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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伴读 先行品性, ...

  •   卯时,晨曦的一缕曙光洒落在御街上,百姓们早早开始为家里的生计奔波,大街上都是商贩们的吆喝声....

      一声有力的马声从远处传来,正在劳作的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探着头向那声源处望去。

      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踏风而至,四面皆是由淡蓝色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熏风将帘子掀起,露出车内主人谪仙般的面容。

      “这个时辰,朝臣们理应都去上朝了啊?”人群中有人抬头望着天空,挠了挠头疑惑道。

      “不清楚,他们贵人做事,岂是你我能懂的?依我看啊,还不如都散了,各忙各的吧!”

      众人听他说得有理,便也都散了去,各自忙着手头的活计。

      紫禁城内,行人止步。

      “紫禁城内闲杂人等勿进!”城外侍卫声正言辞。

      “我家公子是奉圣上口谕,进宫给太子殿下陪读的!”

      “你说得到是轻巧,竟然你说是进宫陪读,那么信物呢?!”侍卫俨然不信。

      彼时一道轻风拂过侍卫的面颊,侍卫本能的伸手接过,在看清楚上面的字后,赶忙低着头对着马车内的人行礼:“刚刚多有得罪,请公子勿怪!”

      “ 无妨,你也不过是公事公办!”谢璃渊不知何时下车,笑着对侍卫摆摆手。

      宫内城墙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红墙黄瓦,飞檐翘角,富丽堂皇。

      谢璃渊不禁摇头感叹:“皇宫宛如一座金碧辉煌的囚笼,只不过这里的人是心甘情愿走进这座囚笼里....”

      “少爷谨言慎行!”辞夜环顾四周,见没人,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知道了。”谢璃渊转过身,晃着头,笑容满面。

      “······”辞夜知道他并未放在心上,叹了口气。

      后方传来几声交谈,谢璃渊歪了歪头好奇地看去,几位富家子弟聚在一起,不知在讲些什么,逗得他们捧腹大笑。

      辞夜看着他朝后方愣神,瞟了一眼快速回神,挠了挠头,疑惑不解:“公子,与他们认识?”

      谢璃渊回神未语,扬起嘴角笑意玩味,用折扇指了指....

      “身穿青衣的那位,腰间挂着青玉透雕梅花纹花囊,是顾老太傅在金芸阁中花重金拍下的....”

      “还有身穿墨青色的那位,手里拿着我阿爹送的酒金扇,毋庸置疑是吕尚书家的小儿子。”

      “跟在他们身后穿皮粉色的那位,来头竟也不小.....”

      他不是许久未回都城吗?

      怎么会对这里的事了如指掌?

      亦或者....

      辞夜看着他良久,内心充满困惑,但始终没问出口。

      谢璃渊转头看向身侧的辞夜,像是自语,又像是替他解惑:“在疑惑我为什么会对这里的事了如指掌?”

      “年少时无聊,总缠着阿爹写信讲述都城的趣事......”许是想到了什么,摇头轻笑。

      难怪,这就说得通了....

      辞夜静静地望着他,许是懂得他吃了太多的苦,所以对他的这句解释并未怀疑。

      “许是少时不知都城好,总想着去更远的地方....”少年抬起头仰望着太阳,不想却被太阳的光芒晃了眼睛,许是太过刺眼,他便用折扇挡住这刺眼的阳光。

      尚书家的公子愤愤不平:“要我说啊,他就不该回来!”

      “当初他去南虞是陛下亲口提的,要不是陛下对他有点愧疚,这太子之位怎么可能会落在他的头上!”少年话语间透露着轻蔑。

      顾淮之附和:“就是,要不是东陵王身体有恙,这太子之位怎么也不会落在他头上!”

      “呵...克死了自己的生母不说,还害的他兄长为他落得身体有恙不说,现在又回来祸害我们....”

      “你们这样妄为君子,俗称小人!”

      吕钰轩姿态傲然,言语轻蔑:“我们敬你是因为国公府,除去这个身份,你什么也不是!至于....小人嘛....难道本公子哪句话说的有错?”

      顾淮之开口道:“自从他回来后,就没有一件称心的事!”

      “他回来就应该像老鼠躲着猫,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毕竟是过街老鼠嘛!”

      “哈哈哈哈哈哈....”

      两位少年一语一答,勾肩搭背远去。

      墨子酥望着他们的背影身子轻颤,袖口中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知道他势单力薄,况且这里是皇宫....

      “啧.....毕竟是国公府的世子,怎么这么软弱?”谢璃渊双手环抱走到他身侧,摇头轻叹。

      墨子酥看了眼身侧的人,小声的开口:“他们敬我只是因为国公府...”

      谢璃渊看着他无语凝噎,半响:“虫子适合春日,当然也挺适合你的....”

      什么?

      虫子不本就适合春日里生长的吗?

      为什么他说也挺适合本世子的?他那话究竟什么意思?

      辞夜和墨子酥呆愣,望向他的眼神里透着不解。

      虫子适合春天....

      辞夜暗自思索片刻,灵光一闪,看着墨子酥还在那里思索,忍不住低头憋笑。

      “为什么春天长虫挺适合本世子的?”墨子酥思索片刻无果,要求谢璃渊解惑。

      “因为春下长虫——蠢啊....”少年笑容明媚。

      “……”墨子酥欲言又止。

      他明明可以选择仗势欺人,可偏偏没有,这不是蠢是什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怎么还不明白?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谢璃渊等人对着颜卿辞行礼。

      “请起。”一道温和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谢璃渊站直了身子,暗自打量着颜卿辞,少年一袭杏黄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水波烟羽纹,腰间配戴着玛瑙金纹带銙,一头青丝用一根白脂玉绾着,温润如玉。

      这张脸,谢璃渊总觉得非常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谢璃渊抬起头后,颜卿辞眼底闪过一丝讶然,无人察觉。

      颜卿辞低眉思索.....

      璃渊....梨鸢....

      字相近人却不同,只不过眉眼相似罢了。

      你到底又在期望着什么呢?

      或许‘她’早就把你忘了吧....

      颜卿辞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请诸位移步到叙德殿,顾老太傅已等候诸位多时。”一位小厮在门口传话。

      “带路。”

      此时靖轩殿内,鸡飞狗跳。

      “颜!洲!瓷!”熟悉的怒吼声从殿外传来,宫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你让我儿去缓和你们父子关系?!”谢峰站在殿内指着正在批改奏折的某人,气急败坏道。

      “云泽,稍安勿躁。”颜洲瓷从奏折中抬起头,抽空回了一句。

      转而对着身旁的容尘摆摆手,容尘带着一行人退出殿外。

      “啧,那位你还留着呢,你可知道他在外打着你的名号,如何狐假虎威的?”他朝殿门外看去,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好友忙于政事。

      “知道。”

      “知道?知道你还留着他?!我说你莫是不是被......罢了。”谢峰一时间语塞。

      “云泽,你知道的。”

      知道....呵....

      是啊,我知道的

      知道他迫不得已养只饿狼在身边,每天虎视眈眈,知道他迫不得已把他送往南虞,知道这深宫吃人不吐骨头,知道他有太多迫不得已的苦衷与无奈.....

      “玖朝,他也不一定能缓和你们父子关系。”谢峰喝茶的手一顿,叹了口气木纳道。

      “我从未想过缓和我与他父子关系,只是想找一个人陪着他,而这个人只能是玖朝。”颜洲瓷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

      谢峰喝茶的手一顿,他清楚的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嘴硬.....

      “老夫,是奉圣上之命传授汝等学识。”顾老太傅面容慈祥,接着他转过身拿起书桌上的书卷。

      “《礼记·大学》有云‘欲先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那这句话的意思汝等可有先知者?”他的目光扫视众人,缓缓开口。

      “要想修养自身的品性,先要端正自己的心思;要想端正自己的心思,先要使得自己意念真诚;要想使自己意念真诚,先要使自己获取知识;获得知识的途径在于认识万事万物。夫子是这个理吗?”顾淮之神色自如,得意的看向墨子酥。

      亏他还是个书呆子,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墨子酥抬头正巧与顾淮之的视线对上,挠了挠头,他不知道顾淮之为什么忽然转过来看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这个理!”顾老太傅一愣,随即大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嗤,人呢先有品性其次才是心德,一个人要是品性都没有,谈何而来的心德,你说呢,顾公子?”谢璃渊噗嗤一声,看向顾淮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对.....”顾淮之一愣,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继而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谢家公子说得不无道理,品性分别指:仁爱、诚实、谦虚、正义、尊重、气度......”顾老太傅闻言,连说几个好,转而继续讲解道。

      “言归正传,格物而后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汝等应当懂得,为人应以修身为本,从格物致知开始,端正自己的言行与思。

      切不可好高骛远,应当脚踏实地,去领悟事物的道理;就如同待人接物,以礼相待,以诚为本,方能不断提升尔等品德修养!”说着,目光扫视着众人。

      鸟走兔飞,窗间过马。

      “今日课毕,还望诸位散学后温故而知新!”

      “顾夫子,再见!”众学子一一对顾老太傅道别。

      “谢兄,散学后你准备去哪里?”墨子酥歪着头笑着对谢璃渊道。

      见谢璃渊未语,于是自问自答道:“我知道南街有家新开的茶馆还不错,谢兄要不要一起?”

      “明日吧,今日可能不行.....”谢璃渊抬眸朝他笑道。

      “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我去你府上找你!”墨子酥自来熟的用拳碰了碰谢璃渊的胸口。

      远处树荫下,辞夜不知等了多时,靠着树假寐。墨子酥用手肘轻轻碰他,示意他朝远处看去,“哎.....那是不是你家小侍卫?”

      谢璃渊往树荫处扫了一眼,嗯了一声。墨子酥朝树荫下的辞夜挥了挥手,朝他喊:“小侍卫,你家公子在我这儿!”

      本在假寐的辞夜听到声音眯了眯眼,抬头朝他们看去,快步向前,对着他们一一行礼。

      徐德殿门口,颜卿辞看着眼前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瞬即逝,低声喃喃:“他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去做一个侍卫....”

      这谢家公子究竟如何说服他的....

      亦或者这谢家公子的身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颜卿辞垂眸,细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探究。玄义不知何时站在颜卿辞的身后,百无聊奈的向远处张望,不知他看到什么,双眸睁大,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大惊:“这不是......”

      话还没说完,被颜卿辞一个眼神制止,小声嘀咕:“他怎么也在这儿?况且还是个侍卫。”

      玄义不解,疑惑的看着他背影,许是目光太过强烈,辞夜有所察觉般转身,与他目光对视,玄义尴尬的抬头望天.....

      墨子酥见他还没走,转过身本想提醒,却不曾想他直勾勾的盯着玄义看,于是打趣道:
      “小侍卫,怎么你与太子殿下贴身侍卫认识?”

      “没有,不认识,还有我叫辞夜。”辞夜回神,撇了一眼墨子酥。

      墨子酥一愣,随即趴在谢璃渊的肩膀哈哈大笑,直至笑弯了腰,才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谢兄,你这侍卫挺有趣的!要不送给我?”

      “不行!”

      墨子酥不满的嘟囔着“唉....你这侍卫怎么这样!?你家主子都没发话呢!”

      “我怎样,与你何干!”辞夜睨了他一眼,便转过头不在看他,对他后面的话,充耳不闻。

      颜卿辞看着他们拌嘴,直至越走越远,低着头陷入沉思。

      墨子酥一路上与辞夜拌嘴,虽说路上大部分是他一人在讲,但谢璃渊偶尔插几句话,最后惹得辞夜踏着轻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从哪招的侍卫,太有意思了....”墨子酥笑着摇摇头。

      “这个嘛....得看缘分....”谢璃渊故作高深。

      “哈哈哈哈哈哈,这到也是!”墨子叹了口气,略带可惜。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紫禁城门口,辞夜早已等候多时。

      “嗨,小辞夜,又见面了!”墨子酥朝辞夜挥了挥手。

      辞夜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暗自骂道:白痴

      “谢兄,明日见!”

      “墨兄,明日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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