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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冰火两重天 森林冰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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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的裂缝像拉开拉链一样成为引出下文的铺垫,勾起人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沈彦宇知道对方修为远没自己高,但光是能够操作空间这一点就足够引人警惕。
先前那种海水的腥味已经逐渐淡化下去,从裂缝中缓缓钻出个小小的红色身影。迈到地面上那羊脂玉般的赤足,却似乎仍与粗粝的沙土隔着薄薄一层透明的水雾,并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印。
“是你。”
看清女孩湿漉漉的头发下圆滚滚的大眼睛时,沈彦宇突然想起自己在哪见过这双亮晶晶的眸子,也想起了那晚曾见过这个小脸蛋的主人。他不禁失笑,原来队列里那个被面纱斗笠罩住的小圣女就是这孩子。
“怎么回来了?”沈彦宇缓步走到她面前,从容地单膝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笑呵呵地歪头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小女孩显然比任何人清楚沈彦宇的能耐,紧紧绷着肉嘟嘟的脸蛋,抿着的嘴巴一张也不肯张,小拳头执拗地牢牢握着。
刚才不急,现在更没有着急的必要。沈彦宇抱着自己的膝盖,笑容愈深:“你不跟他们回去,他们要是误会我绑架你,那怎么办?”
小女孩眨眨眼睛,看了看笑眯眯的沈彦宇,又瞧了瞧不远处的那位冷面美男。
“他比你像好人。”小女孩指指贺晨风,开口讲出此次见面以来第一句话。
扎心呐,啥意思!不能因为他好看你就跟着跑吧?沈彦宇严重怀疑是自己打架太凶了,给孩子留下了奇怪的误会跟心理阴影。
于是此人拍拍胸脯辩解道:“我们都是。”
小女孩也眯了眯眼:“不信。”
“我是好人。”
“真是好人。”
“哎你怎么就不信呢。”
沈彦宇扁扁嘴,抿起发干的嘴唇舔了舔。
“算了,浪费口舌。”他摆摆手,按着膝盖起了身,往后一努嘴,“有本事你找他去,看他理不理你。”
他本是这么随口一说,谁知小女孩还真就大大方方拎着湿漉漉的裙摆朝贺晨风走了过去。沈彦宇望着小女孩的背影,听见小脚丫啪嗒啪嗒拍地的声音。
“大哥哥。”小女孩在贺晨风身前站定,卡巴卡巴水汪汪的大眼睛,伸长脖子仰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沈彦宇咋咋呼呼走过去,就听到贺晨风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应道:“嗯。”
还真理她啊!!!
不过这只是打个招呼也不能说明什么……
小女孩似乎对贺晨风很好奇,伸出湿漉漉的小手似乎想去抓贺晨风的白衣衣袖。
还好,贺晨风这回不着痕迹地轻轻侧身避过,小女孩的指尖几乎擦着衣摆边缘掠过,却并没有接触到衣料。
“你应该去跟他们会合,知道吗?神女丢了我罪过可大了,不背人贩子的锅嗷。”沈彦宇伸手拍拍小女孩肩头。这孩子一直啪嗒啪嗒往下滴水的头发和衣裙造就的邋遢形象让他很是不爽,但又没衣服给她换。
不过小女孩平淡地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答道:“我得留在这,祭祀期间不能离开。”
啧,麻烦啊。
沈彦宇心里琢磨琢磨,翻掌拍出个粉红色的光球,不由分说地把小女孩牢牢罩在了里面——光球通透性相当好,甚至能看见微微吹起的风带起女孩的发丝裙带。
“你干什么!”女孩气鼓鼓地趴在防护罩壁上,用力拍打起来。
“怕你染上风寒,别不识好歹。”正在进行球内烘干的沈彦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顺便偷偷瞄了一下贺晨风——对方面无表情地负手而立,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沈彦宇没有恶意,便很快停下了拍打的动作,任沈彦宇操控光球给她塞回了小庙内。
神像,祭台,烛火,死者。
好像有点奇怪。
沈彦宇把装有甲胄碎片的盒子放在老莫身体旁边,从储物戒摸出一大一小两个蒲团,自己盘腿坐上了大的那个。
“干了再放你下来。”沈彦宇把那个小蒲团放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的位置,对空中悬浮仍在风干的小家伙说道。
小女孩知道他说的是蒲团,于是坐在防护罩里抱着小胳膊把头一扭:“不稀罕,我不想挨着冷冰冰的家伙。”
沈彦宇听出这孩子估计是对与亡者共处一室感到不自在,现在在沈彦宇的保护罩里,她起码可以确定自己是安全的。
“行啊,记得交保护费哦。”沈彦宇也不多话,把小蒲团撤掉,打算接下来和贺晨风研究一下那些甲胄的碎片和老莫身体的异样。
亡者还是要尽早入土为安,根据他的猜想,明天天一亮,那些同志估计就得来要人了,如果想调查什么还是得尽快。
不过小女孩显然正是闲不住的年纪。这孩子好在不哭不闹,沈彦宇随便喂了点用不上的营养丹给她填饱肚子后就挺安静的。不过相对应的,这孩子似乎对沈彦宇做的保护罩很感兴趣,在光球里手脚并用地爬着玩了起来。
“哎,你几岁了还爬?”保护罩怎么说也是沈彦宇费心费力维持的。察觉到小女孩的动作,他实在忍不住,从共感里抽空抬头问了一嘴。
“十二。”小女孩停下动作,伸出食指蹭了蹭发痒的鼻子。
沈彦宇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那娇小的身体。
“好孩子可不能撒谎啊。”他冷冷地下了结论,打算抬手解开保护罩。
察觉到脚下的支撑变得薄弱,小女孩立刻不安地拍打起罩壁来:“哎你这人!!!”
听见两人吵吵闹闹,贺晨风指尖飞出白色寒气,密密麻麻的飞针攒聚在一起堆积起来,竟是拔地而起给小女孩做了个冰的支撑台。
“有发现。”他对这一大一小的拌嘴并未多做置喙,而是用正题拉回沈彦宇的注意。顺着他动作指引,沈彦宇敏锐地在老莫残破衣袖下露出的小臂上捕捉到一个形状古怪的纹身。
“魔种?”沈彦宇张开手掌在那形似魔种的纹章上面感应了一会,却并没有任何能量的响应,这使得他不得不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不过贺晨风很快打消了他的疑虑:“先前未吸收魔气的时候仍有魔气。”
“看来这个纹身是植入时会产生的。”沈彦宇眯起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下,灵感的光芒从中一闪而过,“等我一下。”随后他身边光芒一闪,一颗巴掌大的小型留影珠出现在手中,在他们面前投出从前的某个影像。
这回在看清图像后连贺晨风都沉默了,上面扑腾的小女孩也沉默了。
“哦哦!”沈彦宇浑然不觉,只是从埋头搜素中找到了那个自己所需要的线索,兴奋地叫起来,“这些动物身上也有类似的纹章!”
见他这副得意精神抖擞的模样,贺晨风微微抿了一下嘴角,似乎在藏下难以按捺的笑意:“嗯,很好的新发现。”
沈彦宇少见地没有接话,而是把留影珠的影像换成了另一幅光景,马不停蹄地打开了那个装着甲胄碎片的木盒,左手一块右手一块地比对起来。贺晨风不太理解他的做法,背手站在他身后乖巧地围观。
沈彦宇的眼睛里好似有光,名为好奇与探究的心理让其变得闪亮。贺晨风忽然想起沈彦宇曾在插科打诨时跟他分享过的一句话:认真的人最有吸引力。
现在看来……确实没有错,聚精会神致力于每一处细节研究的沈彦宇让人有种身为金属被磁铁吸引的澎湃感。
贺晨风端详半晌依旧没瞧出沈彦宇的目的,于是决定继续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调查。转身时,他的目光瞥向那个被两人合力托举保护的小小生命,发现她只是安静地趴了下来,自己将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
冰火交融之处,两者的温度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舒适,似乎让女孩很是安心。她尚且稚嫩的脸上,已经干透的发丝随意搭在头顶和脸颊各处,那圆溜溜的眼睛此时也轻轻闭着,睫毛随着睡眠的变化不时颤动几下。
贺晨风忽而对新生这一概念有了些感悟,那名为珍惜的心情浅浅地浮了起来,在心海中做了一块飘曳的竹木排筏。
冰遇火则生水,他从那个气息复杂的小家伙身上竟感受到了几分从前的熟悉。
小女孩熟睡着,她的身上隐约又出现了先前那种独属于空间变动的异常能量波动。按理说到元婴期或是相当于元婴的修为,修士或妖兽才有能力掌握空间法术。可是这个女孩气息不过也就炼气五六层的样子,这种驭使空间的能力到底从何而来?
一个谜团未解,另一个谜团又来,连贺晨风都觉得这里的谜团有点多得异常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共同净化妖兽时,沈彦宇曾在雨中与这个小女孩有过怎样的一面之缘,也不知道沈彦宇曾故意放任这个女孩的人生轨迹自由发展,最终却仍旧回到名为“推动情节”的轨道上。
如果神女出逃,祭祀会继续进行吗?是把她找回来,还是换个人顶替?
如果神女像这样被劝回或者强行送回,祭祀进行到这一步发生的意外注定无法避免吗?
说白了,无论这个神女是否在“这条祭祀的轨迹”上,总会有些不变的节点注定被触发。
祭祀也好,老莫的死也罢,看来都是注定要经历的节点。
甲胄……甲胄……
沈彦宇的指腹缓缓蹭过甲胄身上深浅不一的划痕。陌生而老旧的制式让他意识到不寻常,可又对它的出处毫无头绪。
这儿就没个地宫宝库之类的能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