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黑糖雨林

12、第十二章 打架 唐简你什么

　　这样的丁黎睿没人能拒绝，就连习惯冷漠的唐简也不由得心里一颤：“你……要什么安慰？”

　　丁黎睿眼睛上挑，可怜兮兮地看着唐简说：“我被强吻了，心里别扭，让我忘掉这件事就行。”

　　“怎么忘掉？”

　　“你亲我一下……”

　　唐简愣住了，倒是没想到小孩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在他犹豫的间隙，丁黎睿指指自己嘟起的嘴：“就一下！一下就好了！”

　　比着“一”的手指伸得直直的举在眼前，像是在哀求，眼里含着泪，通红的眼眶确实惹人怜。唐简本不想理会，可这时却被越凑越近的丁黎睿逼到了沙发角落，进退两难。

　　看着小孩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唐简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小朋友今天确实受了委屈，所以他默默攥紧了拳，愣是下不去手推开他。

　　“求求你了，唐简……真的，一下就好……”

　　听着丁黎睿委屈巴巴的恳求声，唐简心头突然泛起些许酸涩，他似乎是见不得小朋友委屈，于是伸手轻轻捧起他的脸，婴儿肥还没完全消退的脸颊肉乎乎的，很可爱。唐简慢慢凑上前，虽然表情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脏正“咚咚”地跳个不停，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他默默吞了下口水，希望没有被小孩儿发现这一窘迫。

　　一寸寸，一点点，越来越近，感受到彼此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带着胸腔里炙热的温度，让人目眩神迷。

　　小朋友仰起脸，眯着眼睛的样子萌翻了，唐简不觉看呆了，可他瞬间恢复理智，捧着他的脸颊微微探身，一个轻吻落在小朋友的眉心，轻柔得像一阵风。

　　然后，唐简快步逃离，嘴里说着：“抱歉，以后不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了，早点睡，晚安。”

　　留在原地的丁黎睿愣愣地回味这个额头吻，听到唐简的话，他真的很想反问一句：我不想做的事情你不逼我，但我想做的事，你倒是成全呀！

　　吻呢？我要的吻呢？

　　就这？！

　　……

　　从那天起，丁黎睿突然喜欢上了“小朋友”这个称呼，觉得从唐简嘴里说出三个字，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带着专属的宠溺，能让他浮躁的心瞬间沉静下来。

　　所以，当唐简再这样叫他的时候，他也不再反驳自己不是小朋友，而会笑得一脸得意地回应大叔。

　　董木林跟唐简道歉时，说自己真不知道联谊上发生了什么，谁知道这年头小女孩儿们都这么开放。

　　唐简没说什么，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只是他以后再也不会让别人给丁黎睿介绍女朋友，他们之间的事情，还是得靠他们自己解决，不能走捷径。

　　董木林好奇地问：“唐哥，你家什么时候有了个小朋友？上次你说要给你家小孩儿介绍女朋友的时候我就想问，是你家亲戚？还是邻居？”

　　唐简顿了顿，叹了口气回答道：“都不是，是有一个小孩儿一直黏着我，我没办法才想了个主意，想着也许他有了女朋友，就不会再整日里黏着我了。”

　　董木林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古怪，笑着问：“唐哥，你说的‘黏着’指的是……”

　　“他想追我。”

　　唐简直截了当地承认，董木林却大吃一惊：“卧槽！唐哥你可以啊！多大的小孩儿，成年了吗？”

　　“十九岁，”唐简眼睛斜向窗外，想起了小朋友稚嫩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笑，“不过……长得是挺显小的，像高中生。”

　　正闲聊着，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只有三个字“小朋友”。唐简以为是丁黎睿打来跟他说晚上回不回家吃饭的事，最近他俩这“小日子”过得还算有滋有味，小朋友不经常跟自己抬杠了，唐简也得了许多清静，他忽然就觉得，小孩儿老老实实的时候，确实挺可爱的。

　　他面带微笑地接了电话，刚想问小孩儿有什么事，就听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请问，您是丁黎睿的家长吗？”

　　嗯？这是什么开场白？

　　唐简觉得奇怪，赶紧问道：“丁黎睿怎么了？”

　　电话里的男人说道：“您好，我这里是第三大街派出所，丁黎睿聚众斗殴，请您抓紧时间来一趟。”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唐简听着耳边“嘟嘟”的忙音，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得要命。

　　开车直奔派出所，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墙角，耷拉着脑袋，脸上挂了彩的丁黎睿。旁边还有一群年轻人，多多少少都带着伤，明显是刚打完架。警察跟他核实了信息，问他和丁黎睿是什么关系，唐简皱着眉头瞄了一眼墙角的人，说道：“我是他表叔。”

　　警察带他去办了保释手续，又训诫了几句，说这些刚成年的半大小子最难教育，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误入歧途，好在今天没出什么大事，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带着丁黎睿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俩人谁也没说话。唐简默默上了车，要发动车子时，却见丁黎睿还在旁边站着，外套脱下来搭在肩膀上，袖口能明显看到被撕扯坏的几缕布条。

　　唐简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隔着窗子喊他：“把衣服穿好，快上车！”

　　丁黎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坐进副驾。两人一路默默无言，丁黎睿偷瞄着身旁的人，见唐简脸色十分阴沉，于是犹豫了片刻，小声问道：“唐简，你生气了？”

　　唐简半天没说话，沉了一会儿问他：“怎么想起叫我来赎你？怎么不叫丁总？”

　　丁黎睿低着头嘟囔着：“叫我爸就事儿大了，少不了一顿啰嗦和唠叨。”

　　“你还怕啰嗦？”唐简哼笑了一声，“我以为丁小少爷天不怕地不怕，怎么？打架时那股英勇无敌的劲头儿去哪儿了？”

　　听着唐简这明显的嘲讽，丁黎睿刚想开口解释，又突然闭了口，他偏头看着窗外，嘟着嘴说：“不就是打了一架……有什么的……”

　　这不屑一顾的语气着实叫人发火，唐简本来也没想教育他，毕竟他成年了，有什么问题可以让他自己解决。但一见他这态度，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天知道他从接到警察电话到派出所的这一路，心里有多紧张和担心，他不知道丁黎睿伤到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危险，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到底是多少。

　　等好不容易接到人，确定他没受很重的伤，唐简这才稍稍放心，可丁黎睿却又是这么个毫不在意的态度，唐简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要命，忍不住开口道：“果然是丁少爷，打架都没什么，怪不得我见你第一面，就是因你打架惹事，那时我还以为你是被冤枉的，现在看来，原来丁少爷连打个架都算是家常便饭。”

　　“唐简你说什么？”

　　“不是吗？三天两头惹事生非，别以为你成年了就能不管不顾，法律上成年人应该负有的责任远比未成年人多得多！”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唐简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旁边被他“训”了一通的丁黎睿却大声吼道：“唐简你凭什么教育我？你是我的谁啊！”

　　“刚在派出所备了案，我是你表叔。”

　　“去他妈的表叔！我用不着！你了解事情经过吗你就责怪我！”

　　“那你告诉我啊，事情经过是什么？”

　　“是……”丁黎睿话到嘴边又顿住了，他嘴角有块淤青，嘴张大的时候挺疼的，他瞪着一脸严肃的唐简，气鼓鼓地喘着粗气，眼里闪着湿盈盈的水光。

　　思绪回到几个小时前，丁黎睿下了课，想去学校旁新开的面包店买几个面包，记得前两天大叔吃奶油吐司的时候，说过一句“还不错”，他想去给大叔再买几个好吃的奶油吐司。

　　面包店开在小巷深处，车子进不去，步行的丁黎睿在拐角遇到了几个不太想见的人。是之前被他打伤腿，还闹上官司的那个抢他哥们儿女朋友的家伙，身边还跟着好几个他的兄弟，丁黎睿知道这伙儿人不好惹，今天自己也没想招惹他们，便转身打算绕路走开。

　　没想到刚走几步，就听身后那几个人不怀好意地笑着议论：“这不是丁少爷么，打架可厉害着呢，哥儿几个别惹他，说不定一言不合就得断胳膊断腿儿。”

　　明显的酸臭味儿，丁黎睿翻了个白眼儿，没想理他们，可那几个人又说道：“丁少爷不只打架厉害，背后还有人撑腰，全国顶级大律师，不管多大的雷都能帮着扛！”

　　听到他们提起唐简，丁黎睿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脸色不太好看。身后那些人还在继续调侃说：“你们不知道吧，丁少爷跟那位律师关系不一般，听说俩人好像同居了呢！”

　　“卧槽！同居？那律师岁数不小了吧？怎么跟他搞在一起的？”

　　“嘿嘿，说不定那律师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像恋个童啊之类的，具体的还得问问当事人才清楚，对不对啊丁黎睿？”

　　几个人一直在言语挑衅侮辱，丁黎睿本想忍气吞声当作没听见，但听到他们开始污蔑唐简，还用了那么难听的字眼，丁黎睿实在忍不住，手里的面包纸袋被他捏得死紧，因愤怒而手臂微微发抖，他猛地转身，将手里的袋子用力扔出去，砸在一个人脸上。

　　“对你妈的对！！！”

　　再然后，就打了起来。

　　以一敌多，本就吃亏，要不是路人及时报警，估计丁黎睿受的伤就不只当下这些皮外伤而已了。

　　他满心的委屈没得到安慰，就被唐简劈头盖脸一通数落，心里更加难受，许多话哽在喉咙半天，不知该怎么解释，但他忽然也不想解释了。

　　外面起了风，有些冷的，丁黎睿突然打开车门就往楼门口跑，边跑还边吼了句：“唐简你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被小孩儿丢在车座上那撕坏了的外套，唐简眉头皱得更紧了，抄起外套跟着他下了车，冷风灌进鼻腔，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朝丁黎睿喊：“回来！不是叫你穿上衣服吗！”

　　小朋友连头都没回，单薄的背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楼道里，唐简无奈地锁了车走向公寓大楼，深深叹了口气，面对这种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可真心累啊……

　　臭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