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一章 我们的存在 那在温柔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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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易斯还没找到，改选镇长的事情却已经确定，鹈鹕镇所有的居民都聚集到已经改造成民宿的社区中心里，准备为选举投票。
艾芙琳奶奶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亚历克斯正扶着她跟人聊天。
玛妮和乔迪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两人的神情赌是轻松又愉悦。
皮埃尔不断地看着投票箱，摩拳擦掌的样子，看起来是准备参选，剩下的人都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
终于，阿玖在一个视野开阔的角落找到了目标人物——肯特。
她像做贼一样把肯特预定的铱星大嘴鲈鱼交给他。
“谢谢你，阿玖。”肯特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在里奇赛德村的甜点店定了一个蛋糕，你觉得乔迪会喜欢吗？”
“只要你用心了，乔迪一定会喜欢的。”阿玖低声鼓励他。
肯特严肃地点点头，“好的，我再去背一背菜谱。”
祖祖城派来监督的官员匆匆朗读了选举的流程，让有意竞选镇长的人上台演讲。
话音刚落，皮埃尔就冲了上去。
“咳咳……”
“嘘……”
他刚清了清嗓子，台下就响起一阵嘘声。
“你们什么意思？！”一看众人的态度，皮埃尔就气不打一处来，“难道我会比刘易斯做得差吗？”
“皮埃尔，你能保证工作时间吗？”玛妮笑着说，“反正我是没空的。”
“你如果接手，能保证鹈鹕镇的账目干净吗？”格斯笑嘻嘻地问。
“可不能仗着自己是镇长偷税漏税哦。”威利愉快地补上最后一刀。
皮埃尔见状，只能悻悻地走下台去。
“还有谁想当镇长？”莱妮满脸疲惫地询问台下的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把目光放到了冈瑟身上。
冈瑟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博物馆收到了不少新的捐赠品，我还没鉴定完，到时候还要策展，我可没时间去当镇长。”
除了冈瑟和皮埃尔之外，剩下的人要么没精力，要么完全不想接触行政事务，事情居然就这样卡住了。
莱妮环视四周，突然发现了呆在角落的人，“肯特，你能当镇长吗？”
满脑子菜谱的肯特茫然地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一瞬间，他浑身僵硬，冷汗直流，一动也不能动。
恍惚之间，他听到有人说，“那就由你来当镇长吧！”
“来，这是往年举办星露谷展览会的材料，你要好好看看，展览会没几天就要开始了！”
一叠资料被放在了肯特手上。
人群散去，乔迪担心地看着肯特，“亲爱的，你……能行吗？”
肯特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苦笑着把它收起来，“我试试看吧。”
“好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只管出去玩，记得回来吃晚饭……亲爱的。”
“我……”乔迪脸颊飞上几朵红云，“我也不知道去哪里玩，我还是回家去吧……”
“乔迪，放松一些。”肯特努力柔和脸上僵硬的神色，“我保证不会把厨房弄得不可收拾的。”
“出去玩吧，哪怕只是晒晒太阳，我们都该学会享受生活了。”
新镇长的选举像一场不痛不痒的闹剧，没一会儿就被众人甩在了脑后。
阿玖一打开农舍的大门，就被惊得立在原地。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农场，没错啊，确实是她的农场啊。
她走进农舍，看着里面崭新的一切，素雅的浅米色印花墙纸，原木地板，超大的窗户，带灰调的浅绿色加厚呢子窗帘……
她随口说出的想法被人仔细地记住，然后想方设法地实现，这种感觉……
“还满意吗？”扎恩从卧室出来，含笑看着她。
“我觉得，还不错？”阿玖诚实地承认。
“我还等着你说不满意，然后给你展示另外几套方案呢。”扎恩似乎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遗憾，“我擅自改变了你家的装饰，你会生气吗？”
阿玖大笑，“原来我在你心里那么敏感吗？”
笑完她又说，“我知道你的心意，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生气？”
“那进来看看？”扎恩拉着她走进同样大变样的卧室。
卧室里添置了不少家具，书桌、床头柜、台灯……
装饰和客厅一样是偏向乡村田园的素雅风格，也许是为了呼应季节，连床上四件套都换成了南瓜色。
扎恩拿出十几套不同颜色、材质的床品塞给阿玖，“你喜欢哪一套？”
阿玖仔细摸过每一套床品，最后选出一套皮粉色的贡缎，秋意尚浅，正好盖这种微微带着凉意的材质，等到天气真的冷下来，贡缎的冷感就不讨喜了。
两人一起动手换完床上四件套，看着眼前的房子，阿玖心里一片柔软，她好像，真正地拥有一个家了，而不是一个吃饭睡觉的地方。
“谢谢你，扎恩。”阿玖牵着扎恩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内心一片安宁。
“要看看其他方案吗？”扎恩问。
阿玖勾勾手指，扎恩顺从地低下头。
她勾住扎恩的脖子，眼里全是笑意，“你觉得是今天全部看完比较好，还是以后慢慢看比较好？”
扎恩看着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那样的沉静和安详，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溺，“你的房子当然由你决定，我随时恭候。”
“那你准备了多少套方案？”
“多到足够我们住一辈子。”
阿玖满意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晚饭的菜色完全出乎了阿玖的意料，看着桌上那盘烤鸭，她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有什么要问的吗？”扎恩狡黠地微笑着。
阿玖蛮横地捂住他的嘴，“停，什么都不许说，让我好好吃完这顿饭！”
北京烤鸭、葱爆羊肉、宫保鸡丁、红烧猪蹄、肉馅饼、艾窝窝、驴打滚……
吃得阿玖晕肉又晕碳。
“啊……”她靠坐在餐椅上，发出满足的喟叹，“肉真好吃啊……”
“你从哪儿买到的？别跟我说又是网上订的。”
“准备好听我的秘密了？”扎恩含笑说。
阿玖把心一横，“听就听，但是我吃得太多了，我们先去消消食！”
“这两天村里的小朋友都在我家附近玩，路易整天都趴在窗台上看他们。”扎恩随口说着家里发生的小事。
“那路易去和他们玩了吗？”阿玖问。
“没有……他不擅长和同龄人相处，加上我和阿莉雅这两个坏榜样，让他的性格变得格外别扭。”扎恩皱着眉，很是自责，“奶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我们都在鼓励他出去玩，他反而生气了。”
听着路易的反应，阿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不禁失笑，小小的蜗牛还没有探出壳的勇气，“他是不是不敢自己出去？”
“嗯，所以我决定带着他和阿莉雅去跟其他小朋友玩，让他们和同龄人慢慢熟悉起来。”扎恩说。
秋高气爽，天空格外澄澈，月光毫不吝啬地洒落在农场的每一块土地之上，随口聊着生活中的琐事，不知不觉间，两人又走到了花田里。
不知名的草虫鸣唱着秋日的夜曲，晚风送来阵阵玫瑰的甜香，铁线莲白色的花朵映照着月光，变得格外美丽。
“今天的烤鸭是从哪里买的？”阿玖刚开口，就意识到这是扎恩的秘密的一部分，“等等……让我先说。”
她闭着眼睛酝酿了好一会，才有些艰难地说，“我……不是Jane的孙女。”
扎恩点点头，表情毫不意外，毕竟她从未刻意掩藏过。
阿玖却像放下了心头一块过于沉重的石头，身上一轻，好似揭开了一块覆在脸上过于长久的面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从你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扎恩笑着牵着她的手。
“从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阿玖疑惑地反问，难道他们手里有真正农场主的资料，但是说不通啊，明知道她是个冒牌货，他们怎么还会那么尽心尽力地帮她？
“这里是一个游戏世界。”扎恩面不改色说，“一个不应该出现玩家的世界。”
阿玖茫然地看着他，晚风携着湖畔的水汽扑来，冻得她浑身一哆嗦，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脑子里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扎恩，又无从问起。
阿玖疑惑地看着扎恩，用指尖轻抚过他的脸，感受着那起伏的线条，皮肤的质感，还有……他的体温。
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话，“那么……你是谁？”
“我是扎恩•艾墨森。”扎恩用她熟悉的眼神与她对视。
“那么……我呢？我是谁？”阿玖近乎叹息地问。
“阿玖？”扎恩有些紧张地看着她，阿玖身上那种深刻的迷茫让他心慌。
“对不起……”阿玖低下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我只是……我只是……”
扎恩紧紧抱着她，听着她用细如蚊讷的声音说出心中的疑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阿玖终于正视了那个长久以来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问题。
“什么意思？”扎恩第一次用无比严肃的目光盯着阿玖，“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阿玖点点头，被扎恩锐利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毛。
“可以……仔细说一说事情的经过吗？”
“进入游戏之前的那段时间，我过得很痛苦，同事给我推荐了星露谷，希望我能够借助游戏逃避现实，她教我怎么玩，帮我安装好游戏和mod，还给我推荐了攻略。”阿玖慌乱地回忆着进入星露谷之前的事情，“我打开游戏，给农场起好名字，游戏加载完成之后，我突然就来到了这里。”
“所以说，在游戏加载成功的一瞬间，我们两个世界发生了某种bu□□生了链接，导致你被传输到了这里。”
“传输？”阿玖像是听不懂一般重复了一次这个词语，继而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扎恩，“我……我是人类，不是数据，怎么传输？”
扎恩眼中的震惊丝毫不亚于阿玖，“你是说……你是存在于‘物质世界’的‘人类’？”
“难道不是吗？”阿玖第一次对于自己生活的世界产生了动摇，“我们那里跟星露谷完全不一样，物质的运行需要遵循各种基本规律，物理、化学、生物……”
“每一天的天空都是不一样的，月亮也会有阴晴圆缺，路边的树木会随着四季和气温变化，每一种树落叶的时间都是不同的，太久没下雨树叶就会蒙上一层灰，秋冬太暖和的时候有些花还会被骗出来开……”
“农田里的农作物不收获就会长老或者腐烂，对……对……食物是会腐烂的，不是永远新鲜的。”
“还有！每一片树叶，每一朵花都是不一样的，我每天起码要看见几百人，每个人都长得不一样……”
“没有一个虚拟世界会设置这么细的规则！”
“我们也没有可以折叠空间的背包，不可能靠着锤子一个人三天就修好一座房子……”
她喋喋不休地述说着一切可以证明现实世界就是真实世界的佐证，心却不断往下沉，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无法解释——她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扎恩的手指轻触她的嘴唇，止住了她没完没了的念叨，他擦去阿玖眼角的泪花，指尖一路向下，轻抚着她的脸颊，像她刚刚一样，来确认她的存在。
“所以……”
“你是一个存在于物质世界的人类，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数据的世界？”
“嗯。”阿玖含着泪回应。
“你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由数据组成的，都是虚拟的？”
阿玖一愣。
“虚拟的世界，便是虚假的吗？”
阿玖陷入了沉默。
“如果我诞生于数据之中，我便也是虚假的吗？”
阿玖浑身一震。
虚拟的世界，便是虚假的吗？
扎恩一句句的质问撕下了她最后的伪装，把她心底的傲慢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生活在互联网无处不在的时代，她看过无数人工智能与人类相爱的文艺作品。
在一个以人类为主体的世界里，人工智能是绝对的客体，他们向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学习在人类社会生存的一切技能，渴求自己拥有与人类一样的身体，渴望去感受那个神奇的物质世界的一切。
他们好像理所当然地就会沉迷于人类，哪怕以他们的算力，在一秒钟之内获取的信息就能超过一个普通人一生所学的知识。
当扎恩说爱她的时候，她心里有多少是被人所爱的欣喜，有多少是理所当然的傲慢呢？
是了，她没有把他当作平等的人类，她没有把这里的所有人当作平等的人类，她觉得自己——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是比他们更为高维的存在。
在一个由数据组成的世界里。
我……
真丑陋……
“真奇怪……”扎恩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他的心脏蓬勃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阿玖的掌心，
“即使知道了你是这样一个人……”
“我还是……无法停止爱你……”
在这一瞬间，阿玖泪如雨下。
她再一次感觉到，扎恩给她的爱，给她的包容，比她想象的，多得多得多。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纵容我？
你明明可以转身离开，你应该转身离开。
让我受到傲慢应得的惩罚。
“也许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扎恩低下头，缓缓靠近她，“爱与被爱的感觉太过美好，让我……放不下，戒不了……”
“只能选择原谅你，包容你，然后期待你，回报给我同样的爱……”
那个诞生于数据之中的生命，比她这个所谓的‘人类’，更懂如何爱一个人。
所有防线在同一时刻溃败，她把那颗肮脏的，丑陋的，傲慢的心，交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被她划得伤痕累累的、温柔的心。
微凉的、濡湿的、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爱你。”她说，“我会越来越爱你。”
“直到比你爱我更多。”
“不，我要你爱自己比任何人都多。”扎恩看着她的眼睛，眼中是不容置疑的真诚，“直到你不惧爱上任何人。”
“然后，把所有的爱都给我。”
那在温柔之下潜藏极深的占有欲，终于露出了一点锋芒。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我们的存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