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欲沼泽》禾风厘

14、潮欲 “从我身上

　　桂花铺满街道的金灿灿的秋天，苗畅收到了槐江一中的入学通知。
　　槐江一共只有三所高中，一中的教学水平是最高的，近些年来升学率还算不错。苗畅能顺利进入这所学校，除了以前的成绩一直挺好之外，最大的功劳当属东奔西走的准备各种相关手续的苏唤云。

　　“瞧瞧畅畅以前这成绩单多漂亮，我这当时要在你们身上见到过一次我就烧高香了。”苏唤云一左一右拿手指点了点彭斌和陈献的太阳穴，仔细一想又纠正，“不对，献献小时候的还是挺漂亮的。”

　　小时候。
　　苗畅瞟了当事人一眼。

　　看什么？陈献不喜欢听什么小不小时候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还有什么提不提的必要。他索性拿着遥控器，使劲地按了几下。
　　电视机的声音一下飙老高。
　　——“胡图图！！！”

　　“多大年纪的人了。”苏唤云嗔了一声，拉着苗畅说，“畅畅，你看你都教会我两支舞了，可不可以也给我们舞蹈队带带课呀。”
　　她帮了自己很多，怎么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苗畅说：“好。”

　　应下了这门差事，苗畅老师开始上岗了。
　　舞蹈队的叔叔阿姨和苗冬霜一样热情，且精力充沛，逮着个时间就拉着苗畅让点评他们跳的如何。
　　为了表示对占用她时间的愧疚之意，经常性给她塞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苗畅每天空着手出门，回来的时候小书包装得满满的。

　　陈献瞧着她那样子，冷嗤：“不给你脖子前绑个二维码可惜了是吧？”
　　苗畅把手里的零食分给他。
　　陈献说：“我缺你这点？”
　　苗畅收回去。
　　东西被横空拦截。
　　她慢慢扯下书包，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跟他一起边吃零食边看还有一些记忆的动画片。
　　.
　　眼看开学时间将至，超跑维修厂也渐渐步入正轨，彭斌提出要去露营：“就当团建了。”
　　维修厂的小伙伴一致通过了提议，问苗畅去不去，然后又眼巴巴地望着陈献。
　　苗畅想了想，点了点头。
　　陈献无所谓，事情就这么定了。

　　露营的地点选在了龙莓山。
　　那是整个槐江最高的一处开放性山脉。
　　确定好日期后，彭斌宣布了计划：夜爬，在山顶安营扎寨，等待日出。

　　出发的那天天气极好，气温适宜，阳光恰到好处，洒在身上舒服极了，是适合爬山的好时候。
　　苗畅虽然没有过露营的经历，但是在网上查了攻略，该准备的工具准备得一应俱全，包裹装得鼓囊囊的。
　　把自己累得脸红红的。

　　“我去，我的好妹妹哎。”彭斌简直惊呆了，“这么多东西你背的动吗？”
　　背不背得动都能背，苗畅往后看了看自己的背包，余光掠过陈献。
　　干什么？想让他给她背？他就不背。陈献抬起眼皮往前走。
　　苗畅活动了下肩膀，紧跟着便动起了脚步。

　　“给我吧，你拎这个。”过了一分钟，崔向峰把她的背包要了过来。
　　苗畅说：“谢谢。”

　　“谢什么啊，哪有让小妹妹背那么重东西的啊。”
　　“就是，鄙视，点谁我不说。”
　　旁边追上来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接着话茬，陈献全当听不见。扫了那拖油瓶一眼，这才多大一会的功夫，连入口都没进去，那白得要死的胳膊上已经晒出了一层红印，还爬山，还露营，还带那么多东西。
　　麻烦，还娇气。
　　他走更快。

　　“不是哥，又不是比赛，你那么快干什么。”彭斌叫唤了一声，催着，“走，我们也跟上。”
　　苗畅跟在他们身后。

　　只是，这山比她想象中的难爬。
　　全是台阶。
　　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往上爬着爬着她便开始有些喘，速度也渐渐慢了下去。

　　彭斌回头，照顾她：“走不动我们就停下休息。”
　　苗畅站在几人之间最靠下的那层台阶上，人靠登山杖撑着，闻声抬眼，目光中砸进陈献蹙起的眉头。
　　好像在指责她耽误事。
　　她抿了抿唇，一股脑地蹭蹭往上爬了起来。不带停的。

　　也不知道倔个什么劲。
　　陈献冷笑一声，偏偏站在原地不动了。

　　苗畅呼哧呼哧超出领头羊三层台阶，没感觉到动静，转过头，就见陈献一副有本事你就继续往上走的表情。
　　她再次抿抿唇，又朝下慢慢退了回去。

　　脚步一停下。
　　陈献就动了。

　　越过几个台阶。

　　她一抬腿。
　　陈献又停下了。

　　反反复复好几次。
　　“你们俩干嘛呢？玩三二一木头人啊。”彭斌稀奇着，强制性安排了休息及接下来的行走路线，“我们等下就走这条路，然后再走那条路……妹妹，你靠近点，不然看不清我亲手画的地图。”
　　苗畅余光瞥了眼他所谓的亲手画的花花绿绿不成样子的地图，挪动着身体稍稍贴过去了一点，衣角被拖在了地上，她垂下脑袋去整理，额头恰好和同时低头的陈献撞到了一起。

　　迅速拉开距离。
　　陈献凉凉地睨过去。
　　苗畅对上他的视线，垂了垂眼。

　　折腾了几个小时，终于到达山顶。
　　一阵凉风迎面袭来，吹动单薄的衣衫，火热的脸颊迅速降了温。
　　山上的人不少，彭斌找到了个不错的位置，张罗着几个人整理带来的工具，搭帐篷。
　　他们几个男生挤一挤，两个帐篷就够了，苗畅得单独支一个。

　　彭斌问苗畅：“你会吗？”
　　苗畅摇了摇头。
　　彭斌找那个看起来最闲的：“哥，你先给人妹妹搭一下。”

　　他闲的？
　　把人留了这么多天管吃管住的，还要给搭帐篷？
　　陈献装聋，坐在经受了他后明显显得小了很多的折叠椅上，欣赏风景。

　　苗畅瞧着他的架势，抿了下唇，自己在找好的地方蹲了下去，边搜索教程边试着动手操作。
　　山顶信号差，她一会儿使劲刷着手机，一会儿小学生学字一样拿着杆子比来比去的，就这个进度，猴年驴月也搭不起来。不会搞还要死的买这么复杂的，陈献看了一会儿，怎么看怎么看不下去。反应过来什么站起身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这小学生的旁边，不耐烦地拿腿拐了拐她：“起开。”

　　苗畅抬头，看见来人，顿了下，脚后跟压在地上往旁边磨了磨，给他腾出位置。
　　陈献单膝下蹲。
　　这样的姿势身形都比她高大不少，跟将她圈住了似的。
　　苗畅莫名感到有些局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杆子，一滑，整个人仰天朝后压去。

　　毛茸茸的脑袋砸到胸口，紧接着柔软的身体落下来。
　　隔了好一会儿，摔倒的人连个动静都没有。
　　陈献眉毛跳了又跳：“从我身上下去。”

作者有话说

　　畅：真的要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