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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一类人 和你说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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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窗户映出六个人头,挤满了透明的玻璃,六张看戏的八卦脸将楼下场景尽收眼底。
梁晨曦:“什么情况,这两天不是相处得挺好?”
段啸:“不知道,给咱大帅整emo了这是。”
尤泽霖:“今天饭桌上不还好好的?关心瞧着挺开心的。”
宁盛风:“你能瞧出个屁来,蒋大帅这回惨了。”
梁晨曦拍了一下夏婵脑门:“你说句话,就你最清楚。”
夏婵踹他,返回原位坐下:“这事儿就你挑出的头,你还有脸问!”
秋暖听说事情始末,附和:“蒋诵没打你一顿真是手下留情。”
“我哪知道关心在,不然我不能嘴贱!”梁晨曦喊冤,“他醋坛子一翻说什么管不着,关心对谁都好。”
夏婵咬了下嘴唇,他们这群八卦群众连屁都不懂,尽说废话:“什么忙都帮不上,闭嘴吧。”
梁晨曦不服:“我早说他配不上关心,少招惹人家,他非不听上赶着找关心,俩人根本不合适。”
尤泽霖趁机贬一句以报上次暗恋未果的仇:“不然呢,要不是会教几个题,加上关心脾气好,蒋大帅能有今天?”
段啸摇摇头,评价一句:“没办法,命中有这一劫。”
梁晨曦又想起蒋诵卑微的狗模样,吐槽起来,“哎,你们是没看见他那半死不活死皮赖脸的贱样儿。”
宁盛风:“怎么不拍下来,蠢货。”
梁晨曦:“我靠,你想死我还想活!”
秋暖嫌弃地瞥他们一眼,跟夏婵上一边去了。
关心回到家九点,只有奶奶在看电视,爸爸妈妈工作还没回来。
“心心回来了。”关奶奶示意关心来吃果盘。
“奶奶,我不吃了,我洗个澡去睡觉了。”
“这孩子,奶奶瞧着又瘦了,明天给你做好吃的啊。”
“嗯。”
晚上十一点,关远到家,开口就是:“心心还没回来?”
李月华帮他把公文包收好,摇摇头:“妈说她这段时间学习太累,精神瞧着不大好,九点半就睡了。”
高一时,夫妻俩一直看不惯关心不爱上学对学习不上心的态度,假意生气给她定目标,偏要纠正她这个贪玩的性子,没想到转学之后变了性,不仅成绩不用操心还天天笑嘻嘻。
上高三以来,夫妻俩得空去小区看过她几次,晚睡早起,连房间里的小说都不见了。
“身体重要,明天我跟她聊聊。”关远心疼女儿,他匆匆结束工作也是为了回家看女儿一眼,没成想已经累睡着了。
李月华点头:“嗯,我这两天不忙,多陪陪她。”
关心一觉睡得很舒服,浑然不知爸妈对自己心疼到了极点。
她洗漱好,出了房间门,看父母在客厅聊天。
“早上好,亲爱的爸爸妈妈。”关心张开双臂,弯唇笑着往沙发那边跑,一把抱住李月华胳膊,“有没有想我?”
简单的闲聊过后,关远开始担心她的健康,说的全是关于学习和身体的事。
关心听出来父母是担心她学习太认真把身体健康忽略了。
“爸爸妈妈不需要你靠学习来获得什么,高一说的那些话就只为吓吓你,别太贪玩。”李月华苦口婆心地说。
关远:“不需要给自己强加压力。”
“那我好好学习不好吗?”关心不由自主想得更多,“我成绩好的话,可以上更好的大学。”
关远:“爸爸妈妈从来不觉得你需要上多好的大学。”
往日的约束只是对她成长的监督,他们的女儿已经有珍贵的品质,活成一个快乐的女孩就足够。
“我知道,但是我想学,我觉得我还能再努力努力。”
李月华非常惊讶:“你不是最讨厌学习了吗?”
“不矛盾,妈妈,没有几个人真的喜欢学习,还一下子学那么多学科,我只是想多学一点。”
“身体重要,你看你黑眼圈。”李月华抚摸女儿眼下的青黑。
“睡饱了就消了。”
……
在家待了两天,关心花了一天去看望林叔和孙爷爷司奶奶,第三天开始忍不住想东想西,一直睡不安稳。
她没有把作业带过来。
百无聊赖之下,关心禁不住点开与蒋诵的聊天界面。
或许他也受不了她故意的疏远,从一号开始就没有再给她发信息。
关心烦透了自己,自己这样对蒋诵实在过分,她好几次想和以前一样笑着回答他的话或主动找他聊天,最终被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操控着,嘴角也弯不起来。
事实上,她仍旧在意那句不痛不痒的话,蒋诵轻飘飘揭过去,无事发生一般找她,她必须承认自己无法心平气和地给出回应,可又自觉亏欠蒋诵,该如何还清蒋诵的好。
天色渐晚,蒋诵迷迷糊糊睡着,次日睁眼嗓子肿到说不出话,他忍着沙哑干痛咳了两声,连水也不想灌,自嘲一句废物,径自去冲澡。
整整两天,他没去给关心发消息惹她心烦,只待在客厅发愣。
昨晚在对着那副拼图出神时,脸上摸到湿润的液体,蒋诵恍然若失,头发丝上滴下来的水被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眼泪。
三号下午,关心来到体育馆。
她在四中没有要好的朋友,仅有几个能说上话的同届同学,来体育馆是因为有事情手机上说不清楚,当面说比较好。
“我听说曾非飞要回来了。”
关心一愣,眉头紧锁,她不知道高二的时候曾非飞为什么突然出国,只觉得反正对她有利无害。
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杨光那伙人知道曾非飞要回来,这段时间也重新横起来。”
闻言,关心颔首应道:“我已经转学了,我会注意。”
“你千万注意,学校里风言风语特别多,听说杨光他们已经找人在打听你在一中的事。”
关心大为不解,难道他们还想来一中欺负她?
“我知道了,谢谢,你也好好的。”关心现在只想发消息给父母,赶紧回一中小区。
杨光曾非飞都知道她家在哪,她想赶快远离跟四中有关的一切。
“不谢,我才该谢谢你。”女孩由衷说道,她高一被曾非飞欺负,只有关心帮她理论了几句。
后来关心被曾非飞为难,调戏,她什么也帮不上。
回到家,简单吃过晚饭,她告诉奶奶今晚要先回去写作业,趁着天刚暗下来,关心回到小区,把自己关在房间开始写作业。
没两个小时她就扔了笔烦闷起来,肚子也饿。
干脆放下笔不写了,吃饱再说。
她乘电梯下楼,着实没想到电梯门开映入眼眸的会是蒋诵。
二人皆是一愣,关心强壮镇定地走出电梯,看了他一眼作为打招呼就要走。
“关心。”
蒋诵大步跟上,满脑子都是关心。
关心很想问他,是不是生病了声音这么哑,为什么不回去还要跟着她,想想还是闭嘴。
“出去吃饭吗?”
听他这么问,关心感叹他又一次猜对了。
她信任蒋诵,总喜欢跟他说很多很多事情,而她却不是很懂他,不知道是因为蒋诵不愿意跟她多说,还是她不够细心。
“一起,我没吃晚饭。”蒋诵表明来意。
在关心听起来,他沙哑的音色配上苍白的脸色,很难让人拒绝。
“只是吃饭,我不烦你,我一句话不说。”他强忍咽喉的不适,只希望她能别再躲着他。
“我没有觉得你烦。”关心认真说着,又快又准确。
随即转了脚步往小区空旷的花园,她不想出了小区还跟他走在一起。
“好,”蒋诵还欲再说便被关心抢先。
——“我一个人就行。”
面对她这种冷静疏离的态度,蒋诵要被逼疯:“两个人就不行?”
“我不想。”关心直接回答。
所有质问的念头一瞬被击溃,蒋诵呼吸变乱大步追上去,双手撑在膝上和她对视,他眸光黯淡:“关心,你如果难过,或是生我气,骂我打我都随你。”
“只要你别这么跟我说话行吗?”
“我心慌,关心。”
哀求的话语钻入耳朵,声线轻颤,低哑。
关心避开与他交汇的目光:“我不用你哄,也不想和你吃饭。”
此时蒋诵的可怜令她迷惘,可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行径,又令她怀疑他的目的。
他希望她不计前嫌,继续和他跟从前一样,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靠近聊天,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她不想陪蒋诵玩。
关心情绪低沉,把注意放在旁边的花丛,板着一张脸和他背向而行。
擦肩而过的一刹那,蒋诵后退一步,阻拦她,不管不顾只想留住她:“请我吃饭不是你提的吗?就现在。”
他的话顷刻将关心的记忆拉回到去年这个时候。
看蒋诵脸色严肃,好像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她。
关心开始失神,对,她是感激他教她学习,所以一开始才会提出请他吃饭的提议,那时她不会想到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蒋诵,随后垂下眼睫,飞快划动手机屏幕,心里盘算数字。
兜里的手机振动,蒋诵发懵地看着屏幕上两条转账信息。
一次三万,一次一万。
随后听她补充:“剩下的我下个月还给你。”
措不及防的转账和关心排斥抵触的嗓音包括她一直黑亮的瞳孔不再生动,覆着一层灰暗嫌恶的阴影,如同一个巴掌死死打在他脸上,叫蒋诵觉得既耻辱又可笑,未免怒意骤升,声音沉沉:“你当我图你钱?”
他继续质问:“关心,你就这么让我难堪的,一句话不说我怎么猜,我做什么能让你舒心?”
“把钱转了是你能好受一点还是我能好受?”
“还是说你说的原谅就是敷衍,一定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一句接一句的盘问朝关心砸过来,无理取闹的是她,让他难堪的是她,闹僵关系的也是她。
关心胸口缠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憋屈和恼火,被骂了她才不会没一点反应。
“我没强求你道歉,也不需要你示弱,你要是觉得自己没错就完全不需要来找我,你自己心虚,背后议论被我这个当事人听见。”
她话落,蒋诵立刻问:“我那句话究竟有什么意思能让你记这么久?”
“我也想知道你什么意思。”关心脾气上来,深吸口气口不择言地指出所有不满:“你自己没礼貌对谁都不好凭什么要求我不介意。”
因着在小区,即便周边没人她再难过也压着声音:“我一直认为你好,你跟别人不一样。”
“杨光他们也跟你说过一样的话。”
蒋诵愣在一旁无法开腔说话。
“说我对谁都好,巴不得勾引所有男人。”她慢慢开口,像对一个陌生人一般。
“你不是看不惯杨光吗?你不是帮我打他们吗?你不是瞧不起他们吗?结果,你也没差多少。”
关心抿唇凝视他:“你和他们是一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