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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窗户纸 等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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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诵丝毫不知有这一回事,他甚至快要忘了有杨光这号人,只依稀记得是个嘴巴不干净的弱智。
“你想多了,我——”
关心不愿听他说话,继续反驳他:“到现在你还来招惹我,我才应该问你把我当什么人。”
“我不知道你是——”他再次被抢走话语权,无奈压眉敛眸让她继续说。
她自动忽略蒋诵声音,如他所愿把火气统统撒他身上:“你哪里来的脸问我,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假装——”
关心很激动,蒋诵又冤又闷,大概是听不得被她这么误会,这回轮到蒋诵脾气上来忍无可忍打断她。
他低头泄了气地垂眸,破罐子破摔地道:“什么为什么,我喜欢你还管什么为什么。”
自此,话音戛然而止,周遭除了路灯下的飞虫围绕声再无其它。
关心连手指都僵硬,错愕地望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蒋诵,他神情严肃,没其他任何多余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坦然得可怕,索性说个干净:“你不是知道?别说你感受不到,关心,我表现得很明显。”
是了,他表现得很明显,在上周五之前她一直都很确定。
两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心照不宣地相处,她能从一层透明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中窥探出太多无需多言的默契,她不愿戳破。
“我没打算在高中毕业之前告诉你,但现在不说还能怎么办?我以为那句话不叫事儿,没想过会让你这么伤心。”
蒋诵把手收回平静理智地诉说,把她拉到不远处的长椅边,看着她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腿边,一边膝盖几乎及地。
“而且,我只是嫉妒,关心,你没傻到听不出我是在嫉妒刘鑫源。”
“包括韩利康,梁晨曦,宁盛风,尤泽霖,每一个你笑脸相对的异性。”
他把右手放在长椅的铁扶手上,因着感冒他脸色憔悴,但目光灼热,看穿洞悉一切又包含一丝不确定。
“我那句话就算有歧义,也有且仅有一个意思,就是希望你只对我好。”
灯光与月色均是暗得不能再暗,蒋诵仰头看她发红的眼角,柔声道:“关心,我不说喜欢你,是担心你害怕。”
“第一次看我打架吓得躲我那么久,如果我说喜欢你,你还会没负担的跟我走一起吗?”
“这次是我的错,否则你不会误认为那句话是贬低你。”
“我先就说这么多,其它的你都能问,我一个字不会瞒你,关心。”
“行吗?”
他循循善诱的一字一句掺杂蛊惑,关心能发现他因为嗓子不舒服而哑了好几个字眼,却仍旧急于把一切原因告诉她,生怕她不愿听走掉。
如果不是这次变故,他们现在恐怕还在吃饭,藏着最蓬勃的喜欢,做着最暧昧的事。
蒋诵猜到她懦弱不敢面对的心思。
似乎不用说,默认一般,蒋诵乐意充当那个和她玩乐的陪伴者,因为她极度适应那种状态。
关心垂眸,瞳孔失焦地盯着地面。
片刻后,她迎上蒋诵直白坦诚的眼眸,她伸手把蒋诵搭在一边的手推开,目光游离又坚定。
他听见她说:“早恋不好。”
她的手是凉的,蒋诵没有动,打量她不自然的小动作,勾着一抹笑,用干涩的嗓音回她:“我知道了。”
“那现在能不能陪你一起去吃饭?”
蒋诵手是温热的触感很好,她默默松手:“点外卖吧。”
电梯里,关心先按了七楼,然后不动了:“吃完我再回去。”
时隔一周,关心再次来到他家,没有任何变化,却让她拘谨到一时半会不知道先干什么合适。
“看电视?”蒋诵站她旁边问。
关心摇头,闷闷说:“我不看。”
随后迈着步子在沙发最角落落座。
“那洗个脸去。”
她像个人偶,机械地点头,慢吞吞朝客卫走去,客卫里连洗手液和纸巾都是她常用的牌子。
她开始质疑自己的用心,她难受,不给蒋诵好脸色,不就是需要一句合她心意的解释吗?
她仗着蒋诵的迁就在欺负他。
出卫生间,蒋诵告诉她再等半小时能吃饭。
关心束手束脚原路返回,后背压在沙发,才有点安全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蒋诵搬着个椅子来到她面前,正对着她,他腿长,几乎不需要伸腿就可以把她包围在沙发的一角。
她尽量保持自然,偷看蒋诵一眼就移开,小声道:“我没躲。”
“行,那看着我再说一遍。”
关心根本不敢看他,更别提再说一遍,她在思考自己以后究竟该怎么做。
蒋诵不强求她,又说:“我耐心很好,能等。”
“我没让你等。”关心嘴硬反驳他,直勾勾跟他对视。
“不等以后怎么有机会当你男朋友?”蒋诵无所顾忌的坦白,“还是说现在就能转正?”
“那抱一个?”
他边说,身子前倾,拉近距离。
“不行。”关心后仰,知道他在逗她,“那你等等吧。”
蒋诵:“哦,等多久?”
“高中毕业。”
“十八还不行?”
“你说的高中毕业。”
“我开玩笑的。”
“我不跟你开玩笑。”关心离开沙发,弯腰,双臂环在蒋诵脖颈,一把抱住坐着的蒋诵。
蒋诵下巴磕在她锁骨上,左脸颊贴着她冰凉的耳朵,他只要动一下一定能蹭到她的脸,而自己脖子处的束缚才是真正令他心跳狂飙的罪魁祸首。
她胳膊细,劲儿倒不小,搂这么紧能清楚感受到颈动脉的搏动,实则两人也只有脖子碰上了,微乎其微地接触。
蒋诵连呼吸都忘记,怕打破这种状态又怕不合适,针扎般酥麻的感觉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最后刺激他毫不清醒的大脑神经,短暂的失神过后,他的手虚虚搭在腿上,眉眼沾染的笑意不加遮掩,快要溢出来。
“对不起,我跟你发脾气,骂你,你别生我气。”关心喃喃道,说完便快速返回原位。
记不清是哪一次的肢体接触,亦或是不经意之间的对视,胸口滋生的喜悦达到眼底时,她毫无顾忌地开始维系这段各有异心的表面友谊。
“你还知道,差点没给我气死,长这么大就没被人骂恶心,你有良心没有?”
关心憋着不回答。
蒋诵正要问她,发现她白净的脸蛋划过晶莹的眼泪,他立刻恐慌起来,是他措辞不够委婉吗?怎么还能把人搞哭。
“哭了?”他站起来问。
“我不生气。”他轻拍她背解释道,手心下不止是短袖薄薄的棉质触感,底下似乎还有一层,思及此蒋诵触电似的松手,两手发软地垂在身侧。
蒋诵出声说话都不利索,清嗓说:“别哭啊,你骂人也挺好听的,随便你骂。”
安慰没起到一丝成效,几秒钟犹豫,蒋诵出声喊她:“关心。”
继续调侃道:“不早恋,还能抱啊……”
闻言,关心语噎,梗着脖子回他:“我没抱。”
“那刚在干嘛?”
“神经病。”
蒋诵笑出声,胳膊肘撑在腿上,两手自然垂在腿内侧,这才正色跟她交流:“不难过了?”
“本来也不难过。”抱枕捏在手里,关心顶着发红的眼睛跟他说话。
“哦,你真喜欢我?”
他的眼睛里有漩涡,关心瞥一眼就浑身发麻。
“那你呢,你真喜欢我?”她避而不答,选择反问。
“真的不能再真。”
坦率不避讳,直接不迟疑,关心甚至嘴巴都未来得及闭上,蒋诵的回应已经说完。
“嗯。”她摸到遥控器打开电视,强装平淡,“我也还行。”
……
简单吃过,关心看着电视睡过去。
直到蒋诵把她喊醒。
“回去睡,不然奶奶该担心了。”
她眼睛酸,很容易睡着,睡得也沉,猛然被叫醒,思维不太清晰,捂住眼睛:“奶奶不在家。”
蒋诵嘴角一扯,脸黑得不行,她说话显然不过脑子。
“奶奶在不在你都得回去睡。”他一字一句警告道。
“我知道!”关心有些尴尬。
回到家,关心记起蒋诵的嗓子,翻出药装起来下楼。
好几分钟没人应,她给他发了个消息:【你在洗澡吗?你记得开门。】
洗过澡,蒋诵吐出一口气,久违的轻松。
等拿手机,开门,门把手挂着的一袋子药。
晚上十点二十七分。
蒋诵心情大好,手机对着空空荡荡的前方,沉寂无声的门口,干净反光的地面,客厅耀眼的白光钻过门框打在地面,映出修长的少年身影,宽阔的肩臂,顺延往下是手里拎的袋子。
图片发在朋友圈,没文案,只有不断出现的评论。
梁晨曦:【看广告复活了】
宁盛风:【人还是得贱】
在关心点赞之后,众人话风急转。
尤泽霖:【身高一米六,确定无误】
段啸:【无感,不谈】
蒋诵毫不在意,只切回聊天界面回复关心:【药吃了】
上条橙色的转账显示无比晃眼,他点了退回,连同另一条一并转回去。
蒋诵:【拿钱砸人,你小说看多了是吧】
关门弟子:【谁让你提吃饭的】
……
四号晚自习,夏婵梁晨曦盯着气场不同的两人,好一阵奸笑。
梁晨曦:“我觉得你还是过于善良了关心,再晾他一个月也是完全合理的。”
夏婵:“你能懂个屁,背你的ABCD!”
尽管关心还有点不适应和蒋诵模糊不清的关系,转念一想,他们两个本来相处的氛围就像朋友,现在也没差。
一周多没查关心资料,蒋诵翻开就是跟最后一次检查时没多两页的作业。
放学路上。
“我没时间写,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很多。”关心有理有据,实则是因为有的题太难,她得晚上回家搜,然后理解,根本没多少时间写复习资料,“而且你没教我。”
“我没教你?我有说话的资格?”蒋诵扫她一眼,不遗余力地讽刺她。
“当我没说,我回家就补。”
蒋诵:“是吗,我没素质对谁都不好,你怎么补?。”
果然记仇,关心万分感慨他的厚脸皮,补作业又不是补他。
想是这么想,她话到嘴边还是服软:“谁说的,你不是对我好吗。”
蒋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