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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所以关联是 ...

  •   话说回来,那些剩余的草料还能当做薪柴和肥料。沈彦宇清理掉那些麦秆后,便将它们分做两半——一半捆好当做燃料,一半烧成灰烬后均匀铺撒在土地上,成为下一批作物的肥料。
      亲眼目睹仙人作法的大爷从一开始的强装镇定到后来的不掩悦色没花多长时间,连投向沈彦宇三人的目光都温和了那么一点。
      大爷原本是打算用农活打发下午时光,这会儿却阴差阳错地借修士能力获得了个不小的空闲。毕竟是受了恩惠,大爷便提出让沈彦宇他们进家门坐坐。
      几人从善如流答应下来,跟大爷一块回了屋。这一层朴素的平房较那些随意搭建的屋子还好一点,并除去玄关外紧靠的仓房,大致分为东西两个屋。
      东屋阳光充足,很是亮堂,陈设简单,令人感觉温暖舒适,是大爷平时起居所在。相对的,西屋虽然也算明亮,但因为长时间无人使用,已经紧闭着屋门,被当做堆放陈年旧物的地方了。
      大爷看见乐正宫研往西屋屋门投去的目光,简略解释道:“这房子是我和老伴的,儿子媳妇原先住那屋。”
      几人已知这个家是什么情况,也就没多问,跟老人一起进了东屋。薄薄的木门嘎吱作响,开关时由于部件老化,还剧烈地晃动着。大爷没管它,显然习以为常,只是余光顶着沈彦宇把门关上便罢了。
      “虽然都说你们不用吃饭喝水,但是喝点也没事吧?”大爷自说自话似的从橱柜里翻出一套白瓷杯,用盘子端着,挪到厨房灶台前打水清洗起来。
      沈彦宇看到他拿出杯子的橱柜旁供奉着一尊左右插着红烛的金色神像,模样似菩萨,但沈彦宇叫不上来是哪一尊——他实在不懂这个,唯一记得的水月观音跟这个更是一点也不像。
      雕像后的墙上高高挂着这个家的族谱。简略扫过,有心之人就能发现这家传承时几乎都是独生子,整张族谱也就只有一对夫妻有两个儿子。
      “这家孩子怎么回事?”乐正宫研也在端详这副图谱,这种充满时代气息的产物对她这个年龄来说怎么都很是新鲜。
      贺晨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来,也注意到了那张因年代久远而发黄的牛皮纸。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扫了一圈,若有所思地重新陷入思考带来的沉默中。
      沈彦宇没什么生活经验,而且从小就是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自己也不怎么带他回娘家,所以也不太关心这个,也就对这些传统文化没太多了解。
      “孩子少?我看都只有一个来着。”沈彦宇看不出所以然,只知道那满目同姓氏的人名瞧得他头疼混乱。
      “不一定是真少。他们家族谱没有女人姓名,可能生过女孩但没写上而已。”乐正宫研目光往这边看过来时留意到衣柜旁边铜镜的反光,是大爷倒水回来了。
      沈彦宇离得近,礼节性帮他开了门。大爷家没烧热水,沈彦宇能感觉到水温是略有些凉的室温。
      “当当。”托盘托着两大两小四只杯子被放了下来。
      屋里只有一张左右放了木椅的小桌,大爷便招呼他们沿着炕边一次排排坐下,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滑稽。
      “你们想知道那些野马的事?”A大爷开门见山,这番招待似乎纯粹就是毫不掩饰地、为了还一下刚才的人情而已。
      “啊,可以的话还想麻烦您尽量详细地说说——不止那些马的事,任何可疑情况都可以。”沈彦宇和颜悦色半哄着劝导。
      大爷将水杯尽数分了下去,撤掉托盘放在一边,陷入了回忆。
      他本想从上个月自己家田被踩了说起的,但是人老了,说话没那么利索,讲事也不清楚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枚生了锈的齿轮,运转着运转着卡了壳,不得不尝试倒回去修一修。就这样倒转着倒转着,变成从一团乱麻的丝线中找到了一个线头,抓住便努力地翻扯起来。
      四十年前他还是个顽劣的孩童。他一贯是村里的混世魔王,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机灵古怪。他总有些恼人的把戏,将村子上下闹得对他猫嫌狗不理,男女老少基本都不待见他,也为此没少挨爹娘的打。
      但是那天阿婆领回来一个女孩。女孩文文弱弱的,被阿婆拉着小手,在一群生人中有些胆怯,唯独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亮闪闪、忽扇忽扇的,只瞥一眼,一下就看到他心里去了。
      他移不开眼,越发地在意,越发地想要接近那个女孩子。于是他尽可能地增加与女孩的接触,不时到她所在的房子去看,去将自己搜罗的各种新奇玩意儿送给她——尽管往日并不喜欢那处住户,如今他也会为了女孩而多去拜访。
      村里提倡早结婚,他三个姐姐也都响应号召早早嫁出去做媳妇了,不怎么回家,家里就只有他和年迈的父母做农活。十六那年父母一再催他,叫他赶快成婚,于是他便趁这个机会上了门,也踏破了门槛。
      他后悔,但也没后悔太久。毕竟两个人很幸福,很快还有了第一个孩子,日子变得稳定起来,他自己也感觉成长了很多。
      得了儿子后还有个孝顺自己的儿媳,妻子也依旧一如既往地爱着自己,他其实觉得这样美满的日子能好好过一辈子的。
      但是有一年战火烧到他们这里来了,烧到了他们的田、他们的家,烧光了粮食,火光也卷走了他的父母。
      他在思考,凭什么这样?
      躲藏在地窖里时,他曾觉得真窝囊。从前相亲相爱的街坊邻居互相出卖,只为求自身苟活的样子让他感到恶心。
      不过也许是他够疯。自从父母死后,谁都是不能欺负他家的,欺负他家哪个都不行,连最小的孩子也必须受到保护。
      因此他从没想到四年前即便拼尽全力没能从贼寇手下救出妻子,三年前没能看出大女儿嫁错了人家被殴打致死,没能在小儿子病危时为他寻个合适的郎中。
      他只有二女儿了,护好这个孩子比什么都重要。可是那些可恨的妖修,竟然还要剥夺这最后一点希望。
      他让女儿躲进地窖,自己抱着必死的觉悟与妖修拼斗。他用尽了所有能当做武器的东西,可无论酒坛、椅子、桌子,什么都没有用,什么都伤不了那些皮糙肉厚又心肠冷硬的家伙分毫。
      他头破血流地醒来,见到的唯有女儿半截身子横在地窖入口之外,哭喊着死不瞑目的定格。
      所以他说谎了,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而说谎。他不得不承认愤怒与悲伤之下他的虚荣,他被凌虐践踏的所谓自尊。
      这就是他的故事。
      由于自身经历,他并不相信那些妖修,他不相信这些残酷自然法则下会有什么所谓憨厚可亲的生灵。
      “所以,你们最好也别相信那家伙说的话。这些畜牲当初血洗村子的时候手段层出不穷,几条命都不够死的。”大爷脸色铁青地向几个年轻人发出警告。
      沈彦宇嘴角微微一翘,心想这大爷还挺面冷心热。尽管跟初印象不太相符,多一个好心人还是比多一个坏人强,沈彦宇对他的好意提醒算是欣然接受:“谢谢您提醒,我们初来乍到的真容易被人骗呢,哈哈哈哈。”
      大爷勉强瞧他一眼,神情自得地喝着手中温凉的水。许是他见沈彦宇不像个真傻的,没再继续说教。他目光在贺晨风和乐正宫研身上停了停,随后被某个物件吸引了。
      “小姑娘,你腰上挂的……”大爷因为老花而眯起眼睛,慢慢放下了水杯,“这玉牌,我好像在哪见过。”
      突然被点到的乐正宫研本在下午温暖的阳光里昏昏欲睡,吓得一个激灵:“啊?哦,这是我家名牌,族人时刻要戴在身上的。”
      说着她拎起腰上那蓝色细绳系的佩,便叫人瞧见青白色方牌刻着几个字,下还坠有颗成色甚好的莹莹玉珠。
      以老人的眼力应当瞧不清楚,乐正宫研不知是不是装糊涂,没有什么起身叫对方看清的意思,更没打算将自己姓甚名谁报告给他,只是默默地又开始打起哈欠来了。
      沈彦宇知道她那个牌牌上写的啥——可不正是乐正宫研四个大字?在这地方乐正家的名号可真是响当当,不明态度的情况下,乐正宫研不想暴露也是情理之中。
      大爷似乎也没太想刨根问底,只是仍瞄了两眼,喃喃自语似的念道:“还以为是那家的人……不过有家族有靠山,啧,也还行。”
      沈彦宇听得这话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就好像走在雪天的路上突然滑了一下,虽然保持平衡没有摔倒,但那种失重感带来的不安仍然萦绕在心头。
      “哪家?”沈彦宇装作漫不经心随口一问。
      “就,这两年名声最大的那家……叫什么来着……哦,约,约什么来着……”大爷抓抓头发,皱眉思索中。
      “乐正?”沈彦宇试探着丢出这个唯一选项。
      果然,大爷一拍大腿,吼道:“对,就是他家!要不是他家派人……”结果他话说得太急,刚喝的半口水把自己呛了个够呛,猛烈咳嗽起来。
      沈彦宇忙道:“大爷,别急,慢慢说。”他本来还观察大爷反应呢,看那个严肃样总感觉要大骂一通,颇有把乐正家族谱点一遍的架势。
      “要不是……要不是他家派人来,”涨红脸的大爷抚着胸口不住地给自己顺着气,“这村子的要么被杀要么饿死!这家大好人呐!”
      行吧!
      沈彦宇与乐正宫研面面相觑,便见后者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似乎对此不以为意。
      你也……行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所以关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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