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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雾里看花(四) 那日的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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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殇送温霁回去,她住在水镇的一个小院里,落溪正坐在门口等她,看她回来后赶紧迎了上去,“小姐。”
“落溪,你伤还没好,等我做什么,胡闹!”温霁佯装生气的模样。
落溪忽然觉得温霁以前不说话只是因为在京师,她在江南这一年性子灵动了不少。
“我想等小姐回来。”
陆殇及时开口,“温二小姐,回京师之时我再来寻你,带你回京师。”
“多谢陆指挥使。”
落溪知道温霁或许并不想回京师,“小姐,你想回京师吗?”
温霁有一瞬间的眼光刺痛了她,“落溪,京师繁华,终有落尽的一日,回到那里,是我的宿命。”
这一年她想通了很多事情,她想救一救这些人,温枝,陆殇,很多人……
她知道他们都算不上好人,可圣人都有私心,她是人。
起初她想明哲保身,她想做一个观棋者,不语,只看棋子落在该落的地方。
可她不愿意相信,温枝会祸害后宫嫔妃与子嗣,陆殇会通敌判国,萧明雍会忌惮救他于水火的陆殇,东厂厂督邓晏会不念旧情,不给陆殇留活路。
成画在靖南第二次攻打京师后,她很怕她的穿越会改变既定的轨线,她得回去,那里有她不想让他们死的人。
话锋一转,温霁心里落下了一颗重石,“落溪,繁华的尽头的是萧瑟,而萧瑟秋风中有我珍视的人,你如果愿意留在江南杭州,你就留在这里,不必跟着我冒险。”
落溪摇头,从温枝进宫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温霁是无法独善其身的。
原来杭州的人会说温霁是祸国妖妃的阿妹,跟她阿姊一样,是不祥之人。
温霁救了他们,成了他们眼中的祥瑞。
温霁打开扎录,翻看着上面的内容,这本是她花费几年的时间写下的,只因她发现她对曾经了然于心的昭朝史的记忆越来越淡了。
她翻看着上面的内容,看到上面写着的内容顿时慌了神:江南杭州府衙,陆殇处置官员,被人行刺,感染瘟疫,瘟疫蔓延,江南危。
温霁不顾一切跑了出去,叮咛落溪:“落溪,待在这里,不要出去,看好外祖父外祖母。”
落溪不明白,却还是照做。
温霁一路跑到府衙,在踏进府衙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一群锦衣卫抹了一些官员的脖子。
她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比起雨夜见到陆殇杀人的那一次更加恐惧,里面有的人她还见过,很多人都因水灾之事为难过她,而那些人的眼睛盯着她,令她毛骨悚然。
陆殇动作很快,在发现她时就捂住了她的眼睛,和她退了出去。
温霁已经忘记了要跟陆殇说什么,陆殇问:“温二小姐,你来做什么?”
温霁猛的想起,她情急之下抓住了陆殇的手腕,“有人要杀你。”
温霁说话断断续续的,还没等她说完陆殇就听到了不对的动静,府衙里出现了一批人,有人专门朝陆殇这边走来。
陆殇转着手里的刀,把温霁拉在了身后,“二小姐,等会我拦住他们,你跑,顺着你身后的方向跑。”
温霁跑的时候想起了她要说的话,她转身提醒陆殇,“陆指挥使,匕首上有毒,见血就会染上瘟疫。”
陆殇听见了,他极力规避着那些刀刃,而温霁在逃跑时被脚下的东西拌倒,她跪在了地上。
想要起身时眼前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面具遮住了他的脸,面具人看着狼狈的温霁,生了别样的心思,“我看陆殇很在乎你,你说我要是带走你,你猜陆殇会不会为了你拼命。”
说着他就扛起了温霁,温霁毫无还手之力,去摸身上的匕首,拔出匕首扎进了面具人的胸口。
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面具人的错愕,他扔下了温霁,刚想动手就被赶来的陆殇一脚踢倒在地,陆殇刚准备杀了他,就有人救走了他。
陆殇去看温霁,温霁握住匕首的手都在颤抖,“我差点杀人了。”
陆殇引导她,“你保护了你自己。”
温霁顾不得其他,她注意到了陆殇流血的手臂,而陆殇的脸色也越来越白,最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温霁还是没能改变这一切,陆殇比任何人都严重,而不知道源头在哪儿,明明陆殇已经被隔离在了府衙,江南水镇还是爆发了瘟疫,并且迅速向江南一带蔓延。
消息被封锁,他们尝试给京师送信求助,或者求救周边的州县镇,一无所获。
似乎有人刻意为之。
锦衣卫全部倒下,只有陈南没有染上瘟疫,一连数日温霁都在照顾陆殇。
陆殇这几日应该是梦到了不太好的事,时常冒冷汗。
温霁戴着面纱,她没有被感染,不知道为什么,她日日跟陆殇还有锦衣卫以及百姓打交道,她却没有被感染。
那夜,她坐在床边端详着陆殇,很难想象如此俊美,有气节的人居然会是将来人人憎恶的“叛国贼”。
她大抵是疯了,她想救他,最起码现在他不能死,古画的修复是她的心病。
陆殇醒了一会儿,看着旁边的温霁,有一瞬的恍惚,“是你?”
温霁轻笑,生了逗弄他的心,“不然你以为是谁?这个朝代很少有人希望你活下来,而我,或许命运使然,是来窥探昭朝史下真相的判官吧。”
陆殇有些听不懂她的话,不过有一句倒是真的,这里很少有人希望他活下来。
“温二小姐,这种时候你不应该离得越远越好吗?”
温霁失笑,“不愧是日后骂的文臣气急败坏,打的武将甘拜下风的人,嘴太毒了,我好心好意,一片真心,再说外面都染了瘟疫,在哪儿都不能幸免的。”
陆殇眼神有些忧伤,看着面前坐的随性的女子,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温霁。”
那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你还未婚配,与我这样的人牵扯,不值当。”
温霁听到陆殇的话,竟有些想家了,说起婚配,她在21世纪还有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呢,就在她穿来的那天的第二天他们就要见面。
她的家人吹得天花烂坠,说对方多么优秀,多么好……
来到这儿她其实知道,及笄之年,生在温家,她躲不过被婚配。
是以来江南她挺高兴的,以为不用嫁人了。
陆殇看着她沉思的样子,以为她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他以为自己说的话太重了,不料温霁随心一笑,“这不挺好,你是京师夺命的恶鬼,我是京师盛传被邪祟上身的疯子,挺配。”
“温二小姐。”
“算了,那是叫给外人的,你叫我温霁就好。”
“温霁,你的霁字,寓意很好,雨停,云散,天亮,心静。”
“那你呢,你为什么取名陆殇,殇这个字,不好。”
陆殇在回忆,陆字取自原来的锦衣卫指挥使,他救了他,给了他陆姓,而殇字,是陆殇自己取的。
温霁以为他不愿意,没再追问,转身去给他倒水时他却说了话:“一夜满门屠,家殇,难忘。”
“于醉梦中见殇,就如雾里看花,但雾有散尽那日,殇见天日,花溅泪,渡你过江。”
温霁那日背对着陆殇,没能看到他眼神的变化,陆殇承认,温霁打动了他。
后来水镇来了一位女医,她直奔府衙,陈南不敢拦,那是昭朝最尊贵的永宁长公主萧婧瑶。
她直奔陆殇那里,却看到了温霁正在给陆殇擦拭胳膊和脸。
萧婧瑶上前,骂骂咧咧的,“好啊陆殇,我千里迢迢地从京师赶来,你倒好。”
陆殇并不怕她,“长公主,谁让你来的,陛下知道吗?”
萧婧瑶也不怕他,“不知道,我偷跑出来的,瘟疫盛行,做公主的怎么能待在京师什么都不能做呢。”
“简直胡闹,陈南,送她回去!”
“我有办法治瘟疫。”
陆殇这才让陈南没送她回去。
萧婧瑶看到温霁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她那双眼睛跟温枝很像,不过温枝的眼神像狐狸,她的眼睛偏温顺的兔子。
而落溪当日说反了,其实萧婧瑶跟温枝不是闺中密友,两个人看着关系亲近,实际上水火不容。
萧婧瑶的母妃,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当然,如今的太后并不是萧婧瑶与萧明雍的亲母妃,他们二人只是在她名下抚养,他们的亲母妃葬身于一场蹊跷的火海……
当今太后徐挽清,是内阁首辅之女。
所有人都说是徐挽清杀了曾经的孙皇后,而真相一直疾疾无终。
而徐挽清很喜欢温枝的性子,温枝有她年轻时候的才情,野心,聪慧。
她时常把温枝与萧婧瑶比,觉得萧婧瑶没有一朝公主该有的风范,整日钻研医术,妄想着行走江湖,简直荒唐。
萧婧瑶对温霁的语气不太友善,“你是温枝的阿妹?”
温霁跪下行礼,“臣女温霁见过永宁长公主。”
萧婧瑶没让她起,温家姊妹一个进宫,迷惑了她皇兄,一个在江南,与陆殇共处一室,她心里并不想跟她们有什么牵扯。
陆殇拖着病体扶起了温霁,“长公主,过分了。”
萧婧瑶当场就生了气,“陆殇,你别忘了你只是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我们皇室的狗,你凭什么管我对一个小小臣女的态度。”
陆殇也动了真格,“长公主也别忘了,是谁替你们皇室做着上不得台面的事,又是谁把你皇兄扶上了那个位置,没有陆殇,有长公主的今日吗,你别的皇兄登基,你猜你会不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你大胆!”
陆殇本来就生着病,他不想理会萧婧瑶的无理取闹,温霁却站了出来,不卑不亢,“永宁长公主,你是金枝玉叶,臣女自然比不上,只是瘟疫盛行,长公主既然说能救,还请长公主施救江南百姓。”
“我会救的。”
萧婧瑶走了出去,还不忘暗戳戳地骂陆殇,“陆殇,祝你早点死。”
陆殇知道她是嘴硬,并不在意。
而温霁看出了她的意图,她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萧婧瑶看着出来的温霁,“救也不是不行,不过陆殇和有些锦衣卫比其他人的瘟疫更严重,我的药救不了他们,差一味药材,你知道水镇的后山瀑布崖吗?那座崖上有一株药草,百花拥簇,你取来,他们就能好,你总不能让我去取吧?”
“自然不敢,长公主千金之躯,自然是臣女去取。”
陈南知道那瀑布崖,上面不仅刺多,更有流水,在水灾盛行时最为危险,没有武功的人就是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他不忍,“长公主,微臣替温二小姐去吧,温二小姐照顾陆大人,又照料我们锦衣卫的其他兄弟,还给镇上百姓施粥,若去瀑布崖身体怕受不住。”
萧婧瑶指着陈南的鼻子骂:“陈南,你逞什么能,我说了要她去就是要她去,你敢去,试试看,我立马回江南,陆殇和这些锦衣卫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陈南不敢多说,温霁一个人去了瀑布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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