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穿书穿得妈都不认》冷了就穿羽绒服

146、理清思路 我是大侦探

　　云层密布的空中，身形瘦削的仙修身上道袍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雪白的衣衫下摆更是不断飞舞交错。
　　无数细小冰冷的透明棱锥围绕在他身周，被黑色丝线裹挟着刺入无数于地面匍匐的野兽体内。
　　这些野兽登时发出凄厉的叫声，或低沉嘶吼，或尖厉高亢，此起彼伏，某种意义上可说甚是壮观。
　　面对此情此景，白衣修士原本平静的狭长双眼中似是泛起几分怜悯之情——不过，他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丝毫怠慢，并不犹豫地对此事全力以赴，展现出非凡的气势与决心。
　　或许在外人看来，那些群聚的妖兽正因这样可怖的修士而飞快流失力量。但若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跟随风飘落的雨滴呈现温和的莹白色，正润物无声地沁入它们的身体中，为其适时地补充生机与养分。
　　远处与白衣修士相对而立的是一位玄色衣裳、与其年纪相仿的火属仙修，却是散发出与其截然不同的气息，他本人也与白衣修士有着全然不同的气质。
　　沈彦宇抱着手臂，半眯起眼睛静静观察着优雅飘洒而下的白色雨滴。对他来说，无论是计算元力消耗的方式方法，还是观察风向风力与估算雨滴倾泻的速度，几乎都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偶尔遇到需要费些气力才能解决的问题时，沈彦宇就会选择更频繁地启用头脑中的智慧，而不是埋头苦干到底。
　　他还是会一定程度上感谢自己有个好用的大脑，因为这能够让他自如地在心中进行大量运算——虽然他总是因为跳步写结果被老师批评，但好在结果大多准确，也从不在大型考试中掉链子，沈彦宇自认还是度过了不错的校园生活。
　　也许会有人希望从他眼底读到一闪而过的怀念，但很遗憾，沈彦宇并不是个恋旧的人。对这个人来说，能够在当下为他所用的武器与手段才是最重要的。
　　从贺晨风的应对中，他看出本次任务中解决问题不可多得的关键一环，那就是贺晨风的能力。
　　贺晨风体内的魔种由刚刚出手时的险些失控，到迅速被沈彦宇的净化之雨和贺晨风的有意处理联合控制，已经变得如任何一种趁手兵器一样运用自如，帮助两人飞速提高战斗效率。
　　从贺晨风身上越发上涨的魔力波动来看，通过吸收这些妖兽体内的魔气提升魔道修为不失为良策。
　　沈彦宇心中对这种看似占尽好处的局面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失意往往就产生于过分的得意中。
　　连仙修在修为正常上涨时都有小幅度波动，魔修的修为上涨更是充满了魔道标志性的张狂。
　　他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道：“晨风，我有点累了，一会歇一下吧？”他语气放得很软，与平时跟贺晨风小小地撒个娇没什么两样，让人听不出异常。
　　闻言，正在前方忙碌的贺晨风动作微微一滞，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简洁有力，平静如常：“好。”
　　尽管两人已连续三天不眠不休，他神情几乎看不见什么倦色，更不露疲态，只是在狂风中继续一丝不苟地操纵着黑色丝线，毫不迟疑地向一个又一个目标刺去。
　　沈彦宇不是个爱累着自己的人，察觉到身体与心理的双重疲惫后，他果断选择了在这一阶段收尾后暂停任务，因而这波净化之雨下完，他也没再去管。
　　望着局部降雨又逐渐开始放晴的天色，原本毛发尽湿、精神萎靡的动物们似乎也找到了一个值得振奋的宣泄口，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注意到它们动态的沈彦宇眼中浮现出几分烦躁，赌气似的将全部威压施展了出去，把这些与自身有着大境界差距的妖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你不必那么吓唬它们。”
　　半晌，冰锥与黑色丝线尽数被主人抽回，贺晨风也翩然轻落在大树荫蔽下的沈彦宇身边站定。
　　漠然眺望妖兽逃窜的沈彦宇稍微“嗯”了一声，却没有打算展开解释的意思，反倒换了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自然界许多生物碰见其他未知个体时，第一反应是回避？或者说……逃跑？”
　　贺晨风对这个议题有些兴趣，因此虽打坐合目，口中仍直白地表示了自己对观点的认同：“钰兄言之有理。”
　　“反观这些身上被种下魔种的妖兽：已知它们比其他同族的能力更强，也一反常态地无一不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因此引发了在族群中争斗的冲突事件。”
　　沈彦宇用着稀松平常的语调将近日所见尽数陈述出口，目光随意地投在沐浴在阳光下焕发着雨后生机。湿漉漉的枝叶上。
　　身边人的气息微有停滞，似乎也随着沈彦宇的思路产生了自己的推测与怀疑。
　　“人类有质疑和探索精神是好事，”沈彦宇的口气慢慢严肃了些，让人意识到其中的不寻常，“想想看，这些‘异常’的出现似乎象征着某个计划的开始……这么解释，或许更合理。”
　　他的声音听起来忽大忽小，到了后半段甚至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气音。不过毫无疑问的，是他特地在贺晨风身边讲述这些，不仅是要理清自己的思路，必然还是希望寻求其他想法。
　　“计划？”贺晨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以强调自己的关注点。
　　“对，根据我们这段日子以及三营五营联合调查得到的信息，大约三四年前，有人有意陆续‘投放’了不同外来物种，陆陆续续干扰本地生态。这些外来的妖兽并不会立即像‘殖民’一样占领本地生态链的高层，却足够对本地生物产生越来越多不可忽视的影响。”
　　一席话听起来有些晦涩。贺晨风很少听到沈彦宇发表这种较为深刻的看法，这种状态下的沈彦宇与平日喜欢插科打诨的他截然不同，让人能从他那充满求知欲和探索精神的眼里瞧出别样的魅力和光辉。
　　沈彦宇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话里有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僻词，因此打比方向贺晨风解释：“ ‘投放’这个词应该很好理解，差不多是‘加入变量’的意思……抱歉，一时想不到更合适的词了。‘殖民’这个词被更广泛地用于另一个知识领域，不过我在这里使用这个词汇，是为了表达类似于‘侵略’和‘统治’的意思。”
　　不过解释完这些，沈彦宇觉得自己似乎还不如不解释——因为他看见贺晨风睁开眼睛，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澄澈眼眸中仍有些困惑。
　　因为察觉到空气里微妙的尴尬，沈彦宇讪讪笑道：“大概，我不太擅长把复杂问题简单说明……”
　　大概是从他脸上读到几分尴尬，贺晨风的神色变得柔和下来：“无事，我大致明白。”随后他对上沈彦宇那亮晶晶的视线，顿时明白对方也在期待自己的答案。
　　于是他沉声问出那个萦绕在心头多时的问题：“所以，是什么人制定了这个计划？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听到贺晨风顺着他思路提出的两个问题，沈彦宇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拍拍手感叹道：“不愧是晨风，问得好。”
　　但贺晨风也并不只是将问题抛出后就阻断了思路，而是顺着想了下去，眼睛不住地在眼里打转，显示出他的思考。
　　“敌国魔修？”
　　沈彦宇点点头：“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贺晨风敏锐地从他话里读到了另外一层意思，不由得眉头微微一挑。不过他没去继续那个猜想，而是转向下一个话题。
　　“强化……”
　　实战意味着对经验和实力的快速提升，额外的道具意味着更快更有效的强化。强化后的妖兽若彼此争夺掠食，根据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剩下的将是那些被“选中”的存在。
　　即便有普通个体的幸存，也不失为好的养料。因此在这片区域得到充分的“筛选”后，能够得到的就是某种程度上更为优良的存在。
　　“养分、武器。”
　　几乎在贺晨风得出心中结论的同时，他抬起的视线正好和脸上笑容愈深、眉眼弯弯的沈彦宇对在一起。对方简单直接的两个词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让他不由自主联想到某些残忍的事。
　　沈彦宇没多说什么，却最终将晦暗不明的神情藏在斑驳的树影下。
　　“先别想太多了。该得到答案的时候，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让我们看个明白的。”他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晚饭做好了”那么简单。
　　沈彦宇体内的金丹又重新恢复到了充盈的状态，这让他感觉身上轻松不少，心境也转而明快了几分。
　　看到沈彦宇眼中阴霾褪去，贺晨风明白他应当是有了进一步的猜想和论断。对二人来说，他们要背负的责任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多，还要更沉重。
　　因为沈彦宇现在拍拍身上浮灰，直起身来，恢复了平时那副有些散漫的吊儿郎当模样，说出口的却是略显刺耳的话语：“我有一个想法。”
　　花草丛生的平原上，妖兽被践踏后破碎的残骸压倒了植物，似乎将在暖和的气温下，不久后腐败并发挥滋养的作用。
　　沈彦宇不带温度的眼睛扫过那些大小生灵，眼中似乎有微弱的光芒亮起，又破碎为越来越小的光点。
　　“算了，还是没有的好。”
　　他稀松平常地笑笑，露出一口让自己显得俏皮可爱的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