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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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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尧臣！”
春卷奋力大喊，回应她的只有无声寂静。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敲响邻居家门，吴婆骂骂咧咧说没见人，还踹了她一脚，摔上了门。
春卷心里沉甸甸，没躲开，一屁股墩到地上，怀里剩下的包子也滚满尘土。
“汪汪汪！”
村头赖皮大黄狗立马叼走。
春卷木木樗樗站起来，从茫然中回过神，捡起地上石头，追着黄狗边扔边骂。
不知不觉，眼里越发模糊，她用力抹了一把，想到那个并不了解的陌生人，此刻仿佛明白了他和自己同一般的孤寂，那样的眼神……
！
夕阳刚好落下，但那个虚虚的人影，春卷立马认出，狗也不追了，破涕为笑，喊道：
“墨尧臣！”
她围着人又喊了好几遍，“墨尧臣你来这里做什么呀？娘说坐石头上冰肚瓜尿炕。”
晚风愈显寒凉，墨尧臣还穿得十分单薄，春卷突然想起，把手里的衣袍给他披上。
“你的衣服我没卖掉，跟我先回去罢，我之后带你去找县太爷，让他帮你寻亲人，你想想啊，你名字这么好听穿得也讲究应当是富贵人家或者官宦人家的子弟，家里人肯定很疼你，他们一定在很担心地四处找你了。”
可能是农村人的絮叨，墨尧臣终于徐徐睁开了眼。
“我没家人， ”墨尧臣难得补充，“宗门的人，都死了。”
春卷为他难过，“我家也就剩我一个人了，对了，你既然是修士，会什么功法吗？”
“几乎武功尽废。”
“啊这……”春卷闭上嘴。
墨尧臣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走在前面，今天一整日想起的都是宗门被血洗的画面，他们修无情道的原是不会难过，可这个小姑娘为何好似担心他一心求死似的。
春卷回头又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关切和同情，并且好似带了种年长者的关怀。
“墨公子，不必难过，人活着都不容易，没关系，咱们先回去活着，其他的以后再想办法罢。”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死生同齐，于在下而言，无论强求哪个，都没有意义。”
春卷想了半天才听明白，然后嗤嗤地笑了，墨尧臣合理怀疑小村姑并没听懂。
“不是没意义呀，”春卷笑道，“至少你已经愿意同我解释、诉说了呀。手上的伤我回去给你包好。”
墨尧臣怔愣片刻，胸口头一回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已经几百年不曾有过了。
次日，他还没思考明白这种感受，两人的肚子一起咕咕叫。
春卷：“你肯定也饿了罢，在家好好等着，别多想，姐去给你弄点吃的。”
被一个黄毛丫头用这种语气嘱咐，墨尧臣挑挑眉，问她，“姑娘芳龄几许？”
“姑奶奶当然三百……嗯，十六罢。”春卷突然改口。
差点吹成了他的年纪，墨尧臣轻咳一声，说，“我十七。”
……完，早知道多说两年好了。
春卷有点后悔地看看墨尧臣，算了，还真是个孩子。
她喊了声墨小哥，又翻箱倒柜，找出一身张家爹以前的粗布短衫给他穿上，然后就出门觅食去。
墨尧臣独自坐了片刻，还是无法凝聚丹田真气，况且他早已辟谷，本不应有饥饿质感——看来百年修为确实付诸了东流，昨日之前，哪怕想到过这个结果，他也并不在意，若放不下得失生死，三百年前他便无须入道。
如今既是天命使然，生灭终不可求之。
隔壁蓦地传来轰然震响。
接着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怒骂。
墨尧臣八风不动的神情有了片刻松懈，终究是起身出了门。
说时迟那时快，他刚出了院门，便见春卷被隔壁两人逮住，一人正抡起锄头瞄准那孤女后背。
指尖石子先一步发出，墨尧臣竟忘了克制力道，好在他功力已废，石子并未直接击穿农人心肺，只是令其吃痛，掉下的锄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嘛你还敢打我？！”农人恼羞成怒，正欲再次动手。
墨尧臣已至春卷身前，拦下空中那一掌，“住手！”
“你们二人如何欺负一个孤女！”
春卷忙闪至墨尧臣后边，一边探头冲邻人做鬼脸，眼睑拉开，兜住了眼泪。
“这个泼皮贱骨头偷我家的鸡！看老娘不打死她！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块儿打！”
吴婆吊着一双三角眼，阴毒地剜了眼春卷，招呼她拿锄头的大儿动手。
“印堂发黑，病气满身，还要与人斗狠？”
吴婆暴跳如雷：“呸！我儿大柱身体好得很，你竟敢咒他？！”
吴大柱突然放下锄头，“娘，他说的会不会是翠屏啊？”
墨尧臣抬眼望向他们家，“当属东房位置，病气最重。”
吴婆也冷静些许，将信将疑，“后生娃，你当真会看病？”
春卷想拦住他，千万别逞一时之快，就算略懂医术，他们这儿的刁民治不好还不给你赖上！
可墨尧臣已然被引路进了隔壁吴家，春卷也只得硬着头皮跟过去。
床榻上的小媳妇比吴大柱年轻太多，此刻满脸病容，瘦得憔悴脱相。
吴婆扁着嘴抱怨，“我儿攒了几年的钱，谁料刚娶过她不多时，就病得下不了床、干不了活，更别提抱大胖小子了！”
“要我老婆子说，还是她好吃懒做贪嘴惹的祸，自从上回她自个儿偷吃完半条剩鱼，挨完打后居然矫情得一病不起，吃啥吐啥。”
村里人倒讲究不了那么多，也是因为行医郎中大多是白胡子老头儿，避讳得少，但墨尧臣还是要来一根棉线，给大柱媳妇把了脉。
吴婆佝偻着背，在一旁啰啰嗦嗦交代病情，然后又把全家骂了个遍。
骂到二儿读书费钱不事生产时，墨尧臣才睁开眼，“黄芪、桂枝、白芍、炙甘草、生姜、大枣、饴糖，浸泡半个时辰，大火煮沸后，文火煎煮半时辰，取药汁，加水再煎一次，两次药汁混合，分两次温服。饴糖在药汁温热时加入搅拌融化。”
吴大柱哪记得住这么多，后来墨尧臣给写了方子，又带着春卷同他一起去抓了药。
翠屏的病竟渐渐好转起来，估计再开春就能下地了。
吴婆没再提春卷偷鸡的事，在张家门口送来竹篓，里面没有春卷心心念念的鸡，但好在馒头还是够吃的。
春卷吃着馒头，对墨尧臣说，“哼，我给你看病买药还花了一贯的好吗，咱还是上门看病，才孝敬这么点儿玩意儿，当他们家媳妇才倒霉，吃半条鱼还被念叨着骂那么久，哼，是他们防着媳妇，在鱼里下毒了吧？”
墨尧臣：“确实。”
春卷瞪大眼，“真下毒了？老巫婆不还等着她生孙子吗？”
墨尧臣：“既是剩鱼，想来又冷又不新鲜，而且偷吃，足见吃得战战兢兢，又为速食，她脉象虚寒，大多是凉了胃，挨打后又受到惊吓，身体才愈发不好了。”
春卷点点头，一边觉得他推理得不错，一边突然怀疑，“所以你是真的会看病的吧？”
墨尧臣看了她一眼，“你想对了。我并不会看病，只是恰好见识过这种胃病而已。”
！
春卷再度心凉，原本想着没捡个财神爷，捡个有一技之长的小郎中也能当聚宝盆财源滚滚了，在她的想象里，如何由赤脚大夫在村里行医攒两年前，之后再搬去镇上，也就是梅永昌那个当铺旁边开家小医馆，那样她也能跟二桃平起平坐了……
墨尧臣喝了口水，不明白小姑娘的表情变化怎么那么丰富。
比起这些，他又是怎么记得这么个药方的呢？剑宗修士身体异于常人，这种不痛不痒的小病自然不会有，那么只能是他修行之前的事，可是……实在想不起了。
除夕夜，别人家喜气洋洋，只有他们家徒四壁，不若早点睡了。
忽而一阵气势汹汹的敲门声把春卷惊醒。
“墨大夫！张姑娘！开开门吧！”
春卷听出来，是吴家老汉，言辞恳切，哽咽含泪，不乏悲恸，莫非——
墨尧臣开的药给人家吃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