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60、特殊 青鹄原

　　青鹄原本以为燕归尘着急忙慌找自己来是有什么要紧的吩咐，谁想到只是让自己帮忙传话，挠了挠头有些狐疑地说道：“就这样？”

　　“就这样。”燕归尘淡淡道，丝毫不为自己用这么点小事麻烦她而不好意思。

　　“好吧，那我去去就来。”见燕归尘没别的事，青鹄也不拖泥带水，转头就直接找碧竹去了。

　　………………

　　一盏茶后，碧竹在同一天里第三次来到了这间卧房之中。

　　见她进了门，燕归尘坐在桌前也懒得起身，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碧竹心里正犯着嘀咕，不知道自己这是又怎么招惹到了这老东西，月尽欢的乍然开口却吸引走了她的注意力：“碧竹前辈来了？按理说晚辈应该三叩九拜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只是晚辈现下身子实在是不便，只能失礼了……”

　　“你醒了？你怎么会醒着？？”碧竹听到月尽欢有些有气无力的声音之后先是一愣，随后便发出了一声惊呼，好险没吓得月尽欢心疾再次发作。

　　“声音小一点，大惊小怪的！”燕归尘不快地呵斥了碧竹一声，“尽欢现在的情况，哪里还受得住你这大嗓门？”

　　燕归尘这一发话就仿佛是给了碧竹一个提醒，她转头看向了燕归尘，面色奇怪地问道：“你那药……莫不是个银样镴枪头吧？”

　　她先前以身试药的时候还感觉效果挺强劲的，结果给月尽欢喂下之后才过了这么点时间就失效了？啧啧，看来药性强则强矣，却不够持久啊。

　　发觉了她眼中的那点戏谑，燕归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瞎说八道败坏我名声……叫你来也不是为了那个，你快些把你们的苗疆圣物请回去吧。”

　　说着，燕归尘指了指不远处的九转蛊。

　　那小白虫现在仍保持着先前的距离，在月尽欢不远不近的地方趴在她的枕边。月尽欢见它这么安静老实，原本的畏惧早已十不存一，甚至因为她时不时瞟小虫一眼，这会儿她已经看习惯了，还觉得有那么些可爱。

　　碧竹顺着燕归尘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到九转蛊的时候竟没有半点燕归尘所预想的惊讶，而是松了口气。

　　“果然在这里……你之前到底躲哪儿去了？可让我们一番好找。”碧竹笑骂道，让人不禁觉得她并非是在和蛊虫说话，而是和货真价实的人闲聊。

　　听了这话，燕归尘立刻皱起了眉头：“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果然在这里……你早知道它躲在我们这儿了？”

　　“也不能说知道吧。”碧竹走到了月尽欢的床边，伸手掌心向上放在了九转蛊旁边，示意它自己爬上来，“早些时候穆长老来找过我，说是九转蛊不见了，想让我派出人手掘地三尺把它再找回来……可是被我驳回了，毕竟那样子动静太大，万一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不知又会有多少麻烦。”

　　九转蛊看着自己面前的白皙手掌，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爬了上去。碧竹收回了摊开的手掌，端详着手中的小东西，接着说了下去：

　　“我当时思索再三，觉得九转蛊和月姑娘十分投缘，说不定是自己悄悄循着月姑娘的味道过来了。故而我先前来接替青鹄的时候就已经在屋子里四下仔细查看了一番——虽说没有翻箱倒柜，但屋子里上上下下我都是查看过了，硬是没找到这小东西。”碧竹无奈地看着手上的小虫笑了笑，“所以，你是躲到哪去了？”

　　说罢，碧竹伸出了手指，在小虫身上轻轻点了点。

　　“……你还真指望这小东西能开口说话，告诉你它之前的藏身处不成？”燕归尘鄙夷道，“你还是先想想日后要如何管束你们这苗疆圣物吧！要是这小东西要是三天两头来找尽欢，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碧竹呵呵一笑，“这可是九转蛊，若是普通苗人如此得其青睐，怕是只会高兴，恨不得日日能被它黏上……到了你嘴里听起来倒像是一桩麻烦，你还嫌弃上了？”

　　“依我看你这话就是在糊弄我呢。这九转蛊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虫子，哪怕身为蛊虫有些本事在身，也不过是名过于实，怎么会如你所说得那么受人欢迎？不过是个畜生罢了……诶哟！”燕归尘话刚说了一半，脑门上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向来都只有他弹月尽欢脑瓜的份，没想到他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享受到这个待遇。

　　原来是九转蛊出手教训了这个对自己语出冒犯的家伙，出手之后它便飞回到了碧竹手上，抖了抖翅膀，露出了一副不忿的模样。

　　“你现在还觉得它不过是个虫子吗？”碧竹不断翻动着手掌，让九转蛊在自己的掌心掌背上不断爬动，逗弄着它玩。小虫倒是对此没什么意见，来去爬动玩得不亦乐乎，也顾不上郁闷和不忿了。

　　“你行啊，还用蛊术命令它来折腾我？”燕归尘揉揉眉心，有些不快地说道。

　　“我命令它？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碧竹看了眼手上仍爬动不休的小虫，呵呵一笑，“九转蛊已经很难命令它做什么了，它收拾你完全是出于它自己的想法——谁叫你看轻它呢？”

　　“又胡扯了不是。”燕归尘并不相信她的话，“我承认它确实比起其他我见过的蛊虫更通人性些，但毕竟还是脱不出虫豸的范畴……啧！”

　　他不屑的话刚说一半，小虫就又从碧竹的手中飞射而出，朝着燕归尘的额头撞去。还好这次燕归尘有了防备，及时躲开了。

　　小虫一击不中也没继续纠缠，直直飞回了碧竹手中。

　　燕归尘一脸纠结地看向了它，无奈道：“……小东西是挺通人性的啊。”

　　“毕竟是九转蛊，若是没点特殊之处那还了得？”碧竹呵呵一笑，“它以前还不至于如此通人性，想来是九转之后又有了变化吧。”

　　燕归尘见碧竹如此得意，对其也丝毫不吝啬称赞之语，眼珠一转，出言试探了起来：“特殊？你这话倒是让我好奇了，这九转蛊相比于寻常蛊虫，又有何特异之处？”

　　被燕归尘这么一问，碧竹面露难色，似乎有些为难。高阶蛊虫的秘密可是蛊神祠实打实的机密，等闲不好对外人说……可问她的不是别人，而是燕归尘，这倒是让她有些难办。

　　犹豫再三，碧竹觉得燕归尘应该还算是个不会随意泄密的可信之人，便还是告诉了他：“自苗疆开始流传蛊术之后，这九转蛊还是头一次出现，可未经长时间观察研究，那些特异之处纵然是我也没法一一列出……”

　　“那你刚才是拿话耍我们玩呢？”燕归尘幽幽道。

　　“等我说完啊。”碧竹有些哭笑不得，“哪怕是在我们蛊神祠，高阶的蛊虫也不多见。一二转的不少，三四转的有些，五六转的凤毛麟角，再往上便是一只都没有了。这九转蛊可谓是独一无二，但这也并不代表我们对其一无所知了。”

　　“别卖关子。”燕归尘催促道，“直接进入正题。”

　　“……虽然没有高阶蛊虫，但是随着蛊虫转数增加，变化的趋势确实实打实的：身子会变得更坚实，速度更快，力气更大……而这小家伙的能力也是我生平未见，又快又强——这一点，想来你自己已经有所体会了吧？”碧竹看着燕归尘问道。

　　燕归尘嘴角抽了抽，心里忍不住拿穆长老那只蛊虫和这九转蛊的速度比较了起来，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小东西无论是力气、坚固程度，还是速度都远非那只飞龙蛊可比。

　　“高阶蛊虫更通人性这一点你也见到了，我也不用赘述；这小东西长于生成蛊药，原本还是八转的时候药物效果和生产效率就远在其他蛊虫之上：我的白蝶蛊少说也得花上数日才能制出解药，它还是八转蛊的时候就只需要区区半日了。眼下它晋升九转，想来速度只会更快——哪怕有人告诉我它现在可以在眨眼间就制出药物来，我也不会有丝毫意外。”

　　碧竹越说越激动：“再加上它百毒不侵的体质，若是能得到它的助力，想来日后就不用再畏惧任何毒物了吧？”

　　听到这话，燕归尘忍不住心念一动：如果碧竹现在所言并非吹嘘，那这九转蛊还真是个好宝贝。那些见血封喉的烈毒暂且不谈，中了就死没什么好说的……但那样剧烈的毒物，也并非随处可见啊。

　　若是能借着这九转蛊黏小丫头这一点，彻底将二人绑定，日后自己至少能少操三成的心。

　　如此想着，燕归尘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九转蛊，眼中竟涌现了出了志在必得之色。

　　但是下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碧竹说的是不是这小东西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针对毒物制出解药来？啧，再加上这小东西十分亲近尽欢，莫非……

　　是这小东西提前解除了自己熬制迷药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