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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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直播，观众来了去，去了来，最多在线人数不超过十个，不说礼物了，点赞都没破百，但程云合还是兴致昂然。
“好了，已经直播了一个小时了，在最后我想跟大家分享我最最最喜欢的一首词，是南宋词人辛弃疾的《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他语调很缓，仿佛感同身受，江路清冷年轻的嗓音读不出这首词的慷慨激昂，但依然可以从中感受到那种怀念沙场的故事感。
江路听着听着，内心突然特别不是滋味。
这感觉就像，自己在家门囗捡到的流浪狗，精心养了很久之后，发现他在生活习性以及感情方面，割舍不下原来的旧主家。
一首词的时间不长，程云合读完便下了播。
“真好玩，江路，除了你，很久没有人听我说话了。”
江路当然感受到了程云合眉飞色舞的高兴劲儿，也突然意识到，一年多时间里，围着一个人转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曾经那个驰骋疆场的少年将军。
“江路，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没事。”犹豫了半天，江路还是问出口，“你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程云合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迅速严肃了起来，他只是思索了几秒钟，便郑重其事地说，“我有时候会梦见自己以前的生活，享受于纵马驰骋的自由，同时又在刀悬头顶命悬一线之时惊醒。江路，你知道为什么吗？”
程云合的目光落在已经黑屏的手机屏幕上，那块方寸之大的地方恰好容纳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到自己发现了他，悄悄移开了视线。
江路语气淡淡的，心中却有些惴惴不安，“贪生怕死，人之常情。”
看那人明明心里在意，还偏要逞强，殊不知，他颤抖的睫毛早已暴露个彻底。
程云合不禁有些想笑，“因为有了牵挂，我才变成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我的牵挂，一个是姐姐，一个是你。”
江路眼皮倏然掀起，他望向对方的双眸，看到了化不开的情绪，他不懂那是什么，只知道像沉入深海，瞬间就能被来自大自然的恐怖力量吞噬。
“姐姐和你都在这里，我回去做什么，我在那个世界已经是一个死去的人了。”程云合笑起来，如三月桃花开满山坡，“以前打仗是为了家国安定，现在过上了我想要的安稳日子，还做什么回去找罪受。我发誓，就算以后身死魂消，我也要埋在这片和平的大地上。”
江路垂下眼睛，搞不懂自己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来自哪里，只是听到程云合的回答，心里踏实了一些，“知道了。”
程云合知道他脸皮薄，也没点破，只是换了问法，“怎么想起问我这个问题?”
“没什么，只是听你读词像鬼哭狼嚎，以为你想家了。”
“什么鬼哭狼嚎?”程云合自我怀疑起来，“我那样饱含深情去读，还结合了我当年经历，怎么会是鬼哭狼嚎啊？江路，真的很难听吗？”
“没有。”江路一笑，“逗你的。读得很好，很深情，所以我才会问你的。”
“那就好。”程云合才明白江路在骗他，顿时撅起嘴，“行啊江路，竟然敢骗我，我罚你今晚吃三十个我包的玉米鲜肉饺子，一个都不许少。”
江路一想起程云合包的皮厚馅大的饺子便有些发怵，索性藏起来假装没听到。
“听到没有，必须吃完，我要盯着你的。”
“知道了。”
……
两人的直播从一周之后，逐渐有了热度，原因是程云合心血来潮，要给他的八个粉丝朋友唱首歌。
而当那抑扬顿挫的歌声响彻直播间，所有观众包括江路，脸色都变得五颜六色。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一曲唱完，原本二十多个人的直播间陆陆续续多了一些观众，评论区也滚动起来。
“官方怎么突然给我推这个直播间了?”
“新来的，来了就对了，这个帅哥主打一个反差萌。”
“刚才录屏了，我先去剪个视频，给我们鹿宝宣传宣传，唱歌尊嘟萌鼠我了。”
“姐妹留下你的账号全名，我刚没反应过来，想重温一下。”
程云合眼瞅直播间人数破了百，激动到坐不住，差点自言自语，要和江路分享此刻的喜悦，但他记起直播之前，江路跟他约法三章，又按耐下去。
看到评论区有人还想听他唱歌，他清了清喉咙，正准备一展歌喉，突然感受到强大的排斥力，灵魂震颤，竟然是身体的主人用尽全力在驱赶他外来者！
江路一个普通人，这样做无疑是对精神力的伤害，他连忙从江路的身体里撤出来，把身体控制权移交给身体主人。
所幸直播间的观众讨论地热火朝天，没发现主播的表情瞬间由热情洋溢改变成了平静无波。
江路刚才耗费了不小精力，此刻额头冒了汗珠，在无数双眼睛的镜头面前，程云合不敢开口说话，偷偷拿了杯水放在镜头扫不到的地方。
江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那种类似灵魂撕裂的痛苦渐渐褪去。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不了解程云合，这人刚用他的脸和他的声音都做了什么，念诗没有鬼哭狼嚎，唱歌才是惊天地泣鬼神，再让他唱下去，自己可以考虑换个星球生活了。
直播间，就见主播喝了口水，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好像突然从向日葵变为百合，气质变得沉静淡然。
他开口的语速也慢了一点，“下面给大家唱一首，毛不易的《像我这样的人》。”
他一开口，直播间登时安静下来，连程云合都一怔，静静坐在地上听他唱，娓娓道来平凡而忙碌的生活。
唱完这一首，评论区彻底炸了锅，粉丝量一夜之间破了两百。
江路看看时间，达到了平台要求，就与观众告别下了播。
……
盯着直播结束的字样，电脑前的一个炸毛年轻人还有一些意犹未尽。
他往后一靠，大声喊道，“曦曦，这个主播可有意思了，一会儿唱歌跑调一会儿天籁之音，你快来看看，我录了屏呢！”
厨房里的陈锡摘掉围裙，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进书房，肥美的大金毛跟在他脚后，伞状尾巴摇来摇去。
周观把聚宝盆前爪提起，放在自己大腿上，顺势撸起了狗头，他一张嘴，一颗草莓就入了口。
“少看些不正经的主播，最近加班加的黑眼圈挺重，今晚早点睡。”
“什么叫不正经?”周观见他装模作样就来气，抬腿踹他，“我熬夜是因为谁，只是因为加班吗？”
陈锡捉住他的脚腕，无奈笑道，“是我的错，今晚尽量让你早点睡。”
周观被抱进卧室的时候，电脑里还在播放主播唱的《像我这样的人》，顿时悲从心来。
他一拳打在陈锡胸口，而陈锡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一边吻，一边贴着他耳朵低语。
“像我这样的人，你这辈子必须属于我。”
……
而另一边，江路垂眸，看到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的程云合，竟然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
他憋了半天，生硬地说，“直播守则再加一条，直播不许唱歌。”
程云合巴巴看着他，“我唱歌是不是挺难听的?我以前在山里、沙漠里唱过歌，战友们都夸我唱得好听，原来他们是骗我的。”
“可能只是你不适合这个曲风。”江路绞尽脑汁地安慰他，“以后可以在家多练习，我视情况而定，可能允许你在直播间唱给粉丝听。”
“真的吗？”程云合又兴奋起来，“太好了，我最近刷短视频新学了一首流行歌曲，我唱给你听啊。”
江路“蹭”一下站起身，逃避道，“我今天累了，改天听，睡觉了。”
程云合失落地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
……
江路白天上班，晚上回家搞直播，日子过得忙忙碌碌，却又很充实。
最近因为科研所要与一个医药公司合作，他作为项目带头人，不得不短暂出差两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程云合守在旁边，差点把自己装进行李箱。
“真的不能带我去吗?”
“出门在外变数太多，可能对你不利。”江路摇头，嘱咐道，“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不管谁来敲门都别开，如果有人输密码进来，不管他是谁，要做什么，你一定要躲好，别让别人发现。”
“哦。”程云合失魂落魄道，“我知道的。”
“行了。”江路安抚他，“乖乖在家，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江路离开家之后，家中空荡冷清，程云合无所事事，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世界。
他的魂魄已经修复差不多了，目前待机和充电宝差不多，差不多可以一周不用回江路体内。
他的念力也进步飞快，甚至可以不用控制江路的身体，就能帮忙做饭做家务，除了没有实体，正常生活不在话下，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只是江路怕他出去会碰到什么，一直不让他出门，只能通过网络了解这个新世界。
程云合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身份，所以他想要扎根，就必须努力让自己更贴合这个社会。
这是一个很看中学历的地方，像江路是个博士，他在这个社会拥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而自己什么都没有，不但配不上他，甚至未来可能会成为江路的拖累。
苦思无果之时，程云合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然后智能门锁“滴”一声，门把转动，进来一个长相与江路六七分相似的女人。
基因的力量恐怖如斯，不用介绍，程云合大概也能猜到她的身份。
江路的母亲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