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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白玉瓢虫 燕归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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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尘心里着急,但面上不显;而穆长老却是满脸的烦躁:她是真想给这个无端闯入的外人一个深重的教训,让他见识见识蛊神祠的规矩——只是对面这男人很是有些本事,手中剑就像长了眼似的,哪怕她用真本事操纵着飞龙蛊,竟也奈何不了他半分。
“有点本事,难怪敢来我们蛊神祠撒野!”穆长老冷冷说道,“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你的消耗远在我之上,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她这话说的没错:两人虽在僵持,但燕归尘剑舞不停,闪转腾挪着避开飞龙蛊的袭击,消耗确实要远高于只需动动手的穆长老。因此穆长老才推断燕归尘决计坚持不了多久,便也不急着分出个胜负了。
燕归尘听不懂苗语,穆长老叽里呱啦说了一串,他是半个字都没听懂,自然就无从回应。不过就算他听懂了,他只怕也不会去理会——开玩笑,两人这是在打斗,又不是聊天喝茶,说那么多干什么?
万蛊暗殿没有窗户,全靠着烛火照明。二人打斗的地方偏巧没有烛火,故而穆长老没看清燕归尘的长相,还以为他也是苗人。眼下燕归尘不回应,穆长老只当是他勉力支撑无力多说,一时间出招更加迅捷,希望能靠加把劲把燕归尘赶紧拿下。
燕归尘也看出了她的打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虎不发威,这老娘们还真当自己是病猫了?真是……
暗自又多用了几分力气,燕归尘不仅顶住了穆长老更激烈了积分的进攻,甚至还反压了回去,一步步逼近了穆长老。
此举稍有些出乎穆长老的意料,她愣怔了一刹,随后竟以为对方这是打算殊死一搏。她顿时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一个不小心翻了车。
专心于对战之中,她自然再也顾不上别的了——比如为什么碧竹一直没有阻止二人的争斗,以及……碧竹此刻在干什么。
此刻的碧竹仍在为了取蛊而做着准备工作。
续心蛊不同于白蝶蛊或是飞龙蛊之流,有着独立的虫形。而是一大群肉眼难辨的小虫聚集而成——若非如此,续心蛊虫又如何能钻入人的心脉,为其补全缺漏呢?
进入人体之后,这些蛊虫便依附在了心脉血管之上,也让月尽欢有了数年平常人的生活。若非意外引起了续心蛊虫的躁动,眼下月尽欢的情况远不至于如此糟糕。而续心蛊虫躁动的当下,它们不再是老老实实地依附在血管内壁之上,而是抱成了团堵在了心脉之中。
症结已经明了,而碧竹现在要做的,则是将月尽欢心脉中聚集成团的续心蛊虫重新打散,让它们分散开随血液转移,最后通过放血取出蛊虫。
碧竹的蛊术不低,只可惜这是在对别人体内的蛊虫施为,她很是费了一番手脚才终于将心脉中聚集的续心蛊打散,然后……等着它们聚集到方便放血的地方去。
不过已经将续心蛊虫打散的当下,月尽欢已经没了燃眉之急。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有所好转……至少这小丫头的性命有所保证了。
碧竹松了口气,随后取了丝带紧紧束住了月尽欢的手腕,然后便静静等待着。不多时,一道红痕就顺着血管出现在了月尽欢的手臂之上。
那正是续心蛊在血管中聚集的表象。
碧竹伸手抓来了提前准备好的刀子和铜盆,碧竹将月尽欢的手臂放到了盆里,随后毫不迟疑地一刀割下,在哪红色的长痕上来了一道——红得奇怪的血液从血管中奔涌而出,最后全都落入了盆中。
落在盆中的血颜色诡异,似乎有些太过艳红;而血液虽然是液体,液体表面却时不时地出现了一小圈波纹,又或者……有东西蠕动的模样。
月尽欢手臂上流着血,碧竹却不急着为她止血,而是按揉着又挤了挤,想要将蛊虫去得更完全些。碧竹一边按揉一边想着应当差不多了,就算有少量续心蛊虫残存在血管中也无伤大雅——毕竟这些续心蛊本就活不久了,有少量残存掀不起什么风浪
正当碧竹准备为月尽欢止血,变故突生。
随着碧竹小刀划下,鲜血从月尽欢的手臂中流出,而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气也在暗殿中弥散开来。连嗅觉敏锐些的人都能不费吹灰之力闻到这股味道,更何况……已经蛰伏了有些日子的某只蛊虫呢?
像是等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东西,白玉蛊蛹之中被蛊神祠供奉了数百年的白玉蛊在感受到血腥气的一刹那便躁动了起来,随后挥动前肢,又一次破开了蛊蛹,从中爬了出来。
白玉蛊外有如玉般的坚壳,透过其似乎还能看到蛊虫体内蠕动的内脏。不同于一般长相狞恶的蛊虫,它并没有明显的口器,也无长须倒刺,看上去呆头呆脑,倒是有几分可爱。
若非要从现存的虫类中寻一个长相相似的品种的话……这白玉蛊倒是有几分像瓢虫。
钻出蛊蛹之后的白玉蛊初时还有些懵懂,抬起两只前足搓了搓脑袋后方才如梦初醒。它打开了背后的鞘翅,露出了闪着彩色光晕的薄翼,拍动几下摇晃着飞起,随后就朝着不远处盛放着月尽欢鲜血的盆飞了过去。
碧竹正按着月尽欢的穴位替其止血,眼前却是在猛地一花之后,出现了一只白玉瓢虫。她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这小东西的来历,便看到它停在了盆壁上。
那瓢虫头顶的短小触角晃了晃,盆中的鲜血便有了变化:原本密布在血液中不断翻滚蠕动着的续心蛊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全都朝着远离白玉瓢虫的方向退了回去——只白玉瓢虫面前流下了纯净的血液。
尽管如此,白玉瓢虫看上去还是有些嫌弃,最后却仍然将头伸到了鲜血边缘,饮下了一口。
原本素白的蛊虫,猛然间就成了鲜红的样子。喝了这一口血,白玉瓢虫霎时间兴奋了起来,猛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盘旋,像是在庆祝什么。
回过神来的碧竹这才想起来,这小东西正是画像中蛊神娘娘的本命蛊。前些日子它就有过动静,碧竹当时便猜测它恐怕要重现于人世间,也心里悄悄怀疑过它的复苏和月尽欢有关,可知道此刻,她的猜测才终于有了佐证。
只是还有一点疑惑:这白玉蛊乃是蛊神娘娘的本命蛊,可蛊神娘娘离世数百年,这本命蛊为何还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
碧竹心有疑虑,白玉蛊却不管她在想什么,突然间发出了一声悠扬的虫鸣。
只是鸣叫了一声,它便停下了。可暗殿里四下陈列着的那许多其他蛊蛹中,却接连传来了应和之声……应和的声音又引来更多的虫鸣,最后在暗殿之中竟是响成了一片。
仍在搏斗的燕归尘和穆长老被这样的异状吓了一跳,忙不迭四下观望,连和对方争斗都顾不上了。可二人没注意到先前飞出的白玉蛊,又哪能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玉蛊倒是很满意其他蛊虫的反应,又发出了一声鸣叫。这一声鸣叫却是带着些威严和颐指气使,屋中的蛊虫顿时安静了下来……可陈列着的蛊蛹们却接连传来了破碎声。
殿里不断传出蛊虫破出蛊蛹、用爪足爬行的声音。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原本还在蛊蛹中休眠的蛊虫们就纷纷苏醒、破出。能飞的都在殿里飞舞,不能飞的则蠕动着爬行着聚集到了月尽欢和白玉蛊所在的桌台之前,随后便停下静静等待,不敢再靠近了。
穆长老仍在和燕归尘打斗着。白玉蛊鸣叫号令时,她正指挥着飞龙蛊,打算接下燕归尘的一记刺击。可就在两者即将撞上的节骨眼,飞龙蛊却突然失去了控制,也加入到了屋中盘旋的蛊虫中。
穆长老猝不及防之下失去了自己的得意手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归尘的剑朝着自己刺来。她头脑一片空白,正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燕归尘却在千钧一发之间收回了手上的剑,一甩剑花将其倒背在了背后,竟是放了她一马。
毕竟燕归尘的目的只是要拖住穆长老,不给她阻止取蛊的机会,而非要夺她性命——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哪有平白折损己方实力的道理呢?
穆长老意味难明地看了一眼燕归尘,却没跟他说什么。见燕归尘收起了剑,显然没有要打下去的意思,她索性也转头查看起了屋中的情况……只是一眼,她就看到了正趴伏在月尽欢身上的白玉蛊。
作为蛊神娘娘的唯一遗物,白玉蛊在蛊神祠中地位极高。它的画像都能装满几个房间……穆长老多少看过那些画像,现在能认出这白玉蛊也并非什么怪事。
“这,白玉蛊醒了?!”穆长老满脸激动和虔诚,恨不得立刻跪地朝拜,只是她欣喜之余更有满心的郁闷……白玉蛊难得苏醒,为何偏偏停在了那外人身上?
不行,哪怕白玉蛊不认自己为主也不认碧竹为主,也决计不能让它一直就这么跟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