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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御剑乘风(五) 不是小孩过 ...

  •   “沈婵,过来!”

      “哎,来了!”沈婵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撂下手里的小铲子,苦瓜脸如释重负。

      厨房里,一顿饭已经准备好了。

      水煮油麦菜,清炒土豆丝,蘑菇木耳汤,一道比一道清淡。

      看到这个,她的表情瞬间垮了。

      巽医仙走过来,饭碗不悦地往她面前一顿:“干什么,快去把手洗了。”

      “呃,又吃素啊……”

      一连三天,翻来覆去地就是啃菜叶子,把人的肠子都要吃绿了,沈婵实在熬不住,可怜兮兮地翻着眸子。

      巽医仙丝毫不为所动,圆眼一瞪:“你还挑上了,这是灵山仙气培养的蔬菜,比那些荤腥之物不知道滋补多少倍,多少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本来也没指望对方真能可怜自己,沈婵只好悻悻闭嘴。

      她知道,这全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谁叫她先闯下大祸呢。

      宋今人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犯了错,就该老老实实把责任担起来,她可不愿意让宋今人觉得自己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小人,所以封锁一结束,她就在山上告了假,跑到巽医仙面前请罪来了。

      一开始,她是很忐忑的,生怕巽医仙再提出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那她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在对方果然摆出前辈气度,见她态度诚恳,并没有出言为难。

      这也证明了,事情并没有她原先想象的那么糟,巽惠棋的死劫,还是有另外的办法解决的。

      这让沈婵多少松了口气。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巽医仙虽然说了不追究,可她毕竟是造成了损失,还是要小惩大诫一番,以作警示。

      当初防她一马,乃是看在有可能招她上山,给巽惠棋当媳妇的份上,提前示惠于她,既然她如今百般不愿,就没有理由优容她了。

      巽医仙常年驻守山中,养护花草,精研灵药,并不需要什么人给她打下手,就是院子里几亩地还空着,荒废了可惜,就交给沈婵打理,让她挑挑水,种种菜,顺便看管药园。

      事情是清闲的,沈婵课业修习之外,空余时间正多,闲着没事干,到这里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唯一的难处,就是她至今不知道如何面对巽惠棋。

      巽医仙排活,从早到晚,一干一天,晚上才准回山睡觉,不和对方碰面是不可能的,这种躲避不了的接触,对她而言简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对这个巽小医仙又惧又怕,她不讨厌她,只是本能地不知如何应对她,尤其是知道了她的身世之后,更在她心里增添了一丝愧疚,她没法消除这种愧疚,也就更不敢见她了。

      安排好了饭桌,巽医仙就出了门。

      她已身登大成,早就练就辟谷之术,这一顿饭,其实就是给她和巽惠棋做的,巽惠棋闲余的时间就在附峰养殖灵药,准在饭点时候赶回来,一桌菜,当然不能分两桌吃,因此一天之中最尴尬的时候,就是这会儿了。

      她正想着,只闻得一阵香风赶到,巽惠棋已经进了门,坐在了她对面。

      沈婵可不敢和她有任何的眼神接触,只一味地往嘴里扒饭。

      倒不是她不懂礼貌,也不知道打个招呼什么的,而是自那天从侯牛山把人送走,对方就似乎对自己有些爱答不理,沈婵也觉得没必要凑上去找不痛快,干脆不节外生枝了,反正二人都对现状心知肚明,时间一久,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噔噔——”

      突然,巽惠棋抬手敲了敲桌子。

      吃得正用功的沈婵一个激灵,抬头看去,巽惠棋目光如水,平静地正望着自己。

      她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怎么了,惠棋道友?饭菜不合口味?”一句话说完,立马噎住。

      东西是巽医仙煮的,这么说,不相当于在嚼人家姥姥舌根吗?

      “你呢?”巽惠棋并没有生气,只淡淡地问。

      “很,很好吃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想不到巽医仙不但医术高明,厨艺也这么了得!要不是怕你们说我脸皮厚,早晚两顿我一定也要过来叨扰啦!”她忙不跌地开始找补。

      巽惠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是么……”,她拍拍手边的荷叶包,故作低落道:“看来,我做了多余的事。”

      一股卤味的香气从荷叶里透出来,瞬间钻入了沈婵的鼻腔。

      她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本能地,耸起鼻子又吸了一口,好香!

      “咦?你下山买的?”

      “顺手。”巽惠棋把绑绳解开,摊开一层一层的荷叶,一只油光水滑,又肥又大的卤鹅露了出来,蒸腾的热气往上冒,带着香味又散开了些许。

      沈婵两眼盯着那肥鹅,馋得连吞好几口唾沫,手里的饭顿时不香了。

      就在她表情逐渐失态的当口,巽惠棋把卤鹅往她面前一推,清湛的眼睛望着她:“你吃不吃?”

      “吃!吃!”沈婵狠狠点头,上手撕了一根鹅腿,但及时顿住,笑眯眯地把鹅腿放在了巽惠棋的碗里:“这个腿最好吃了,给你。”

      巽惠棋默默地把腿夹回到她的碗里:“你吃吧,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沈婵不好意思地地笑了笑:“你怎么想到给我买这个的?”

      “这些,你不是不爱吃吗?”她瞟了一眼桌上的菜。

      “没有……”巽惠棋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于是,她放弃了装傻,“好吧,其实挺好吃的,就是素了点。”

      “你别说违心话了,我姥姥几百年前就辟谷了,阿娘阿母在的时候,饭是她们轮流煮的,后开她们走了,姥姥才把厨艺捡起来,但她自己又不吃,可以想象,她做出来的东西是不会好吃到哪里去的,我勉强还可以忍受,但是你恐怕吃不惯吧。”

      沈婵不敢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只好往嘴里扒饭。

      一种酸酸胀胀的心情瞬间充塞胸臆。

      咬了一口紧实的卤肉,咽下去,忽然觉得,这竟是自己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因为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里面,让她的心里又热又涨。

      “你……”

      沈婵望着她,却说不下去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真想问她,但她没法说出口。

      她把险些让这些日子功亏一篑的话吞进了肚子里,避开了巽惠棋有些期待的目光,再次挂上了冷漠的傻笑。

      “谢谢。”

      巽惠棋嗯了一声,神色低落下去。

      她不是没察觉到沈婵态度的变化,那种转变太过于微弱,以至于如果不是像她这样心思细腻之人,几乎不可能感觉地到。

      但她毕竟不是神仙,即便知道对方有意躲避,却无法猜出原因是什么,这也是至今为止最让她着恼的。

      是,着恼。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情绪,而这本身就很耐人寻味,她干脆将之归结于对方一次又一次的“不识好歹”。

      其实,她从未想过要沈婵回应些什么,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关心”,这种关心,说起来也有些莫名其妙,在她此前的三十年中,她从未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这种无法言说的关心,却偏偏对这个人……

      只是对方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叫她实在捉摸不透。

      其实她大可不必这样,她已经说过了,会尊重她的选择,绝不会强迫她什么,她喜欢谁是她的事情,她也绝对做不出死缠烂打的行为,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为什么她还是对自己如此防备呢?

      巽惠棋觉得不能不好好谈谈。

      沈婵的传策发出了铃铃的声响。

      她放下碗筷,本想先传个字符,却不小心手滑蹭到了接通的槽口。

      解鹭安的声音传过来:“婵师妹,婵师妹你在哪儿?”

      声音嘹亮,带着一种独有的张扬和明媚。

      沈婵对巽惠棋抱歉地笑笑,起身出了门。

      跑得远了,才回话:“鹭安师姐,你有何贵干?”

      “当然是有好消息告诉你啦!”

      这一句,却是从头顶传来的,沈婵一抬头,就看见解鹭安御剑在上方绕了个圈,然后一顿剑身,轻灵地飘飞而下,眨眼间落在她面前。

      “师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哼!婵师妹,你叫我好找啊,我去神游峰叩门好多次了,回回不见你人影,要不是尹师妹告诉我你来这里,我岂不是离山都见不到你的人了!”

      原来是尹鹊心干的好事……

      沈婵只是苦笑:“我可不是来玩儿了,这不是身不由己么。”

      解鹭安在尹鹊心那里,早把事情听了个大概,此时听她抱怨,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很显然,巽医仙和她打的是一个主意,就是想把沈婵留在身边,和巽惠棋日久生情。

      想到这里,微微一笑:“师姐知道你的苦,要说闯祸,宋师姑帮你也付过银子了,偏她们抓着你不放,未免有些过分。”

      “不是的!”沈婵连忙反驳,但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巽惠棋死劫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机密,但毕竟是人家的隐私,不好随随便便说给外人听,况且巽医仙要自己和巽惠棋结契的事,实在太难以启齿,叫她现在如何说得出口?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还是把话吞住了。

      “总之,是我自己要求赎罪的,不能怪人家,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嘛……”

      “师妹,我知道你有责任心,不过呢,羁魔司行程已定,五天之后就要出发,咱俩这一别,得有好些时候见不到面,我是真舍不得你啊。”

      沈婵闻言一愣,脸上立刻罩起了一层失落。

      解鹭安浅笑一声,拍拍她肩:“你说,我去宋师姑面前求求情,把你带上怎么样?”

      沈婵猛地抬头,兴奋道:“师姐,你这话可是真的!”

      “真的。”

      “师姐,你要是真能说动我加入太平会,我一生一世也忘不了你的恩情!”可转念闪过宋今人那天严峻的脸,顿时又蔫了,喃喃道:“可是,可是你上次不是说办不到吗?而且宋师姑也说了,她不准我去……”

      “你看看这是什么!”解鹭安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块令牌,在她眼前一晃。

      “什么?”

      “协查令,”解鹭安脸上带着一片得意,“哎!为了帮你办这事,我是煞费苦心啊,虽然以你的资历,远远达不到可以出门游历的程度,但是你知道的,现在是特殊时期,太平会正是用人之际,人手本就有些不够,所以就破例在二司设立了协查岗,办理后勤的工作,这个职位相对要安全许多,要求也就放宽了不少,元星司司主和我阿母关系不错,我磨破了嘴皮子才帮你申请到的这块令牌,到时候你就以元星司初级协查的身份,跟着我一起行动,有了这个身份,想来宋师姑也不得不同意了。”

      “师姐……”沈婵泪眼汪汪地看着她,觉得今天的解鹭安格外伟大,忍不住一个熊抱箍住了她:“哇,师姐,谢谢你……呜呜呜,师姐,想不到你为了我会做到这个地步,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啊!”

      解鹭安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但是眉眼间的笑意却压不下去:“好啦,好啦,至于那么激动么。”

      沈婵不好意思地放开了她,脸上还挂着两行热泪,抹了抹眼角,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回头,巽惠棋就站在斜后方。

      她依然保持着她孤傲凛然的身姿,神情晦暗,一霎时,空气好似凝滞住了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两人目光一相对,她转过身,消失在了院落当中。

      沈婵的心顿时空了。

      是了,自己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可入太平会是她的夙愿,两相权衡,只能是先对不起她了。

      哎,她生气是应该的,于情于理,这事儿该和巽医仙商量一下,已经答应要效劳抵罚,却又半途而废,实在称不上君子。

      心里这么纠结着,愧疚感密密麻麻漫了上来。

      “怎么,舍不得她?”解鹭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语气颇有些酸溜溜的。

      沈婵臊红了脸反驳:“什么呀,我是觉得,我就这样走了,跟巽医仙没法交代。”

      “哼!你就交代去吧,看来我白费一场心思,倒让你难做人了,令牌还来!”

      沈婵赶紧把令牌往后一藏:“师姐,我错了,你别生气。”

      “那你还要不要去?”

      “要!当然要!”事急从权,没有时间思量了,万一巽医仙不答应,又是一大麻烦,沈婵安慰自己,反正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有机会再弥补吧,可入太平会的机会就这么一个,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么一番衡量,她把那番愧疚压了下去。

      ——————

      “不行!”

      宋今人剑眉一剔,毫不留情地驳回了二人的请求。

      语气严峻,透着不可商量的威严。

      沈婵带着满心的欢喜,却遭兜头一盆凉水,顿时眼泪憋不住了。

      “师姑~”她祈求的眼神望向宋今人,带着哭腔,像只猫儿似的,十分可怜。

      宋今人却不看她,只对着解鹭安,长长叹了一口气:“鹭安师侄,你在我眼里一直是很懂事的,怎么也开始跟着沈婵胡闹,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要去镇压叛修,你看看她。”

      说着,手指直往沈婵面前戳:“这么个小屁孩儿,不是我说话难听,她能派上什么用场?就是我们现在缺人手,也没有沦落到要一个刚入门不过两月的新晋娣子来帮忙的地步吧,她不给我捣乱就算好的了!”

      沈婵愕然不已,懵懵地沉下了肩。

      宋今人可不管自己的话怎么伤人,这次出门,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尚且难说,何况乎她?一时的心软只会害了这孩子,要真出了什么事,后悔就晚了,因此,她不得不硬起心肠,把话说绝。

      “师姑,让沈婵跟在我身边,您还不放心吗?我保证,不会让她执行危险的任务,一定好好保护她,绝不让她受伤。”

      宋今人摇摇头:“师侄难不成能时时刻刻看着她吗?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太平会的任务是非常很严肃的事情,不是小孩过家家,你总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她身上?”

      说完,抱着手臂往后一躺,神色非常不悦。

      解鹭安暗道一声棘手,看宋今人的态度,是绝对不能放这个口子了,偏偏这次行动宋今人是领头人,不得到她的允许,即便有了协查令也没用。

      她脑子转得很快,想了想,又道:

      “师姑,特殊时期,也要讲究特殊方法是不是,沈婵的资质,想必您比我更清楚,把她放在天鼎接受常规的修炼,至少要十来年她才能独立,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可,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可她情况比较特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就是凡俗,像她这个年纪,也已经可以当家了,恐怕不会甘于安逸?她有心要上进,又有这个潜力,师姑一定要压抑她,不是把人给埋没了吗?”

      “再说了,我都帮她把协查令给办下来了,您这边不要她,她不得自己跑去元星司胡闹啊,到时候,没个人引导,岂不是更危险,咱们把她带着,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好歹还安全一些。”

      沈婵默默给解鹭安比了个大拇指,又对着宋今人一个劲儿的点头。

      解鹭安这一套一套的,倒真把宋今人说得活动了心思。

      她是可以拒绝带上沈婵,但是说到底,她只是管辖羁魔司,对于元星司的事务可没有资格过问,诚然,她现在就可以和元星司司主打个招呼,把协查令给撤回去,但是这丫头显然对于这事太过热衷了,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难保等她一走,不会另想办法胡来。

      这样一看,反倒是解鹭安说的有几分道理,管不住,还看不住吗?至少自己有能力保护她。

      但是,这终归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她还没有忘记师母告诫她的,此行自己会遇险的谶语,万一不幸应验,会不会把她也给连累了?

      左思右想,拿不下主意,不由就对面前这张装乖的笑脸产生了怒意:

      “沈小婵!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出门,天鼎没人欺负你吧,你干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想一出是一出?”

      “师姑,”沈婵正襟危坐,“就像鹭安师姐说的那样,我就是想锻炼锻炼自己,虽然我年纪不大,又是刚刚入道,但也明白,现在天下正处于危难之中,师姑就是为了天下苍生,才要执掌羁魔司,将那些害人的坏蛋绳之以法,我要帮师姑的忙,就要快点成长起来。”

      这番正义凌然的说辞,说得宋今人心里暗暗欣慰,虽然不知道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为了过关而装的,但是她能说出这番话,作为长辈,自然还是高兴的。

      “想法很好,但是你想过没有,跟在我身边是很危险的,你会吃很多苦头,这比在天鼎修道可累多了,你怕不怕?”

      “我不怕!为天下苍生死而后已,前辈们做得到的,我也可以做到!”

      “呸呸呸!臭丫头,我刚夸完你就在我面前谈死,你才多大年纪啊,就这么不知道避讳!再说这种话,一辈子也别想跟我出门了!”宋今人气呼呼地瞪着她。

      解鹭安一看有戏,连忙伸手捂住沈婵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师姑,她知道错啦,您别和她计较。”

      “是,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怕吃苦,我是真心要帮师姑的忙的,绝对绝对不给师姑添麻烦。”说着说着,眼眶差点又红了。

      宋今人闭上眼复又睁开,无奈叹了口气,沉默半晌,才妥协似的道:“好,我同意了。”

      这一下,沈婵和解鹭安几乎同时露出笑颜,转过脸,对视一眼,默契地互击一掌。

      “但是——”宋今人立刻打断她们:“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两人回过脸,异口同声。

      宋今人起身,走了两步,盯着她:“你要跟我们一起行动,就要考虑到会出现落单的情况,出任务,谁都不能预料到会发生些什么,即便师姐们能照顾你,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可是呢,沈小婵,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连御剑术都不会吧!”

      沈婵神色变了变,僵着脸不敢反驳。

      “五天后就是羁魔司出发的日子,如果你能在五天之内学会御剑术,那么我就同意你跟我们一起走,反之,如果学不会,那对不起,你把协查令退还给元星司,并且保证在出师之前都别想独自下山,老老实实跟着大家一起在天鼎修炼,怎么样,能不能做到?”

      “啊——”

      “沈小婵,你资质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上乘,五天时间,肯定不可能把御剑术学透,但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学会最基础的起落随心和御空不坠,就算你过关。”

      “我……我的符画得已经很熟练了,赶路没问题的……”沈婵绞着手指,磕磕巴巴道。

      “哼!你以为,符修只用学会画符就万事大吉了吗?太天真了!御剑术是万宗之基,修什么都抛不开的,你的符画的好又有什么用,不会轻身术,符料燃尽了,或是半道上被敌人阻截了,你跑都没法跑。你来天鼎两个多月,可曾看到过天鼎哪位前辈是不会御剑术的吗?就是你师母薛衍,也是个中高手,御符主要是用于长途瞬时赶路,御剑术则能应付大部分突发状况,两者各有其侧重,互相结合才能于五湖四海畅行无阻,如果你连御剑术都不会,是一定会拖我们后腿的,而且,就算你鹭安师姐好心,愿意带着你,难道你真的脸皮厚到什么都蹭你师姐的吗?”

      沈婵被她说得,脑袋一寸一寸埋了下去,此时下定决心般猛一抬头,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我明白了,师姑,我照你说的做就是!”

      解鹭安急切地拉了她一把:“你明白个屁!三门人有多少能在几天之内学会御剑术的,就是宋师姑……”

      “宋师姑,”解鹭安怨怼地看着她:“你当年也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堪堪学会的吧!”

      “那会儿我每天只花一个时辰练习,她如果勤快点儿,也并非不可能学会啊。”

      宋今人是打算无赖耍到底了。

      解鹭安怎么看不明白她的用心呢?此时也只好上前撒娇:“师姑~你再宽限宽限吧,等上了路,我一定加紧督促就是了,学御剑术也不在一时啊。”

      沈婵却铁了心,一定要证明给她看,站起来道:“师姑,说好了,我要是在五天之内学会御剑术,你就答应我入会。”

      宋今人抱着臂,点点头。

      “一言为定!”沈婵对着宋今人伸出拳。

      “绝不反悔。”宋今人也伸拳和她对碰。

      沈婵秀眉轻挑,满是少年人的自信张扬,哼笑一声,转身昂首出了门。

      “哎!沈婵!”解鹭安一顿脚,无奈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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