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还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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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邬望宸进来，连会原想站起来迎她，但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教他跌回地上，未能如愿。
她扑在他怀里痛哭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成了这样……”
他万分心疼，抬手想为她拭泪，却又觉得双手脏污，缩了回来，只道：“这是第二回看你哭了。”
她摇头道：“不，这是第三回了——第二回是知道你要来送死的时候。”
他道：“是我不好，总教你为我牵肠挂肚。”
却仍故作轻松道：“可哪里又就是送死了？我的身手你还不知么，如今还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只是涤瑕剑教那些禁卫缴去了。”
她愈发流泪道：“一身新伤，我瞧不出半分好来。”
他强笑道：“至少这一回没有破相，打斗时我护着脸呢。”
她道：“你要是死了，空有一张俊脸又有何用！还不如留了命做个丑八怪，为我当牛做马还债。”
他好生欢喜，笑道：“原来卿卿竟这样爱我，我便是今日死了也值了。”
又偷偷从袖中掏出一物，悄声道：“卿卿且看这是甚么？”
那物正是夜明珠，在阴影之中还泛着幽光。
他道：“我为卿卿拿回来了，现在太平宫的那个是赝品。”
她心中又是甜蜜又是辛酸，道：“我占了这东西九年，岂能瞧不出宫里那个早被你掉包儿了。你却又是从哪里做了一个假的来？”
他道：“我去了一趟安王宫，倒真教我寻着了，幸好当时做得极坚实，摔打不破的。”
她忍泪道：“可我又不爱财，谁教你这般不要命的？这珠子难不成比我还紧要么？”
他则把夜明珠塞在她右手里，道：“可是这是我九年前就送给你的聘礼，不能丢了，否则又怎见得我心诚呢？”
她禁不住破涕为笑，嗔道：“油嘴滑舌，净会哄人。”
他道：“你不喜欢，那我往后改了这毛病。”
她却牵了他青紫的手，道：“莫要改，我不是不喜欢。若你我命不该绝，等出了天牢，我要你日日这般讨我欢心。”
连会望着心上人噙泪的双眼，应诺道：“好。”
这时却听钱兴道：“邬娘子，该走了。”
她不得不依依不舍地起了身，向连会道：“你等着我。”然后转身离去。
钱兴押着她来至女监的一处牢房，指道：“你便是关在这一间，每日早晚有人送饭来。”
她唤住要走的钱兴，道：“钱将军。”
钱兴回首苦笑道：“娘子勿要这般称我，我担不起。”
她道：“将军这些年征战沙场，视死如归，为我大洛立下汗马功劳，望宸心中万分感佩，便是逾矩称您一声‘将军’又有何妨？不过一时失手，圣上也不容许，罚不当罪*，我看了心中也不平的。”
钱兴道：“娘子是清正人物，之前是我无理唐突，小视人了。”
她道：“将军一心为主，堪称忠臣良将，望宸何来怪罪之意？只是为将军惋惜罢了。”
钱兴面色动容。
她趁热打铁道：“望宸从显宦到罪人，天旋地转，不过一夕而已。当初我言与将军俱是可怜人，将军不肯信我，眼下却又怎样？你我原是一般地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之内，战战惶惶地等候发落！”
钱兴心内震颤，却不敢轻易松口，道：“我在外，娘子在内；我为官，娘子为囚，如何能说是一般？”
她叹道：“将军为人质直，我却是深知朝堂险恶的。下了天牢，望宸自知必有一死，不敢奢求甚么，只怕兔死狗烹，将军要复蹈我这前辙了。”
虽如此说，钱兴却知她亦有所求，绝非只为提点于他，于是低声问道：“娘子到底想要甚么？”
她眼光灼灼道：“天牢之中，日日都有经不住刑的死人，多死两个新来的犯人，又有谁知道呢？”
元山比城中入秋更早，茅屋外泛黄的梧桐叶被西风吹得瑟瑟作响。邬望宸立在院中，仰头望向天边，一对鸿雁颉颃交飞，万里南迁，不离不弃。
连会来到她身边，笑问道：“卿卿，想甚么呢，这般出神？”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人道：“我在想，若是你真死了，我恐怕也不能独活。”
他急忙捂住她的嘴，道：“不许说，晦气！若我死了，随你改适也好独身也好，却绝不能轻言要死。”
她便笑着抚摸他颊上的瘢痕，道：“所以为了我，你也莫要犯险。你说要护我周全，须得履践诺言。”
他就握紧了她覆在自己脸上的手，郑重应许道：“绝不食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