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39、王宫 月尽欢

　　月尽欢的意见显然没那么重要，青鹄就这样一路把她拖走了。月尽欢挣扎了几次，却没什么用处：青鹄看着身形不大，力气倒是不小。见自己反抗无用，月尽欢索性放弃了反抗，跟上了她。

　　只是越走月尽欢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周围的商铺行人越发少了，这里应该是城池的中心地带，不应该怎么冷清才是啊。

　　等等。

　　月尽欢抬头一看，一眼就看到了山崖上的蛊神祠。青鹄拉着她一路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山脚下——若是她没记错，王宫似乎就在这一带？

　　这青鹄到底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月尽欢有些慌了，手上猛地一用力把没有防备的青鹄拽了一个趔趄。青鹄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月尽欢。

　　“青鹄，”月尽欢欲言又止，“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里？”

　　“诶呀，尽欢姐姐你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青鹄哭笑不得，却没有卖关子，直接将答案告诉了月尽欢：“我们要去王宫。”

　　果不其然。

　　只是月尽欢并没有因为问题得到解答而心安，反而更慌张了。

　　按理说青鹄带路，去哪里她一定都是心中有数，不太可能出问题，只是月尽欢就是控制不住地感觉到了紧张。

　　她也是在王城宫墙里长大的，深知王宫不比寻常人家，规矩众多，她如今仍然记得小时候在宫里便是被各种条条框框拘束，不得半分自由。

　　这苗疆王宫究竟是何情况她并不清楚，但想来应该也差不多——毕竟是苗疆统治者所住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规矩？

　　想到这里，月尽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越发抗拒这王宫之行了。

　　“去王宫干什么？”月尽欢不情愿地说，“这么麻烦……罢了，这苗语我不学了，咱们回去吧。”

　　说着月尽欢就拉着青鹄想要往回走——可却没能拉动。

　　之前青鹄被月尽欢拽个趔趄完全是因为她没有防备，而非她力气不如月尽欢：她平日里吃了那么些东西，可不是白吃的。月尽欢想拉拉不动，便准备自己松手跑掉，可谁知道青鹄紧紧攥着她的手，根本不给她临阵脱逃的机会。

　　“来都来了，就去一趟呗！”青鹄拘着月尽欢说道，“不过是去见见乌鸦罢了，姐姐你有什么好怕的？我的中原话就是他教的，他教人东西可比我在行多了，而且手上也有相关的书籍和资料——去找他聊一聊肯定能让尽欢姐你有所收获！”

　　月尽欢闻言，手上停下了尝试挣脱的动作。

　　原来青鹄是抱着这个主意带自己来的？还别说，听着确实挺靠谱的。

　　“好吧。”月尽欢见自己这是不得不去一趟王宫了，只得先做些准备，“那你先给我讲讲你们王宫有什么规矩吧——别回头我无意之中犯了忌讳，再惹出麻烦来。”

　　“规矩？”青鹄满脸迷茫，“额……没规矩啊？”

　　“没规矩？”月尽欢一脸不可置信，突然想起自己出门前拿上的配剑，狐疑地问道，“武器也能带进宫？”

　　“可以啊。”青鹄越听越奇怪，“难道中原的王宫不能带着剑进去？”

　　“那当然不行。”青鹄的话说得太过干脆和理所当然，反而让月尽欢觉得是不是自己才是有问题的那个人，“若是有人带着兵器入宫行刺可要如何是好？”

　　“真是奇怪。”青鹄嘟囔道，“杀人的方式千千万万，难道没了利器，你们中原的王者就能高枕无忧了？”

　　话自然不是这么说的，但月尽欢刚想解释，就被青鹄的下一句堵住了嘴：

　　“不过，尽欢姐姐你跟苗王伯伯之间又没有恩怨，哪怕带着剑你也不会做什么不是吗？”

　　“那自然不会做什么……”月尽欢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青鹄一摆手打断了。

　　“那不就得了？你身上有蛊神祠的信物，又有我跟着，不会出事的。”

　　见她如此笃定，月尽欢无话可说，只好叹了口气就继续跟着青鹄朝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王宫大门前。月尽欢看了看，只觉得这王宫……有点寒碜。

　　高墙是有的，但是毫无那些朱漆鎏金琉璃瓦之类的装饰，就是用普通砖石垒起来的高墙。再左右看看，这王宫占地不算大，估计也就比远在梧城的列家宅院大上个两三倍。

　　听着是不小了，但这可是王宫啊——苗王的妻妾，还有乌鸦都住在此处，这么大点地方，真的够用吗？

　　“尽欢姐，你愣着干嘛呢？快进来呀。”青鹄在月尽欢打量这王宫模样的时候已经跟门口的两个守卫沟通完了。

　　说是沟通，其实不过是闲聊罢了。毕竟她也是王宫的常客了，守卫们都认得她，只是闲聊两句就让她过去了，没人敢真的为难这未来的蛊娘娘。

　　不过这另一个看着面生的姑娘，他们就得查问一番了。

　　月尽欢见到守卫们朝着她看了过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装成没事人的样子，想跟着青鹄踏进大门。

　　她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刚走到大门前，她就被守卫拦了下来。

　　守卫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月尽欢心中越发忐忑。青鹄抢在月尽欢之前先跟那几名守卫又说了什么，随后转头对月尽欢示意道：“尽欢姐，把你的香囊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月尽欢忙不迭地拿出了碧竹赠予的香囊，那几名守卫看了一眼之后，先是面色复杂地看了月尽欢一眼，随后挥了挥手，将她放了进去。

　　见几人没为难自己，月尽欢长舒了一口气，快走了几步来到了青鹄身边。

　　“吓我一跳，还以为要出事了。”月尽欢捂着心口，有些后怕：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燕归尘提起了续心蛊效力将尽之后，这几日月尽欢的心脏还真就出现了些异样，不适感日渐增长……虽然还没有大碍，但总让她有些不适应。

　　青鹄掩嘴偷笑：“放心吧，尽欢姐姐，蛊娘娘一脉的人来王宫从来不会受到刁难的……这一次你是头一回来，等日后你再来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了。”

　　“从来不会？夸张了吧。”青鹄这话说得太满，反而让月尽欢有些不信。

　　“那当然，毕竟蛊娘娘……诶？”青鹄刚要解释，眼睛却看到了远处正背对着二人慢慢走着的乌鸦，“尽欢姐姐，我晚点再跟你解释，我先去吓他一跳！”

　　说罢，青鹄便蹑手蹑脚地潜到了乌鸦右后方，抬手去拍了拍乌鸦的左肩膀。

　　乌鸦吓了一跳，随后却下意识用右手向后探去，正好抓住了一脸期待着看好戏的青鹄。

　　“呀！”青鹄没能吓到乌鸦，反倒是让自己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你不该朝左边看嘛！”

　　这姑娘竟然还有些愤愤不平，为自己的小小恶作剧失败而不满着。

　　“……青鹄啊。”乌鸦无奈道，“拍肩膀这一招你从小玩到大，我又怎么会继续上当呢？”

　　“那，那也有可能是别人拍你的肩膀啊！”青鹄不服气，强词夺理道，“凭什么你能猜到是我。”

　　“其实别说王宫了，放眼整个苗疆也只有你一个人会跟我玩这个。”乌鸦欲言又止，“我毕竟是王子，有几个人敢不声不响上来拍我的肩膀的？”

　　“哼，你这话是说我不识相咯？”青鹄嘟起了嘴，有点赌气，“也是，谁敢跟未来的苗王玩这些呢，是我不知分寸了！”

　　青鹄转身就要走，手却被乌鸦抓得紧紧的。

　　“别闹。”乌鸦的语气很柔和，脸上却满是无奈：“怎么这么性急，我也没说厌烦啊？我愿意一直陪你这么玩。”

　　青鹄闻言脸红了，轻轻推了乌鸦一下：“谁要你陪着玩了，哄小孩呢？”

　　乌鸦笑而不语。

　　二人又闹了几句，乌鸦这才想起来问青鹄的来意：“青鹄，你不是被蛊娘娘遣去招待人了吗，怎么这会儿来了？”

　　“呀！”青鹄这才想起来月尽欢跟自己一起来了——光顾着跟乌鸦斗嘴，倒是把她忘了。

　　转头一看，月尽欢就站在二人不远处，一脸的意味深长。

　　青鹄只觉得尴尬：站这么近，刚才自己和乌鸦的交谈不就全被她看去了？

　　不过月尽欢不懂苗语，听不懂二人具体说些什么，应该没关系吧？

　　月尽欢当然听不懂他们之前叽叽咕咕说了什么，不过……也不必听懂。这两人聊着聊着就都红了脸，打闹的时候拳头也是软绵绵的看不出力道……月尽欢不傻，看得出来二人这是在打情骂俏。

　　不过看破不说破，自己看看乐子就好。

　　见二人盯着自己看，月尽欢猜想他们的打情骂俏已经告一段落了，便走上了前：“乌鸦殿下可好？”

　　乌鸦对于月尽欢能出现在这里没有丝毫惊讶，对着她同意笑了笑，嘴上也打着个招呼：“托姑娘的福，一切都好——没想到这么快你我就又见面了。”

　　“哈，我也没想到，都是青鹄临时起意，把我一路拽了过来的。”月尽欢看了眼青鹄，示意她说话。

　　毕竟来找乌鸦是她的主意，这事情的前因后果……自然也应该由她来和乌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