑，对着胸口重重刺了进去。
噗嗤——
高大身形应声而倒。
无往不胜的战神，没有埋骨沙场，终究死在了君王疑心里。
最后一眼，他看见燕皇明黄色的龙袍渐行渐远，燕皇是个好皇帝，没了程云台给他添堵，一定能给大燕百姓更好的生活。
……
痛彻骨髓的绝望早已刻入灵魂，江路仿佛感同身受，他能体会到程云合濒死之时铺天盖地的痛和怅然，却没有半点后悔和怨恨掺杂其中。
他知道程云台没有说慌，这家伙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恨害死他的人。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江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咬牙一声不吭。
“算了，跟你这愚忠的东西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你都已经死了。“程埼玉明知自己弟弟的性子，却还忍不住心中有气，“好歹最后还听了我一句，把无仇插进了胸口。想来还真是讽刺，你用这把无仇剑镇守燕氏江山，树敌无数，最后命丧自己之手，落得干净。”
有仇者是自己，无仇者是他人。
“我不是为了燕皇，而是为了大燕所有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所以死得其所，不怨不恨。“程云合认错态度良好，“只是害你又担心了，姐姐，我对你不起。”
“你可长点心吧，笨蛋弟弟。”程埼玉叹了口气，“多亏你姐我留了一手，把你的魂魄带出来，也多亏江路心地善良，把你养得生龙活虎的，不然你早魂飞魄散了。”
提到江路，程云台顿时来了精神，像个炫耀礼物的孩子，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你不知道，江路可好了，他是我见过最漂亮能干的男人。明眼人都能看见，他长相俊美，腰细腿长，皮肤白嫩的能掐出水儿。你说他长得好看也就算了，对我更是顶顶好。不但给我看武侠片，给我买零食，还教我读书习字呢……”
程埼玉见怪不怪，虽然弟弟一根筋，但基本的辨别能力应该还是具备的。看来她弟确实被江路养得挺好，彻底放下了心。
江路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绿，由绿转黑，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闭嘴。”
程云合叭叭不停的小嘴终于关闭上了。
程埼玉扑哧一声笑出来。
“原来这混世魔王还有人能治得了。”
“程埼玉！“程云合敢怒不敢言。
“你小子，敢直呼姐姐大名，等你出来，姐姐让你知道什么是血脉压制！”
姐弟俩陷在重逢的喜悦里，只有江路像个局外人，融不进去又躲避不开，不尴不尬的安静坐着、听着、气着。
听到这里，江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一个赤条条的傻子，最终溺亡在权谋浪潮里而已。
程埼玉早有预感，反复劝诫而无用，只能随他去了。又念及骨肉亲情，在最后关头用古剑守住他魂魄不散，并以某种秘法将他带到现世，寄养在自己身体里温养残破的灵魂。
“为什么是我?”
江路的突然开口打破了姐弟之间轻松的氛围。
江路确定自己与这姐弟俩之前并不相识，凭什么替程云合温养灵魂的倒霉蛋会是自己？
闻言，程云合立马收了嬉皮笑脸，整个人变得紧张不已，一想到与江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后要与江路分开，再无干系，心中就涌现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种分离焦虑甚至胜过了与姐姐重逢的喜悦。
从前一门心思扑在战场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生死存亡，在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上，从来都是少根弦，他想不通的事情很多，而一旦想通了、认准了，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早在他以为即将迎来新生时，就对江路承诺过不会离开他。那时候的他们以为彼此血脉相连，一辈子斩不断，那现在呢，现在没了血缘关系，他和江路还凭什么绑在一起?
江路被混乱抓狂的程云合踢痛了，抬手毫不留情拍在肚子上，结果手太重把肚皮又拍痛了，捂着肚子眼尾都疼红了。
程云合被揍之后没什么大碍，听到江路的痛喘吓得魂散了一半，手忙脚乱地安慰。
“江路，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是疯了吧，笨的无可救药了。”
要是程埼玉听到他弟的语气，怕是又得嘲讽嗤笑一条龙。所幸此时的程埼玉无暇顾及，她眉目间隐有烦躁，一只手按住太阳穴低语了几句，另一只手指无意识敲打桌面。
她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当然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江路不会善罢甘休，但解释清楚了，胡小雨不会善罢甘休。
真让人头大。
“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你的身体有何妙用。”程埼玉含糊地换了话题，“既然如此，等云合彻底恢复之后，我自会亲自上门拜访，将他带离。在这期间，还请你继续照顾我的弟弟，届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说法。”
江路不得不答应，总不能现在不顾程云合死活，非得要他离开，那等同于杀人，他完全做不到。
本人不在意，程云合反倒急了。
“姐，我住在江路身体里，是不是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闻言，程埼玉突然有种“弟大不中留”的错觉，她摊开手心，一颗金色丹药赫然出现。
“把这个吃了，保你家江路健康长寿，百病全消。”
亲眼目睹江路吞下丹药后气色好转，程云合彻底放下心，便与程埼玉道了别。
*
江路到家之后，程云合还在跟他道歉。
“都说了不疼了。”
“我不信，让我看看，你说回到家就让我看的，我现在必须要看！”
“你闭嘴，吵。”
“你是不是伤得太重了怕我担心啊。”
这一句，嗓子都沙哑了。
江路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他怕再不答应，这个二十一岁的小朋友就要哭了，只能答应下来。
程云合如愿接管了身体，他知道江路今天接受了太多信息一定很累，也知道自己带来了许多麻烦，江路明明与自己毫无干系，自己是死是活与他何干，都可以不用管的，可他还是有求必应，对自己依旧那么好。
这种悲伤情绪，直到他掀开衬衫下摆，看到了鼓起的肚皮上一片红痕时，达到了顶峰。
泪珠断了线，滴落在裤子上晕开，他忙伸手去接，却发现江路的另一只手早已拿过纸巾，给他擦起了眼泪。
若是有第三个人在场，这场景看起来蛮滑稽的。
“哎，还是给弄哭了。”江路无奈道，“少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现在这样也不能完全怪你，生气是肯定的，所以你赶紧活过来，好好想一想怎么报答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