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04、青山残卷：少女有情郎无情 八月十

　　八月十七，上午。

　　黄澈看着经过一夜休息，状态好了不少的黄澄，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对她讲述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以及……她身体的异常。

　　黄澄愣神了半天，一直没有说话。她怎么想得到——那两位对自己一向温厚、要什么给什么的长老，竟然一直包藏祸心，早就偷偷地对她动了这样的手脚。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病情很严重？”黄澄幽幽开口，摸着心口似乎是在感受什么，“我竟然什么异常都感觉不到。”

　　“说明燕前辈给的药确实有效，替你把毒性都压下去了。”黄澈勉强笑了笑，“但是燕前辈的药只是一时应急之用，不能根除隐患。为了一劳永逸，方策会带你去见他师傅——他师傅的本事远在他之上，定然可以帮你彻底解毒。”

　　“哦。”黄澄有些懵懂，只知道自己哥哥肯定不会害自己：“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就我们三人？”

　　问了这话，黄澄不知道为何竟露出了些窃喜之色。黄澄偷偷看了一眼黄澈，脸上浮起了一点红晕。

　　“是你我二人。”一旁的方策插了句嘴，“现在大长老被抓，二长老逃亡，要是你哥也走了，你们黄家谁来看顾？等你们从我师父那里归来，黄家就只剩下断壁残垣了。”

　　“问你了吗。”黄澄有些不满方策插嘴，瞪了他一眼，说话更是口无遮拦，“咱家传家了这么多年，又有这么多管事，难道离开了哥哥就转不动了不成？”

　　“哥哥。”黄澄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下一刻就会哭出来，“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更是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治得好，你若是不陪我去，我心中实在是不安！万一性命垂危，却看不到你，那如何是好？”

　　“罢了，你若不去，那我索性也不去了——至少这样死前还有哥哥陪在我身边。”

　　黄澄习惯性地用出了她对兄长撒娇的手段，随后还更是连威胁都用上了。只是这些原本屡试不爽的法子，这一次全没了效果。

　　“澄儿，别任性。”黄澈有些无奈，“黄家虽然已经不是我们从小长大的黄家，但我们父母毕竟也为了黄家辛劳过，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黄家。我当然可以抛下一切亲自带你去看病，甚至这样我也能更放心些。但这样一来，父辈们的一切辛苦就全化作了泡影，真的好吗？”

　　更何况此刻只有自己留在梧城受列知府监视和节制，才能保证澄儿的安全。

　　黄澄嘟起了嘴，眼中满是委屈，却也没有再坚持要黄澈跟着。

　　“更何况，我也得给你留下一个能够安稳度日的地方……再准备一套嫁妆。”黄澈慈爱道，“等你回来，差不多也该给你筹划亲事了。”

　　黄澈说这话是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让黄澄对未来生出些向往，可谁知他的打算完全起了相反的效果。黄澄不仅没有高兴，脸上反而露出了惊愕之色。

　　“我不想嫁人。”黄澄嘴巴嗫嚅了几下，像是鼓起了勇气，对黄澈说：“我就想跟哥哥在一起。”

　　“瞎说，女儿家还能一直不找夫婿了？”黄澈装出了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似乎是感觉自己有些凶，又软了些口气，“我也不是催你，只是别一直拖下去。”

　　“找外面的人来当夫婿，我可不认，难道哥哥你就放心吗？”黄澄似乎还不甘心，脸不知为何红得像是要滴血，张口道：“其实我……”

　　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黄澈就先出声打断了：“澄儿，哥哥得出去一趟，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日出发时哥哥再来送你。”

　　说罢，黄澈就大步朝外走去，像是在躲什么似的。屋子里只留下了一脸幽怨的黄澄，以及面露玩味的方策。

　　方策还没来得及说话，黄澄就一眼瞪了过去。方策知道这个和自己一直不对付的小丫头肯定不想让自己看她笑话，便呵呵一笑告辞了：“行，小爷我不在这碍您的眼了，晚点再来给你看看脉象。”

　　说罢，方策也出了房门，一路追到了黄澈身边。

　　“别跑了，落荒而逃也太难看了。”方策拍了拍黄澈的肩膀，“你和你妹妹，到底打算怎么办啊？”

　　“……你什么意思。”

　　“还装呢？”方策呵呵一笑，“你妹妹看你的眼神哪里是看亲哥哥……分明是看情哥哥——”

　　“别胡说了！”黄澈皱眉打断了方策的话，“我们之间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

　　“明白了，小丫头单相思。”方策点着头说道。

　　“你！”黄澈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但是很快又颓唐了下去，“诶……冤孽啊。”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就这样糊弄下去吧？”方策饶有兴趣地问道，“别哪一天你一醒过来，发现你妹妹和你同床共枕……”

　　“你滚开！方策你就是个混账，恶不恶心！”黄澈彻底恼了，对着方策就是一脚，用上了十足的力气：“一天到晚幸灾乐祸，我弄死你！”

　　“诶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方策一个后空翻避过了这一脚，“我这也是好意提醒，你这样子的得过且过，可是迟早要出事情的。”

　　“难道我不知道？可我又能如何？她还是个孩子，心智未成，再加上现在中了毒身子虚弱，我哪里敢跟她明白说？”黄澈显然也头疼了很久，黄澈显然也头疼了很久：“还好明天就要把她送走了。治病不知道要多少时间……等她年纪再大一些，见了其他男子，说不定自然而然就好了，也就没了……那些心思。”

　　方策不置可否，也没接话。

　　“……你既然来了，就帮我做件事。”黄澈从怀中掏出一本拜帖丢了过去，随后双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揉动了起来，“自己去也好，找人去也好，替我把这拜帖送到府衙去。”

　　“打算跟列知府面对面聊聊了？”方策看了看拜帖的封面，随口问道。

　　“嗯，总得去面对的。”黄澈叹了口气，“黄家如何处置还是由列知府决定，若是不主动出击展现诚意，恐怕……就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