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44、雨过天晴 “这样

　　“这样多好，有话直说，你我都方便。”月尽欢语气软了下来，摸了摸青鹄的头，“放心，你和乌鸦如何那是你们的事情，我才不会往心里去……至于跟你生疏那更是没影的事。”

　　“真的？”青鹄闻言眼睛一亮，脸上也再一次挂上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尽欢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改的，以后再也不跟你耍心眼了……也绝对不会无意打疼你的！”

　　青鹄说得有些慌张，神态却十分自然，可见这些话都是发自其真心——也正是这份真心，彻底抹去了月尽欢心里最后那一丝疑虑。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月尽欢也不是揪着别人错处不放的人。

　　“你可不一定能打到我。”月尽欢玩笑道，“你姐姐我武功可是很高的。”

　　“真的？”虽然前些日子已经见证了月尽欢用树枝对敌，但是她的本事究竟如何青鹄仍然不清楚。眼下听了月尽欢的话，青鹄摸了摸头，抛出了一个问题，试图以此判断月尽欢的武功究竟练到了什么地步，“尽欢姐你的武功有多高？能在屋顶上飞来飞去吗？”

　　这话差点把月尽欢呕出血来：真是够了……江湖人有那么多特质，为什么最后给人留下的印象总是高来高去？我们江湖人又不全都是梁上君子！

　　“……倒也可以，不过那使得是轻功，和武力高低没什么关系。”月尽欢讪讪道，“更何况高来高去也不算难事，只消轻功入了门就能做到——最多是看起来狼狈还是潇洒的区别罢了。”

　　“这样啊……我没练过武，不懂这些。”青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那眼前一亮，“那尽欢姐姐，你能不能教我武功还有那什么……轻功啊？”

　　“你要学？”月尽欢没想到青鹄会提出这个要求，随口应付道：“行啊——只要你师父答应，我就教你。”

　　这话说得就有些取巧了：昨日两人已经聊过这事，当时月尽欢就从青鹄口中得知了碧竹前辈似乎不太乐意教她武功……既然碧竹前辈有此决定，想来必有其考量。月尽欢这话虽然是推拒，却算是将碧竹前辈抬出来当做挡箭牌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师父昨天听我说了遇袭的细枝末节，当时就变了脸色，还说这几天就要开始教我武功呢。”青鹄哪里听得出来月尽欢的意思，她只当月尽欢已经答应了自己，立刻笑得露出了一嘴白牙，“也不知道师父怎么突然就同意了，但总是件好事！”

　　月尽欢闻言一愣，碧竹前辈竟然改主意了？还是在昨天的事情之后……实在是有点耐人寻味啊。

　　可提到了昨天的事情，月尽欢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坏了，自己忘了告诉燕归尘遇袭的事情了——都怪他惹恼了自己，后来又被隐疾的事岔开了话题，弄得自己完全忘了告诉他这件事。

　　这下可麻烦了。虽然自己并非有意，但燕归尘要是知道自己隐瞒了这么大的事，还不得找自己算账？

　　月尽欢脸色有些难看，青鹄却还在喋喋不休：“那尽欢姐姐你也教我些东西嘛，我师父她太忙，就算教我武功也教不了多少的。”

　　“先看看你师父打算教你些什么吧。”月尽欢叹了口气，“而且你怎么不找我师父指点你？他的眼力和本事可远在我之上。”

　　犯起脾气来也是一等一的麻烦。这句话，月尽欢自然只在心里说了。

　　“不要嘛不要嘛，我就要尽欢姐姐教。”青鹄抓着月尽欢的手轻轻摇了起来，撒起了娇来，“而且姐姐教也不影响找燕前辈指点啊。”

　　月尽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丫头倒是聪明。

　　“……先回去再说吧，除非你要在这里打滚耍赖。”月尽欢不想这么早就答应，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先用上了拖字诀。

　　听到了打滚耍赖四个字，青鹄小脸又是一红：假哭装委屈还好说，打滚耍赖也太丢脸了——她到底是个要面子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二人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之前青鹄虽然没怎么认真看路，但方向却是大差不差，倒也没走什么冤枉路。

　　“不过，青鹄。”月尽欢走着走着，突然问道，“你对乌鸦到底是什么感情？我知道你们两小无猜，但是成婚可是不一样的啊。”

　　“我知道……不，我也不知道。”青鹄被月尽欢这么开门见山地直接询问，俏脸立马红了起来，“定下婚事的时候，我师父也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是……”

　　青鹄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似的，挠了挠头，最后说道：“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乌鸦他一直都让着我、陪我玩，从来不会说一句烦；我虽然不知道我们俩之间是否算得上男女之情，但是如果非要选一个人厮守一生……除了他，我便想不到别人了。”

　　“原来如此。”月尽欢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非他不可吗？那看来他们俩之间还是有感情的，结为夫妻一事并非乱点鸳鸯谱……吧。

　　月尽欢隐约之中总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她在感情方面也不过是白纸一张，实在是说不出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罢了，左右也不是自己的事情……还是让青鹄自己想去吧。

　　二人路过了一处卖吃食的地方，青鹄问了问月尽欢后便径自去买了不少——一部分留着自己吃，一部分则是为了月尽欢和燕归尘买的。

　　月尽欢还不会说苗语，青鹄也不放心让她自己去买吃食了：昨天的包子虽然好吃，但是蛊神祠可能还得花上一两天才能在包子变质之前吃完……万一月尽欢一不小心又送了什么吃的过去，估计有些食物就要被糟蹋了。

　　二人买完东西，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小院门口。直到此时，月尽欢这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离王宫竟然如此之近。

　　碧竹这小院，地段还真是不错。

　　月尽欢推开大门，直接带着青鹄进了院子。一进门月尽欢就看到燕归尘大马金刀坐在院子里沉着脸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里咯噔一下，月尽欢心里警铃大作：完犊子，燕归尘这是已经闹上脾气了……看来碧竹已经将自己和青鹄昨日遇袭的事情告诉他了。

　　哪怕碧竹是自己的前辈，月尽欢还是忍不住骂了她一句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自己可该怎么办？

　　“咳咳，师父，我们回来了。”月尽欢关上了门，装作无事发生，“我们在外面买了吃的，听青鹄说味道不错……你要是饿了的话，不如先来些？”

　　“诶哟，月女侠回来了？”燕归尘斜眼看了月尽欢一眼，“可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你现在胆子大了翅膀硬了，哪里还需要在意我这个师傅呢？”

　　这话阴阳怪气的，听得月尽欢直皱眉。她也不惯着燕归尘，指着燕归尘鼻子就骂：“老不修，能不能好好说话？非要这么阴阳怪气？”

　　“你倒还硬气了！”燕归尘白眼一翻，也不再东拉西扯，“昨天遇袭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还好意思说？”月尽欢没好气地说，“先是把我气的要死，回来之后又把那么大的事迎面砸我脸上……我哪里还有心思跟你说别的？”

　　“那说完了事儿总能说了吧！”燕归尘一拍椅子的把手，“你又为什么不说？”

　　“你讲点道理！”月尽欢气得脑瓜仁疼，“聊完了正事你发现自己吃撑了，起身就出门散步了，连我问一句你要去哪的机会都没给……我怎么说，对着空气说吗？”

　　“这……”燕归尘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占理，立刻没了底气，“……你们买了什么，我看看好吃不好吃。”

　　青鹄刚跟着月尽欢回来，就看到这师徒二人差点打起来，吓得她缩在院门边动都没动，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这下见两人之间的冲突似乎缓和了些，赶忙上前了几步，将手中的吃食递到了燕归尘手中，“前辈，您试试！”

　　燕归尘为了遮掩尴尬，直接伸手接过了青鹄手中的吃食，打开吃了起来。

　　“那我就先告辞了？明天我再来拜访！”青鹄生怕两人再吵起来，让她自己这个外人无地自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

　　临走之时，她还对着月尽欢使了个眼色——显然她还没放弃要跟月尽欢学武的想法，估计日后少不了纠缠。

　　青鹄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了燕归尘和月尽欢，两人都很沉得住气，谁也没说话。

　　“……你不来点？”最后还是燕归尘先开了口，也给了月尽欢一个台阶。

　　“哼。”月尽欢借坡下驴，走上前抓了一块塞进了嘴，皱了皱眉：“青鹄这是什么品味……也太齁甜了吧。”

　　“就是啊，小女孩的口味。”燕归尘摇了摇头，却没停下嘴，“今儿去哪儿转了，没再遇到昨天那样的事吧？”

　　这说的，自然就是昨天那样遇袭的事情了。

　　“就在城里转了一圈，又去王宫转了一圈……要是这样还能遇到人袭击，这苗疆就真成法外之地了。”月尽欢吃完了手里的最后一口吃食，接着说道，“后来在王宫遇到了碧竹前辈，她就让我回来了……那你们呢，把我支出去之后，你们又聊了什么？”

　　“还能聊什么……一些麻烦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