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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等待 如果她能撑 ...

  •   自建房,一楼堂屋。

      曾非飞怒气冲冲的吼叫:“那你告诉他,要是想看自己儿子死,就查!最好把我亲手送到警察手里!”

      回到二楼,空荡荡的床板,散落的布条包括随风摇晃的两扇窗,都在告诉他——关心逃了。

      “妈的!”曾非飞一脚踹上床角,“给我把她找回来!”

      “都给我去找!”

      ……

      蒋诵抵达山州是下午四点,那辆车在下高速后进入城区便失去踪迹,最后在一个老菜市场找到空无一人的目标车辆。

      这片地区傍山,不算发达,尤其是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监控摄像头更是少。

      他立刻联系腾青公安局,增派人手过来,再让方秘书去山州最近的公安局说明情况。

      他从菜市场开始拿着关心照片四处问人,曾非飞带着关心应该很显眼,蒋诵不缺钱,凡是见过那辆车下来过人的目击者他都转一笔钱,根据他们的描述去找。

      这边的人各自相熟,有出租车司机载过关心和曾非飞,一眼认出照片里的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激动说道,“这个女娃娃我中午才接过啊!”

      蒋诵直接转一大笔钱过去,才听司机说:“女娃娃身体不好,一直在哭,旁边的男人说是要带她去医院。”

      “她没说话?”蒋诵追问。

      “没啊!我做出租生意的也不敢多问。”

      “不过他们没去得医院,我瞧见他们又上了另一辆白色轿车。”司机师傅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车上那个男人给了五百块钱现金,他停车掉头时多留意了两眼,就看到那一幕。

      蒋诵:“车牌号记得吗?”

      “这我哪晓得。”

      ……

      兜兜转转,蒋诵推断出曾非飞的意图,出租车和私家车来回辗转在城区,扰乱视线转移目标。

      按曾家在山州明面上包的地皮和房产,他早在高速路上得知目的地是山州时就让人一个个搜,可惜,沈进唐的人也查不出端倪。

      “有公安出动,你多少休息会,不然怎么有精力继续找?”

      方秘书递给蒋诵一瓶水,侧眸望着这个比他还高一些的少年,脸上覆盖颓然与愁绪,二十个小时连轴转,至少有十八个小时在开车,一口饭不吃,饶是这样也没能使他脊背弯半分,好似找不到人他能一直这样挺下去。

      “不需要,曾广丰那边怎么说?”

      方秘书:“曾广丰直言联系不上曾非飞,坦白并不知道曾非飞已经回国。”

      曾广丰给曾非飞擦屁股这么多年,经验丰富,能这么说必然有把握保住曾非飞。

      “去查曾广丰手底下的人有几个出市了,一周内。”距离关心失踪已经过去24小时,蒋诵急不可耐,又催一句,“尽快,直接联系亲属问!”

      方秘书:“好。”

      一整夜,近百号人几乎把整个山州翻了个遍,徒劳无获。

      第二天下午三点,终于在城郊一处窄路发现一辆□□,驾驶人员衣着与前夜驾车逃离六息河的人相似,正是曾广丰手底下的人。

      蒋诵想也不想,带着几号人直接开车过去,截停车辆。

      一通拷问之下,总算问出信息。

      “在……在后山,山腰处的房子……”

      在山上,山里最是隐蔽。

      蒋诵后悔莫及,怪自己太蠢想不到。

      曾非飞在房子里等了近二十个小时,硬是没人把关心抓回来,按说山路难走,晚上她一个女孩不太可能走出这座山,可就是没发现一个人影,很难不让人猜测会不会是发生了意外。

      他思忖着,外头车轮滚动的声音嘈杂,下一刻,棍棒破门,蒋诵率先冲进来,直奔曾非飞,下了死手的一拳砸到曾非飞左脸。

      “找人!”

      几个保镖分散闯入,开始寻找。

      脸颊的疼痛与出乎意料的情况让曾非飞反应不过来,被蒋诵逮着往死里打。

      憋了那么久的情绪得以发泄,蒋诵浑身发麻,发了疯似的对曾非飞下手,全然失去理智,双目猩红,拽着曾非飞头发朝墙上撞。

      “没人,二楼卧室有逃跑痕迹。”

      蒋诵蓦然回头,瞳孔骤缩,不相信一般,接着挥拳在曾非飞腹部:“她人呢!”

      “死了……”

      蒋诵:“那你也去死。”

      “不能再打了,出人命不好交代。”领头保镖阻止道。

      他又添了几下,把满脸是血的曾非飞扔地上,甩下一句话上楼:“曾广丰联系不上他,你把他送到曾广丰跟前。”

      楼梯口有人拿着摄像机欲下楼,看见蒋诵便说:“柜子底下找到的,摄像头一直在录,有接近二十个小时。”

      蒋诵先去卧室查看,又去窗台看了一眼:“视频拷出来,派人搜山,包括山下村庄住户。”

      视频仅有前二十分钟有关心。

      蒋诵在看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关心的脸时,瞬间红了眼眶,她被绑着,被曾非飞压在床上,她在哭求,在挣扎,那么多求饶的示弱话语中,唯有在曾非飞提到蒋诵两个字时,她梗着脖子大喊和他没关系。

      生怕要拖累他似的。

      接着,他看到关心拿刀片割断布条,下一秒便决定跳下窗户。

      折回拖床垫时,她双眼聚焦在摄像机,蒋诵此时看着,仿佛她透过屏幕在看自己,在向他求救……

      她一步步靠近屏幕,将摄像机藏在衣柜下的缝隙。

      ……

      关远李月华跟着警车一块来到山州,到公安局是下午七点,去时就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在警局,谈论他们女儿失踪的消息。

      他们才知道,蒋诵那时并没有离开,而是先所有人一步找到关心的消息,夫妻二人心急如焚,驾车往山区赶。

      曾非飞一行人被押送回腾青,寻人事宜暂时由山州公安局分派警力寻找。

      白天到黑夜,一座树林繁茂面积庞大的高山,喇叭声在山内传扬,众人更倾向于认为失踪者已经离开这座山,又或者受伤昏迷。

      山路陡峭,夜路危险,人力不得不减少一半,尽量在山下安置,等亮天再次行动。

      蒋诵没有下山,距离关心失踪整整两天两夜,从她跳窗逃跑算起,22个小时她又是怎么度过的。

      跳窗后,关心一直往山上狂奔,她怕丢,遇到岔路便右拐,因为是深夜,她不敢停留,也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脚心很疼,关心越来越走不动,有些树林子太过阴暗,恐惧战胜了躯体的疲累,催促她往山顶走。

      曾非飞一定发现她逃走了,此刻肯定在找她,只要她在山上躲过一劫,就有希望下山寻求帮助,如果她能撑到曾非飞放弃抓她的那一刻的话。

      接近山顶,她发现一处大石,这里月色很好,照亮大片地方,关心背靠石头抱膝而坐,她不能睡觉,山上蛇虫鼠蚁多,尤其是晚上,她必须保持警惕。

      不能落回曾非飞手里。

      一整夜,关心的眼珠酸胀发痛却强撑着眼皮不闭合,直至天蒙蒙亮,又饿又累头脑发昏,一阵眩晕过后再无知觉地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黑天。

      她尝试下山,却在看见黑色衣服的高大男人时退却了,使劲往回跑,曾非飞的人还在找她!

      她寻了个草丛躲起来。

      饥寒交加,关心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昨晚的,又是怎么睡了一个白天,她现在很冷,嗓子也很疼,手脚发软,浑身没力气。

      关心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又或者三个小时,关心判断不出来,只知道月亮升得很高,已是深夜。

      山中安静下来,她小心翼翼地观察附近,确定无人才敢从草里钻出来。

      她按记忆中的路线返回,今晚的月光比昨晚更亮,留意脚下的同时兼顾左右,生怕被人抓住。

      下坡路很陡,她需要直起腰背来保持重心,手上没有支撑物,只能靠扶着树喘息片刻。

      关心时刻注意异动,所以在看到下方一点白光时,她心中警铃大响。

      为什么,为什么曾非飞还不放弃。

      容不得徘徊,她再次返回,拖着沉重酸软的双腿小跑。

      蒋诵便是在这时听到细微的声响,急切地想去验证。

      身后晃动的白光愈发接近,关心惊恐万分,闪身躲进林子继续跑。

      她不要回去见曾非飞!

      背后逼近的声音简直快要了关心的命,她脚步声错乱,脚底的草地被踩得歪七扭八,渐渐的,膝盖开始发软,两条腿不听使唤。

      她终于还是踩空一步,狠狠摔了一跤,沙哑发涩的细碎哭声难以抑制从喉咙溢出:“别过来……”

      “关心!”

      划破黑夜的一道声音。

      辨别出是熟悉的嗓音。

      关心由错愕转为激动,她跪撑在地上,猛地回头。

      耀眼的白色灯光照射在脸上,关心被刺地睁不开眼,但她还是拼尽全力喊出蒋诵的名字。

      蒋诵狂奔过来。

      所幸,是蒋诵无疑。

      她踉跄着压着膝盖起身,一步一绊地跑过去。

      她手上,腿上,膝盖上,全是脏兮兮的灰尘和泥土,关心无助地顿住步伐没有再动,怔怔地望着蒋诵:“我,身上好脏……”

      何止是脏,她凌乱不堪的衣裳与头发处处沾染泥土印迹,脸色煞白。

      蒋诵拼命把她搂在怀里,怕她消失一般,不停抚摸她的后脑。

      有了倚靠,关心的眼泪夺眶而出,身体陷入温暖的怀抱,她啊的一声失控大哭,死死回抱住蒋诵,心有余悸。

      “蒋诵!”

      “蒋诵……你找到我了。”

      “你找到我了……”

      蒋诵忍下心底酸涩,嗯了一声,捧起她的脸,问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难受?饿不饿?”

      说着,他把外套脱下替她穿上,从兜里拿出葡萄糖水帮她打开。

      关心哭得更凶:“没有受伤……”

      “嗯,不哭,我在,我在。”蒋诵又搂她细心安抚,“没事了,不怕,我送你回家。”

      “我好怕!”关心无法抑制类似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后怕,更何况蒋诵就在眼前,“蒋诵……我怕我要死了,我好累,他们都在抓我。”

      “不会,警察已经带走他们了。”

      关心不住地点头,她永远不想再看见曾非飞:“那能不能让曾非飞去坐牢,他会去监狱吗……”

      “会,他以后都没有机会伤害你。”蒋诵没有松开她,轻轻拍她的背,“先打个电话给父母,叔叔阿姨很担心你。”

      “叔叔,找到关心了。”

      电话那头,关远瞬间靠边停车,一旁的李月华接过手机:“真的吗?关心找到了!”

      蒋诵把手机放在关心耳边,轻轻道:“跟父母说句话。”

      “爸爸妈妈……”关心哽咽着喊,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她让父母担心了。

      “心心!妈妈……妈妈快吓死了,你有没有受伤啊。”李月华擦干眼泪问。

      关心音色嘶哑,喉咙很疼:“没有……我很好。”

      李月华说不出话,声音堵在嗓子里。

      还是关远开口:“心心,你在哪,爸爸去接你。”

      关心爱哭的性子随了李月华,这时候她同样难以出声回复:“爸爸,我,我……”

      “叔叔,关心在山顶,麻烦您开车到半山腰,我带她下去。”蒋诵接话。

      “好,谢谢。”关远说完挂断电话,迅速启动车子。

      “上来。”蒋诵在她面前弯下腰。

      关心没有拒绝,她是真的走不动了。

      下坡路那么陡峭,蒋诵背着她走得很稳,关心环住他脖颈,脸埋在他颈侧:“蒋诵……”

      “我在。”

      “嗯。”

      “不难过了,怪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她滚烫的热泪滴在他的皮肤上,蒋诵不比她好多少,明明答应过她要陪她一起,不让她一个人走路,他没有做到。

      蒋诵:“以后家人不在身边,我在你身边好吗,关心。”

      “嗯。”

      半山腰的空地,关远李月华焦急地等待,明明暗暗的远方透着微亮,缓缓逼近,夫妻俩快步冲上去。

      关心靠在蒋诵背上,怔愣地看着父母的身影,关心看出妈妈从前值夜班都不像现在这么疲惫憔悴,爸爸向来看重工作,几天几夜忙工作也是有的,却从来没表露过半分颓唐的气质,此刻光鲜亮丽的父母褪去光环,只是一对担忧女儿,为女儿失而复得而惊喜的夫妻。

      蒋诵把她放下来。

      李月华抱住关心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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