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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沈苗喜欢暖 ...

  •   沈苗喜欢暖色调,尤其最爱好如同夏季傍晚的落日,身体里流淌出还未被氧化的血液般,纯澈鲜艳的红。

      这些颜色皆如她送出去的费尔廷。

      若非克鲁冬令节不支持银匠给银饰喷漆,破坏传统,她一定会送给白寻夏火红的费尔廷。

      费尔廷花离开海面花期很短,好比旧世纪的昙花,因此有伪科学认为,如今的费尔廷是过去的昙花在经历一场大海覆盖世界的“诺亚时代”后,演变而来的花。

      因为费尔廷离开海面便会消亡,它的根系会在靠近海面的过程中,逐渐萎缩。

      植物学界,关于费尔廷的研究一直止步不前。

      但沈苗在植物界的同僚笃定,就算费尔廷并非昙花演变而来,也至少与之同属,她迟早会在探寻费尔廷的路上,拿下槲寄生植物学奖。

      这件事起初就和研究界确信向哨的根源基因,由兽人基因演化一脉同样可笑。

      现如今,兽人历史将要被确立,沈苗不得不相信,那位同僚或许真有荣获槲寄生植物学奖的机会。

      明艳的费尔廷轻易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关联起来。

      连同玻璃罩中,看似温顺的黄金蟒——

      沈苗抬走半大的玻璃罩,递出手,将要掀开霍普斯身上的红色毛毯。

      危险的物种身上覆盖她最喜爱的颜色,沈苗心里说不上高兴,反而因为白寻夏对他过于友好,生出微不可察的芥蒂。

      白寻夏目前的工作没有休息日,节日第二天的一大早,就抛下她,独自奔走动物园,到处投喂那群野崽子。

      留她一个人在房间,准备黄金蟒的抽血仪器。

      不爽是有一点的,尽管白寻夏承诺会在半小时内回来。

      伸递出去的指尖绷紧着,明显不快,将要碰上红毯。

      底下的金蟒却在此时张开大嘴:“嘶——”倒钩进皮肉里的两颗尖牙露出,蛇信颤抖着,发出尖锐的嘶鸣。

      沈苗一时僵住,但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来:“你睡懵了?”带着质问。

      又不是真正没有人类意识的蛇,怎么可能对陌生的接触,真的产生警惕的抵触。

      她有理由怀疑,这条叫霍普斯的家伙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报复她昨晚不友善的态度。

      沈苗一直都清楚自己待人处事上,冷漠刻薄的一面。也知道在白塔之外,她不如白寻夏受欢迎,很大程度是她性格上的问题。

      但她没打算改。

      铁面无私的冷酷往往能保证行事上的高效,既方便又管用。最重要的是,有利于她本身情绪的爽快。

      至于其他人怎么想——那些人不是白寻夏,她不在乎。

      霍普斯挑衅的反应,只会让她更想将他从白寻夏身边拔除掉。

      听见她话落尾音的阴冷,霍普斯张开的嘴一顿,愣愣地张着,像从前很火爆的一款打僵尸的游戏中,张大嘴吞噬僵尸的大嘴花,淡红口腔中央的蛇信无措地抖了抖。

      像是尴尬,他一副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反应过度的模样:“抱歉,或许吧……”

      霍普斯长一张蛇脸,而人类世界惯爱把蛇划分为阴狠毒辣的一类,他的道歉在沈苗看来,全是刻板印象,并不诚恳。

      她眯了眯眼,不置可否地继续往前递进。

      下秒,不知死活的黄金蟒又一次,不识好歹地张开血盆大口:“嘶——”

      防护镜背后,那双眯起的眸子愈加弯曲,宛若两把镰刀,勾起的假笑似要切开霍普斯的咽喉,将其间的谎言血淋淋地拉扯出:“你在寻夏面前也这样吗?”

      霍普斯顿时蛇身僵硬。

      他要敢说他这样过,她能立马解剖了他。白寻夏再难过,她也有办法安抚。

      金蟒竖起的红眸似是被拨动的珠子,不安忐忑地抖动。

      沈苗或许是个很擅长说谎的女人。

      他不可能仗着白寻夏的关爱,将自己从沈苗手上救下。

      审时度势,霍普斯不会故意说这种话,为此激怒她。他也不曾做过威胁过白寻夏的事,对沈苗嘶鸣源自一种蛇类的本能。

      “抱歉。”他再次道歉,态度尽量真诚,“下次不会这样了。”

      事不过三,沈苗又一次的靠近,霍普斯忍住了,任她动作粗鲁地掀开他身上的毯子,生硬地抓住他身上可以被称为“脖颈”的位置。

      把他提溜起来,扔向才刚搭建好的临时实验台,在案台颤动间,被她用束缚带捆绑住。

      顶上的白光晃了他的眼,霍普斯陷入短暂的失明。

      他可真是一条好脾气的蛇。

      就当是为了白寻夏。

      霍普斯这样想。

      光圈一瞬黯淡,“感觉好些了吗?”沈苗冷淡的声音响起。

      霍普斯沉沉地嗯了一声。

      不需要道谢,他知道沈苗这样的人,绝不会仅因为强烈的灯光对蛇的眼睛不适,就调暗灯光亮度。

      他几乎毫不费力,轻而易举地读出沈苗不由言说的想法。

      在条件有限的实验中,尽可能地减去对实验有影响的,不确定因素。

      即便这次实验,只是针对从他体内抽出的血。

      时间有限的失明之后,霍普斯逐渐恢复对色感的捕捉。沈苗温差呈现的色彩,在蛇的一双眼里,不似白寻夏令他心驰神往。

      人类体温散发出的热辐射色谱差别不大,而沈苗周身的蓝总显得扭曲,仿佛拧成一股,又仿佛散作成片,扭曲着刺眼。

      他只是稍作愣神,细小的针头便刺入泄殖腔尾部,体内的血液被针抽出,霍普斯维持住身体一动不动。压住他的一只手,力气太明显了,恐怕只要他敢动一下,她就能毫不犹豫地捏碎他的脊骨,再借口他先攻击了她。

      沈苗浑身上下,由内散出一种情绪——

      畅快。

      好似压抑许久的忿忿,在他受苦的这一刻得以爆发,尽数宣泄。

      到底谁才是蛇啊……

      霍普斯的双眸随着悄然流逝的血液,逐渐变得迷离模糊,宛若遮盖一层白雾。

      一条像人的蛇被束缚在实验台上,被一位看起来人模人样,冷肃潮湿的气质却比他更像蛇的人类,如此刻薄地对待。

      而这种刻薄就算被他感知,也无法向白寻夏告状。

      沈苗总能轻轻松松地将她的刻薄,扭曲公正。

      霍普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白寻夏向他展示精神体存在时,沿着她身躯蜿蜒攀附的黄金蟒。

      那条黄金蟒明明模仿了他的外貌,现在想来,反倒更肖像外形普普通通的沈苗。

      游走、吐息,处处引他不适。

      就在他快陷进幻想之时,一只白皙的手盖住他的脑袋。霎时的温暖,仿佛冬季已过,属于动物的春天,在这一掌之下悄然绽放。

      “还好吗?”白寻夏先问过霍普斯。

      颅顶上手掌,散发点点湿气,她似乎才下车,便即刻跑进大楼,掌心透着冷汗的潮湿。

      他从前流浪在外,常在腐烂发热的落叶堆里,感受这种温度。

      蛇群无法像人类一样拥抱,他这种从未见过家人的蛇,连蛇群常有那种几乎将同类绞死的痴缠都未体验过。

      说不出什么心理,一向不愿与外人,这个外人不单指人类,走得太近的霍普斯,第一次安静地臣服在一只人类的手掌之下。

      鼻息包裹着湿咸的气味,蛇嘴微启,他的蛇信翕动出,悄然不觉地舐过白寻夏的掌心。

      那股子清冽的鸢绒花,在此刻紧张的氛围下,愈加浓郁。

      当体内的针被沈苗不加缓冲地,径直抽出,他情不自禁地贴紧白寻夏。

      “嘶嘶……”

      霍普斯自觉丢脸,他竟然浑然不觉头脑的不清醒,失态地模仿起小蛇的亲昵嘶鸣。

      白寻夏不介意他的主动靠近。

      相处那么些天,人类骨子里对爬行动物的恐惧,大都已经克服。而且霍普斯可是一条会说话的蛇,用幼稚的话来说,应该是炫酷。

      心中欢喜之余,她更担心霍普斯的状态。

      白寻夏俯低身子,掀开手掌,弯腰靠近,她遮住大多光亮,尽全力保证霍普斯的视线不会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受损。

      两人的眼眸在一隅黑暗中相撞。

      蛇的红瞳,断线的珠子,他太不安定了。

      白寻夏似觉俯身的视角不够尊重霍普斯,除了她,也没哪个人类会去想到尊重一条蛇,她转而蹲下。

      手工搭建的实验台做临时用,高度没有机器校准,她径直蹲下反倒太低了,不足以让霍普斯看见她。

      白寻夏索性单膝跪在一旁,身子直挺挺地立着。

      “疼吗?”声音轻柔到缥缈。

      她为数不多的生物学知识,并没有帮助她想起,蛇对痛觉的感知,缺乏真正意义上的痛觉神经。

      也就是霍普斯可能会对刺激做出逃避、攻击反应,但身体感觉不到所谓的疼痛。

      可是无法解释,霍普斯在她的春天里撒谎了。分明几分钟之前,他还暗自嘲讽沈苗必定是个擅长谎言的女人,目下他就迫不及待地对白寻夏点头了。

      说是点头,不如说他在猛烈地磨蹭白寻夏的手心。黑白转换中,他没注意到白寻夏的掌心已经被他的鳞片刮红。

      白寻夏又怜惜地用指腹磨蹭霍普斯的脑袋,好光滑,跟摸鲁斯是不一样的全新体验。算好适应时间,她收回手看向沈苗:“好了吗?”

      沈苗扔掉镊子上沾血不多的棉球:“好了。”

      抽血的针头直连设备,血液流出的同时,启动的机器便会开始分析血液成分,进行基因检测。

      沈苗拿了瓶医用消毒酒精过来,拉过白寻夏的手,喷在发红的位置上:“凡事多为自己想想。”

      “嗯?”白寻夏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在提醒什么。

      恰好检测报告出来了,打单的细长口源源不断地吐出几米长的单条。

      为了提高效率,现在的医用设备打印出的单据,通常自带AI总结和分析,方便医生直观分析问题。

      沈苗只扫了一眼,随后随手把白寻夏短时间内,看不懂的报告揉作一团,扔进桌脚旁的垃圾桶:“算个坏消息。”

      白寻夏不爱听这种话,她拉着沈苗出门。

      房间门掩上,霍普斯身上的束缚带被忘记解开,他看不见白寻夏带着沈苗去了哪儿,但他知道白寻夏为了不让他感觉不安,特地虚掩了门。

      小声的交谈虚虚地飘进来。

      霍普斯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从中捕捉白寻夏永远温和的声音。

      “寻夏。”沈苗摘下实验镜放进防护服前端的口袋,“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接下来说的话,都是事实。”

      白寻夏受不了坏消息来临前的准备,她惶惶不安地猜测:“是霍普斯生病了?严重吗?能治吗?会死吗?”

      “不是。相反,他的身体很健康。”

      只要不是医不好的病,一切好说,白寻夏情绪慢慢稳定:“那你说。”

      沈苗抬起头直视她,眼里的平静暗藏风雨,让人好不容易静下的心,又开始随海浪浮沉。

      “那条蛇……”

      “他叫霍普斯。”

      “……霍普斯,他的确是个哨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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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完结文《如何让我的baby看上我》;预收文:《完美伴侣》、《小有失望的葬礼》、《勇者她被解除封印以后》、《墨菲夫妇[西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