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雾里看花(五) 共乘一匹马 ...
-
瀑布崖边的淤泥很多,温霁一开始是无法适应淤泥的,在21世纪,她出生在古画修复世家,家里条件不错,自小不为钱发愁,在古代算是锦衣玉食。
而江南水灾的一开始,她看着脚踩入淤泥之中,黏在衣裙上有些不适,后来渐渐地就觉得没什么了,她在救人,沾了泥土又有什么。
她看了眼瀑布崖的景象,十分壮观,而整座崖都挂着瀑布,只有中间有一点点空着的,可供人攀登的地方。
温霁觉得衣裙有些繁琐,她撕掉了下摆那块被淤泥染了的一小部分。
徒手攀登跟考验人的心性,温霁清醒自己学过攀登,这对她来说算不上很难。
就是没有现代的攀登工具,多少有些吃力。
她的手被磨出了血,有些疼,她继续向上攀登,还好瀑布崖算不上太高,温霁很快就登了上去,瀑布崖上的确如萧婧瑶所说是一片花海,花海的中间是一株药草,温霁取下了药草。
萧婧瑶那日看到温霁满手是血地把那株药草给了她,她对温霁有了改观,“温霁,算你够胆。”
温霁没做休息,随随便便涂了药就帮萧婧瑶磨药草,萧婧瑶有时候做着睡着了,温霁还会给她盖个披风什么的。
温霁并不想跟萧婧瑶为敌,昭朝史上的萧婧瑶下场并不好,她远嫁靖南,在靖南王出兵时她被祭了军旗。
萧婧瑶过了一会儿醒了,看到她还在磨瑶,嘴硬道:“你不像京师人传的那样痴傻,瀑布崖一事得罪了,我只是想陆殇身边不能有居心叵测的人,经此一遭来看,你并不是。”
温霁舒心一笑,“长公主,你也不是京师人传的那般蛮横无理,相反,你颇有公主之姿。”
萧婧瑶被她说的高兴了,抿嘴笑着,一脸得意,“当然,我受万民供养,自为万民分忧。”
在温霁与萧婧瑶将解药分发给百姓时,江南的瘟疫告了一段落,又或者这次瘟疫背后之人想杀的只有陆殇,江南的百姓只是受了牵连。
萧婧瑶不来,陆殇一定会死在这里,哪怕他不死,也会因带来瘟疫而被问罪。
陆殇好了的那日陈南才敢告诉他温霁去瀑布崖求药的事,陈南说的挺惨,“指挥爷,你不知道,温二小姐为了求解瘟疫的一株药草,一人攀登瀑布崖,回来的时候满手是血,走过的路都有血印。”
陆殇去找了温霁,温霁和萧婧瑶在施粥,两个人一人一边,朝廷也派了人过来,陆殇把温霁的治水之策留给了朝廷派来的治水官。
温霁同时把治水种地之策编写成了册子,交给了当地的居民。
江南一事告了一段落,临出发前陆殇拉着温霁去了他这几日住的地方,看着她被白布包着的手,动手把白布拆开了,她那双手上布满血痂,陆殇拿了药出来,温霁想要抽开自己的手,“陆指挥使,我已经涂过药了。”
“你的药短时间难以见效,用我的药。”陆殇有些无奈,“二小姐,我是不是又欠你一个人情?”
“陆指挥使说笑了,算不上救,我只是觉得我能救的人一定是要救下的,陆指挥使的命不该绝于此。”
温霁看着他给自己的手上药,一时间有些恍惚,她见到了史书上杀伐果断的人最温情的一面。
他给她上完手上的药,把药瓶塞到了她手上,背过了身,“温二小姐,脚上的伤。”
温霁明白,她脱了云头履与净袜,将药涂在了脚上。
萧婧瑶先他们一步回了京师,陛下发现了她私自离宫的事很生气,派了一批精卫来接她回去。
而陆殇和温霁等到江南水灾减轻,百姓民生好转才回的京师。
回京师的途中温霁坐在马车里有些头晕,在一处地方更是严重到呕吐,她躲在草丛边,脸都吐白了。
落溪递了帕子给她,温霁擦了擦嘴,陆殇递了个水壶给她,温霁漱了漱口。
陆殇遮住了她身后太阳的光辉,问落溪:“你们家小姐?”
“我们家小姐坐马车会晕,这次中途一直没怎么停,她身子许是有些受不住。”
落溪觉得奇怪,以前他们小姐坐马车从来不会头晕恶心的,如今她觉得没变,可又觉得似乎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落溪以为是她许久没出门的缘故。
陆殇看这么不是个办法,宫里那边催他催得紧,于是陆殇问温霁:“温二小姐,会骑马吗?”
“不会。”温霁已经吐的脱力了,说话没什么力气。
“你跟我骑一匹马,可否?”
落溪觉得不太行,她顾虑到温霁并未出阁,她跟京师最是凶残的陆殇共乘一匹马,京师本来就传着不少有关温霁的流言,让人见了该如何。
落溪扶起了温霁的手。
温霁站稳后说:“可以。”
陆殇明白她们的顾虑,他在此之前做了承诺,“温二小姐放心,只是共乘一匹马,不会有半分逾矩的,更不会有人传出去的。”
落溪转念一想,总比她们小姐一路吐到京师的好,反正在场的都是陆殇的人,他们不会说出去,落溪也不会,不会有人知道的。
陆殇先上了马,向温霁伸出了手,温霁伸手后他把温霁拉上了马,温霁觉得后背温热,而陆殇觉得身前温热。
一路上走走停停,总算到了京师。
陆殇让她回温府将东西放好后再进宫,天色确实还早,温霁先回了温府,而陆殇先进宫见了萧明雍。
温霁回到温府,还没等踏入家门,就被赶来的东厂的人堵住了去路。
温霁不知何德何能,竟然让他们请来了东厂厂督邓晏,陆殇只是杀人的时候带着杀气,而长相偏温和,更像文人。
邓晏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眉目间的冷意在看向温霁的那一刻就吓住了他。
他逼近她,吓到她后退。
邓晏冷漠开口,“听闻你在江南一带传发妖书,身上还带着别的妖书,欲妖言惑众,本督特来此请你去东厂,一探究竟。”
眼前的人最多不过三十,跟21世纪的温霁一般大,气场却压的她喘不过气。
邓晏让人搜她的身,以及她归家所带来的东西,在她身上找到了一本扎记,翻开后看了很久,从头看到尾。
温霁紧张地看着他,邓晏指着札记上的字问:“这是什么字,本督从未见过,果然是妖书,来人,带走。”
温霁庆幸自己在扎记上写的是法文,她奶奶一直居住在法国,她十岁以前都是跟奶奶住在法国。
她递了个眼神给落溪,随手扔掉了腰上的短刀,落溪在她走后捡起了短刀,慌忙跑去了皇宫。
皇宫的守卫看到是陆殇的短刀,就让她进了宫,带去了陆殇那里,陆殇正在跟萧明雍说江南的事。
他将此次所处理的官员写了个折子给萧明雍,两人又说了会朝堂事。
陆殇出来时就看到落溪等在门口,万分焦急,一看她手中的短刀就知道是温霁出什么事了。
他跑两步上前,落溪长话短说:“我家小姐的扎记和从江南带来的书被认为是妖书,她被邓厂督带去了东厂。”
陆殇拿过了短刀,想都没想就往东厂跑,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有多么在乎温霁的生死。
东厂里,邓晏审人不分男女,所有能上的刑他给温霁都挨个上了个遍。
身上的疼痛让温霁更加想回家,她的心里萌生了是不是死了就能回去的想法,可她又怕如果非正常死亡,她会不会回不去21世纪。
邓晏坐在他对面,对眼前的温霁有了几分欣赏,要不是宗人令之子萧远非要她吃点苦头,邓晏也不会对她动手。
邓晏冷冽的语气就像隆冬的寒风灌进了她的耳朵里,“温霁,你认还是不认?”
“不认。”
想要屈打成招,温霁不会让他如愿的,她的脸上挂着惨淡的笑容,在看向邓晏时如同鬼一般,“邓厂督,我祖父是重臣,我此次又有治水救人施善之功,我阿姊如今得陛下恩宠,你猜我死在这里,英明的陛下会不会迫于人言罚你。”
邓晏看出了她的意图,她想自尽,他两步上前掰开了她的嘴,温霁失控咬住了他的手腕,东厂的人想要上前被邓晏呵斥住了,邓晏气急败坏,看着眼前的人掐住了她的脖子,“不愧是魔怔了的疯子,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本督奉一人之命给你点教训,你要是死了,未免太轻松了。”
温霁没想自尽,她在赌,邓晏跟她无冤无仇,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她,如今看来她是不会死的,她有些想笑,眼角不知哪儿来的眼泪,衬得她更加像阴鬼。
“邓厂督。”温霁听出了那是陆殇的声音,她松了口气。
邓晏抽掉了掐着她脖子的手,一瞬的脸色阴鸷,在转头间挂上了淡笑,“陆指挥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如果陆殇只是锦衣卫指挥使倒没什么怕的,偏偏比他更与皇帝亲近,无数次救了当今的陛下,又为他的帝王路扫清了多数的障碍。
如今不仅仅只是锦衣卫指挥使,还是都督同知,有私宅,养私兵,折子直达陛下,不用经过司礼监,可佩刀上殿,可先斩后奏,风光的紧。
陆殇言简意赅:“陛下要见温二小姐,邓厂督给她弄了一身的伤,等会见了陛下怎么说。”
邓晏说明了抓她的来意,“温二小姐私藏妖书,传播妖书,东厂抓她是情理之中,既然指挥使来了,带走就是,是黑是白交由陛下定夺。”
邓晏把那本扎记扔给了陆殇,陆殇看过之后脸色沉了下来,不是传统的昭朝字,还跟靖南的字有些相像。
陆殇收了札记,从邓晏身边走过,抱起了温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