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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实验体 重生之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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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前辈,你的状况很糟糕。”沈彦宇宣布道。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种刻意装出的关心,略显怜悯的态度让听者的呼吸不免因为情绪波动而粗重起来。
“呃嗬——嗬——”冰幽灵痛苦遍布的脸上,表情随之扭曲,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沈彦宇不顾沾到他身上的脏污,将手轻轻搭在对方肩头:“没事,我们有神医在,一定没问题的。”
趁热打铁,沈彦宇掏出一个白瓷瓶,放在冰幽灵的掌心:“试试?”
瓷器冰凉的触感侵蚀着冰幽灵的感知,让他下意识抖动了一下。
沈彦宇没等他的回复,也没说一定要服用。他重新露出一个阳光般热心温暖的笑容,略撑了一下膝盖站起来:“那,我们就先走了,之后再来看您。”
说罢,他转身就要开门离去。
“等……嗬……等等……”
他是在说等等?沈彦宇心中一动,没着急回头。
许是以为沈彦宇没听见,冰幽灵的呼吸越发粗重,手中瓷瓶“当”地掉在地上,骨碌碌往沈彦宇脚边滚去。
“嗬……嗬……”那旧风箱似的嗓子拉扯出极为沙哑的奇怪音色。
“砰咚!”沈彦宇听到身后传来碰撞和翻倒的声响,连忙回身,正目睹冰幽灵四肢着地,以奇怪而僵硬的姿势趴在地上,颤颤巍巍伸出手够向地上翻滚的瓷瓶。
沈彦宇连忙拉住胳膊扶起他:“您没事吧?”同时,沈彦宇不经意向后递送了一个眼神,得到示意的另外二人则不动声色地向这边靠近了些许。
冰幽灵抱住脑袋,不住抓着头发,几乎以撕扯地力度拽下几团打结的发丝,看得人头皮发麻,简直产生幻痛。
“啊……呵……啊啊啊啊……”冰幽灵保持着抱头的姿势,却突地抬起满布着血丝、干涩发黄的眼睛,不住从喉咙里掏扯着嫉恨的嘶吼。
沈彦宇也在此时感觉耳膜产生共振,有了隐隐的麻痹与痛感。
他的声音里有灵力……沈彦宇才来得及产生这个念头,就被牢牢抓住了胳臂,疯狂地摇晃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个瞬间,沈彦宇被迫直面那源自灵魂的、深切的痛楚。他感觉到,长久以来,仿佛未能撬动的谜题,终于在这个瞬间露出了可供解答的空隙。
他不假思索地用念力召回那个白色瓷瓶,大拇指用力,砰挑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泼向面前之人。
那泼出的青白色液体有净化作用,这是沈彦宇一早和另外两人准备好的。而他此时瞥见乐正宫研心虚移开的视线,顿时明白了事情绝对有她的催化作用。
这女人……才来得及腹诽上这么一句,沈彦宇就不得不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反应激烈的冰幽灵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近乎疯狂的叫喊声中,沈彦宇分明从他死死盯着自己的乌黑眼睛里,察觉到他在透过自己,彻骨地恨着另一个人。
当初给他种下魔种的人?沈彦宇心里有所猜测,眼下却有点难以确认。
而他们这边的动静显然引起了狱卒们的注意,之前接待他们那位站在门外唤道:“喂喂,时间差不多到了!”
沈彦宇被抓着脱不开身,连忙朝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而接收到信号的乐正宫研一改抱臂围观的态度,从冷着一张脸忽然转变成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柔声和颜悦色地回身迎了上去。
贺晨风则面色不变,站在门口,在乐正宫研和那狱卒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分割线。
沈彦宇抓紧时间,又从袖子里抖出个一模一样的瓷瓶来,重新塞进冰幽灵手里。
“喝了这个能让你缓和一点。”反手握住对方,沈彦宇加快了语速,抓紧时间叮嘱道,“告诉我,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那七个人又是不是你杀的?”
“啊……啊啊……”反被按住的冰幽灵这回听懂了沈彦宇的话,微微颤动的黑瞳闪动着浓厚的恐惧,痛苦地皱起浓密乌黑的眉毛用力摇晃着脑袋,但摇了两下又猛然顿住,迟疑地点点头。
沈彦宇有些为难,不知道冰幽灵算不算按顺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或者只回答了最后的那个更容易给出答案的问。不过目前来看,确实是需要进一步稳定他的状态情绪。
“好了,好了,今天我们就到这里,下次见。”沈彦宇安抚性地拍了拍面前这个仍旧仓皇愤恨交加于身的可怜男人,迫于形势不得不做出下次再见的承诺——虽然,他并不能确定在冰幽灵被送进王城前,还能不能申请到下一次探监。
他起身整理略微褶皱的衣衫下摆,顺手把瓷瓶收起,准备离开。乐正宫研还在和狱卒周旋,已经在对方略显凝视的目光中谈天说地,不知日月为何物了。
……开玩笑。沈彦宇看得出这个外向的姑娘拼尽全力借着狱卒对自己本身的关注寻找话题,给沈彦宇争取时间,而身边的贺晨风则适时隔开狱卒不友好的视线。
真是让人安心。沈彦宇对这两位同伴的可靠表现很是欣慰,上前招呼道:“走了,我们莫耽误人家公务才是。”
狱卒见沈彦宇出来,晓得他们要离开,这才恋恋不舍地最后瞧了一眼笑容甜美的乐正,装作无事发生地请了他们出来。
“行,快回去吧,这儿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少往这儿凑合。”狱卒锁好牢房门,重新开启防护罩。他观察着沈彦宇的神情,想知道这家伙有没有从那蓬头垢面的完蛋玩意儿嘴里问出个所以然。不过发现对方依旧保持着和刚来时别无二致的笑容,他也只得一头雾水,将人送走了。
告别地下闷热潮湿的空气,沈彦宇的鼻子又得努力适应干燥冷寒的外界。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感觉因为冷热交替而有点鼻塞。
“地牢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沈彦宇抬手搓了搓发痒的鼻尖,回想起那光线昏暗,只能靠几扇透气窗和火把照明的地下,顿时有了对一些阴暗处生物的嫌恶。
他们刚刚没遇到老鼠和跳蚤,纯粹是因为这些生物会由于修士气息而本能地不敢靠近。
“来之前去求了两瓶药,好在真的有用。”沈彦宇想起当初救治自己的那名医师,心里对好心的她泛起感激之情。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乐正宫研也贪婪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视线扫过他和贺晨风,笑道:“是啊,幸好我们有真的‘神医’。”
贺晨风则沉默点头,不出意外地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哪怕士兵也需要适度娱乐和自由空间,军营里设置了少数几个官方指定的休闲场所。三人就近寻了军中自营的茶水摊坐下,各自点了杯热茶。
他们捧起冒着白气的热茶,继续刚刚的讨论。
“经脉有所损伤,这点不出我们所料。至于精神状态等具体状况,刚才乐正没来得及全说完,你继续。”沈彦宇向侧边的乐正宫研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说话。
他们刚才是用传音交流,需要一定的时间集中精力不让其他人发现异常,所以传音必须尽量简洁,因而少了必要的细节和补充。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乐正宫研整理了一下思路,但没给沈彦宇选择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机会。
“好消息是,冰幽灵的情况正如我们所见,能够在药物的干预下得以控制。”乐正宫研小心地喝了一口偏热的茶水,好让身子在转冷的时节里保持温暖,“坏消息是,他的状况应该是在近期由于不明原因干扰,忽然恶化到了几乎不能挽救的地步。”
这和我之前的一部分推测对得上。沈彦宇若有所思,就另一方面问道:“你说‘几乎不能挽救’,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放在桌面上的指尖敲了敲,“你觉得,受潮的木头就算晒了太阳,还能和普通的干柴一样燃烧吗?”
“肯定不一样……你是说,药物的调养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魔物深入骨髓,我们改变不了他将死的结局?”沈彦宇皱起眉头。
“对。而且就算现在清除魔种也没有用了,那已经成为他的身体、他生命的一部分,无法分割。如果我们清除了魔种,就等于要了他的命。”乐正宫研补充道。
闻言,沈彦宇为难地抓抓后脑勺。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剩余的时间还有多久?”
坐在他对面的贺晨风与乐正宫研交换了眼神,启唇答道:“月余。”
乐正宫研又张了张嘴,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三人都知道这对于事情的调查意味着什么——就算他们能确定此案为冰幽灵所为,恐怕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找出散布魔种的幕后之人的多少线索。
“哦,还有一件事。”乐正宫研忽然小声惊呼,从头上拔下一根略粗的镀银发簪,“这是我去兵器库研究的。”
“什么东西?”沈彦宇惊讶目睹对方拧开银簪尾部的一个旋扣,从里面捏出三根更加纤细的飞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