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一百零三章 我爱你 无论这个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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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嘀……”
在机械规律的声响中，阿玖自黑暗中醒来，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身上像是压了什么重物，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编号41055378号唤醒成功。”
一个机械声传来。
“您好，我是人工智能41号，由于您的身体之前一直处于最低能量生存模式，导致身体强度低于自主活动最低标准，您需要在一段时间的营养强化和适应性训练后，才能自主行动。”
“它在说什么？”阿玖觉得自己的脑子变得极慢，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一动起来就咔咔地响，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声音所说的内容。
“检测到您的血糖过低，将为您增加葡萄糖的供给，请您好好休息，配合身体的修复工作。”
悄无声息地，阿玖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又一次醒来时，她的身体变得有力多了，勉强把手握成拳之后，她尝试着发出声音，“嗯……”
“人工智能41号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与上次一样的机械声响起，阿玖这才确定这个声音不是自己的幻觉。
“这是哪里？”
她努力指挥唇舌发出声音，身体却像是第一次开口一般，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人工智能却像是可以读取她的意识一般，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这里是人类幸存者基地41号，代号方舟。”
“人类幸存者基地？”阿玖在脑中疑惑地反问。
“公元2304年，小行星撞击地球，X国核武库被引爆，核辐射波及全世界，地球进入新一轮的毁灭纪元，为了保存最后的希望，全世界联合起来，在各地建设了人类幸存者基地，将剩余的健康人类、动物、植物以及种子迁入保存。”
“其中，1到100号基地被设计为S级基地，设计目的是在极端情况下保存人类火种。
为此，基地配备了最先进的辅助生殖技术、人工子宫与维生技术。
同时，考虑到人类的精神需求及大脑发育的需要，科学家们构筑了数个虚拟世界，使用了当时最为先进的脑机接入技术，将新生人类的意识接入到虚拟世界，由此得到社会化训练，同时满足人类的社会性需求。”
数个……虚拟世界？
原来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是真实的，她生活的世界也好，星露谷的世界也好，都只是这些虚拟世界的其中一个。
这么想着，阿玖又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极端情况是什么情况？”
“其他基地全部毁灭。”
其他基地全部毁灭……
阿玖全身打了个颤，她是这个世界剩下的最后一个人吗？
那扎恩、阿比盖尔、廿廿姐……
他们……
真的存在吗？
“除了我之外，这里还有其他人吗？”阿玖迫不及待地问，她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心脏不堪重负地狂跳起来，让她的胸口一阵憋闷。
“除了您之外，基地的幸存者还有126人，其中37人与您在同一时间醒来。”
37人！
阿玖一阵狂喜，幸好，他们还在，“那他们人呢？”
“与您一样，正在恢复中。”
高高提着的心终于放下，阿玖终于有余力问其他问题，“为什么只有37人？为什么我们会突然醒来？”
“因为年久失修，物资匮乏，基地的各种设备缺乏必要的维护，导致虚拟世界产生过多bug，最终崩溃。”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声说。
“我穿越到星露谷也是因为bug？”
“是的，那位‘扎恩’先生意外进入您所生活的世界也是bug。”
“这个基地的人这么少，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在两个世界？”
“为了节省能量，维持您所生活的世界所耗费的能量是星露谷世界的10倍。”
“原来如此……那我以前生活的世界还在运行吧？”
“是的，部分不适合唤醒的老人或者儿童也被带往您之前那个世界继续生活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阿玖才松了一口气，就算是虚拟的世界也好，廿廿姐他们和星露谷剩下的人能好好活着就好。
不过，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可以用bug解释……
“扎恩突然回想起来的那些记忆是怎么回事？”
“阿玖……”
手背传来微凉的触感，然后慢慢变得温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附在了她的手上，来人声音嘶哑，说话的语气、语调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扎恩。”
无需任何控制，她的口舌自动说出他的名字，声音与他一样嘶哑难听，让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她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却怎么也睁不开。
“别着急。”扎恩握住她的手，低低地笑了，“我们现在还是不要看见彼此比较好。”
“很难看吗？”
“太瘦了，几乎是皮包骨。”扎恩笑着说。
“你都看见我了，这样好不公平啊。”这个给予她无限安全感的人一出现，她就毫无知觉地开始撒娇。
“看不清的……”那只手轻抚着她干瘦的脸颊，“为了节省能源，这里很黑。”
“你怎么恢复的比我快那么多？”她嗔道。
“因为我是男人吧？”
“是的，女性的身体比男性更为精细，需要更多时间恢复。”人工智能41号解释道，“等最后一支营养补充剂吸收完毕，您就可以尝试坐起来了。”
“那我在这里陪着你？”扎恩说。
“嗯。”阿玖反握了一下他的手，只要他在，她就会无比安心。
“对了，41号跟你说过‘白鸽’计划吗？”扎恩问。
“那是什么？”
“让41号来说吧，我的喉咙恢复得不怎么好，还不能说那么一大段话。”
“好的。”人工智能顺从地答应，“我将从计划名称的由来开始讲。”
“在基督教的传说中，上帝降下灭世的大洪水，只有被上帝选中的诺亚提前打造了一只方舟活了下来，雨停之后，诺亚放出的鸽子为他带来了新鲜的橄榄叶，表明洪水已经退去，树木重新生长。”
“每一个S级基地，都预备好了一个最终方案，在基地覆灭之前，使用最后的物资供养最后的幸存者，请幸存者离开基地探索，希望可以带回好消息，让人类重新在这个星球上繁衍生息。”
“这个方案就叫‘白鸽’。”
“你们愿意成为白鸽吗？”
阿玖想着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始终放不下心来，“可以让我想一想吗？”
“当然。”人工智能41号的声音毫无起伏。
营养补充剂终于吸收完毕，阿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肌肉的发力支撑起身体，以前下意识的动作，现在却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慢慢来，不要太用力，不然肌肉会被撕裂，要疼好几天。”扎恩不敢碰阿玖，怕影响她的动作，只能在旁边慢慢指导，“我刚醒来时也是这样的，不要急。”
阿玖终于坐了起来，累得浑身冒汗，“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使用身体的小婴儿。”
扎恩笑着轻抚过她的头顶，“某种程度上说，我们确实是的。”
“等等。”阿玖感受着头上那陌生的触感，“我的头发那么短吗？！”
“大概是能量供应不足，导致头发不怎么长吧。”扎恩苦笑，“毕竟我们刚刚醒来时连动都动不了。”
“那这个基地的情况真的很危险了。”阿玖靠在扎恩的肩膀上，突出的骨头硌在她几乎没什么肉的脸颊上，“嘶……我们果然都太瘦了。”
“那别靠着了？”
“不要。”阿玖蹭了蹭他颈项间柔软细腻的皮肤，只是这样的接触就让她觉得无比舒适，“我的大脑里到处都在放烟花。”
“我也是。”
看着幽暗房间里一个个隐隐约约的椭圆形金属球，阿玖苦笑，“怪不得我们都有肌肤饥渴症。”
扎恩亲了亲她的额头，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微微起皮的唇贴在阿玖的宛如新生的皮肤上，像是胡渣一样，扎得她又疼又痒。
“这里没有足够的水吗？”阿玖问。
“不止是水，这里什么都缺。”
“嗯……那个‘白鸽’计划，你怎么看？”
“41号说，我们这些人一旦醒来，就没办法再次进入沉眠状态了，我们的存在会大大加速基地资源的消耗。”扎恩抓着阿玖的手略微紧了一紧。
阿玖会意，“基地大概还能支撑多久？”
“大概半年。”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那种被算计的感觉又一次浮上阿玖的心头，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你记忆的问题弄清楚了吗？”
“是bug，41号对我开放了核心数据，我和塞巴斯蒂安研究了好几天。”扎恩做着看似相信的表达，语气却是不咸不淡的。
阿玖听着，微微勾起唇角，一个“数字生命”，一个程序员，以数据为生的他们可没那么好糊弄。
“它说科学家们构筑了好几个世界，那你觉得，这里是不是其中一个？”
从星露谷到她所生活的世界，这一层又一层的欺骗，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末日、基地最后的希望，这种叙事太过耳熟，是无数小说或者游戏的起始点，让人听着就失去了几分真实感，比起相信这就是现实，阿玖更相信自己被拉入了新一轮的，带着恶意的游戏。
扎恩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无声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需要做些什么？”
阿玖垂下眼睛，敛下了所有的情绪，看似顺从地接受了这份命运，就像她从小到大的生活，就像她突然就到了星露谷。
“大概一个月之后，我们的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还要接受训练和各种培训，一个月已经很着急了。”
“所以，我们还能安安生生地在一起呆一个月？”阿玖无比依恋地蹭着身边之人的颈项，“这样也不错。”
无论后路如何，这一个月都是他们偷来的平静时光。
原本她还想弄清楚刘易斯的事情，弄清楚他是怎么获得那台电脑，怎么把星露谷弄崩溃的，但是一想到他们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她突然连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给那些不相干的人了。
反正，这个不老实的人工智能只会说是bug。
“其他人怎么样了？”阿玖问。
“醒来的人大多是青壮年，大家的情况都还不错，今天是女孩们醒来的时间，大家都去接自己的亲友了。”
“那梅芙夫人……”
阿玖一下就想起了梅芙夫人，世界虽然是虚假的，但是梅芙夫人对她的关心鼓励却从不掺假，还有她的朋友们，她想在第一时间见到她们。
“她也在唤醒的名单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她？”
“可以吗？”
“你要学会走路，这有点难。”
“我努力试试。”
瘦削却有力的臂膀稳定地支撑着她的身体，帮助她慢慢学会使用这具□□。
“扎恩。”阿玖稳稳地站在地上，握着他的手，“可以吻我吗？”
唇瓣被吮吸、轻咬，胸中同时涌起强烈的满足感和饥渴的欲望。
“扎恩，我爱你……”
“我也爱你。”
无论这个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假，我唯二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我的存在和我对你爱。
他们互相扶持着，走出这个依旧沉睡着不知多少人的阴暗的房间。
走廊里的感应灯渐渐唤醒，他们终于看清了两张同样形销骨立的脸庞。
“真的太瘦了。”看着那双熟悉的绿眼睛，阿玖努力抬起手，去摸那张只有骨骼支撑的脸，几乎没有什么肉的指骨和颧骨撞在一起，那场景让她觉得有点可笑。
“呼……呼……”她喘息着在墙上靠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从没想过有一天，连笑都这么费力气。”
“会恢复的。”扎恩牵着她的手，与阿玖一起，继续向前。
无论这个世界有什么阴谋和秘密，他们都不惧怕。
他们早已找到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他们自己
和
爱。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