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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袭杀(十一)   黄骋虎 ...

  •   黄骋虎正感慨着,一道黑影乍现,朝着马车飞奔而去。

      黄骋虎一愣,眯着眼睛好不容易才认出那是先前正和潘实打斗的王护卫。再转头一看,潘实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想来是王护卫发觉事情不对,连忙全力摆平了潘实,现在急急忙忙回援去了。

      哼,现在去未免太晚了。黄骋虎暗自偷笑,只觉得王护卫这是狗急跳墙了,并不把他的行动放在心上。

      相较于黄骋虎的胜券在握,秦楔倒是没有那么乐观。见惯了各种谋算的他最为清楚,无论局势看起来多花团锦簇,离成功再近,只要没有真正成功,便仍有功亏一篑的可能。

      就像此刻,分明看上去一切顺利,他心中却总是悬着一份不安——只是他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不管众人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关山隘此刻距离他的目标,确实只有几步之遥。

      走到马车面前,连关山隘自己都免不了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并不是怕杀人——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他杀的人已然不少……只是其中没有地位像这位列知府这么高的。

      仔细想想,他还真有些兴奋:任你地位高贵,在我的刀前又有何区别——生死面前,人人平等。

      尽管沉醉于这种掌控他人性命的快感中,关山隘尚存几分理智,没有耽搁太久,抬手就将链刀朝马车里投了出去。

      只要这一刀刺中列知府,关山隘便会立刻变招,将他就地绞杀。

      “咚!”关山隘皱了皱眉,看来今天自己的运气并不算好,这马车不大,自己竟是连那列知府的边都没碰到?

      他也不气馁,手臂一使力将链刀拔了回来。随后刀光一闪,他直接斩断了拴马的绳索。两匹马先是一惊,随即意识到自己并未受伤,反而重获自由,当即仰天嘶鸣两声,拔腿飞奔,没入森林不见踪影。

      暗自嘲笑府衙的马夫不会驯马,关山隘又一次朝车厢里投出链刀——这一次与先前不同。先前有马匹碍事,他只能直直将刀投出;如今碍事的马匹已跑,对车内的攻击便不再是直投,而是能在车厢内斜劈横扫了。

      只要车里有人,就一定会中这一刀。

      就仿佛老天刻意要和关山隘开个玩笑,他这满含信心的一击,又没能打中任何人。

      相反,伴随着一声脆响,链刀被车里的人击飞,反过来朝关山隘暴射而来。这虽出乎他的预料,但链刀毕竟是他自己的武器——熟悉它如同熟悉手足,要躲过这一击轻而易举。

      关山隘脚下一动侧身,任由链刀飞过,随后抓住链刀后的锁链,抡圆了朝马车车厢顶部砸去——赫然是打算将这马车拆个一干二净。

      他想看看,到底是谁出的手……那人又有多少本事,能不能从他手中护住那列知府的性命。

      只是他的链刀还没劈上车顶,一道人影就从车里冲了出来,对着劈下的链刀便是一挑。

      链刀应声又一次被击飞,那人却未就此停下,在半空中一脚蹬在马车上借力,朝关山隘袭去。

      关山隘猝不及防,来不及将链刀收回迎敌。无奈之下,只好双手抓起一节锁链对上了那人的剑。

      可等剑和锁链接触,关山隘才发现这一剑几乎没有什么力气……是一记虚招。

      随后关山隘的胸口就中了一掌,打得他內腑震荡,忍不住朝后连退数步。来人也接着这一掌抵消了飞扑之势,一个后空翻落在了地上,不曾扬起半点尘土草屑。

      关山隘按住心口平复内息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眯起了眼。

      好一个大高手——此人的本事比起门中那些久不现于人前的老怪物,怕是不遑多让。那列知府倒是下了血本,竟然请动了如此高手隐于其身侧时刻护卫……怪不得那王护卫胆敢在有歹人意图不轨的时候,自己主动离开列知府。

      虽然看出了对方是个高手,关山隘此刻却并没有什么惧意。对方方才多少沾了些趁人不备的便宜,而最后落地也只能说明他轻功不错,若是二人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胜负犹未可知。

      是以,关山隘重整旗鼓,抓着链刀又杀上了前去。

      也是此刻,关山隘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是个中年人,一身青衣,头戴冠,背后斜背着剑鞘,有种说不出的出尘气。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这人不是燕归尘还能是谁?关山隘不打算废话浪费时间,这倒是合了燕归尘的心意。

      关山隘毫不客气,上来就是一通左劈右砍,一招一式凌厉至极,中了任何一招,怕是都不会有好下场。

      燕归尘却兴致缺缺:他一眼就看出来,关山隘的目的是逼他闪避,以便趁机对马车里的列知府出手。

      为了麻痹自己,这小子还特意放弃了链刀的诡异多变,单单抓住了刀柄和自己过招——只可惜,没什么用。

      关山隘刀刀不留情面,却伤不了燕归尘分毫。燕归尘时而侧身,时而后仰,哪怕避无可避,他也能靠着手上的剑挑、撩、点……化危机于无形之中。

      一通打斗下来,关山隘满头大汗,燕归尘身上却是点尘不沾——这可不是他一个老怪物拿年轻人耍着玩,而是他想看看这小子本事如何,有没有留个活口的必要。

      一来,听说这小子也是受雇前来,而非有什么深仇大恨。今日之后黄家倾覆,他便没有了再找知府麻烦的理由。在燕归尘看来,他并没有取死之道。

      呵,下手太狠这一点或许确实能算他一桩罪名,但江湖人有几个下手不狠的呢?而燕归尘自己更是在这方面没有半点发言权了。

      再者说,这小子年纪轻轻本事倒是不凡,留他一命对江湖有好处。江湖风波欲起,多留下一些种子才能保证日后武林不会被一群平庸之辈占据……更何况,小丫头也需要这样同辈的高手切磋共进。

      燕归尘自己都没有发觉,虽然他嘴上还不承认已认可月尽欢去闯荡江湖,一举一动却已经开始在为她做打算了。

      先前被动应招只是因为犹豫如何处理关山隘,现在既然有了计较,燕归尘自然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又一次随手挡下了关山隘劈来的刀,燕归尘这次并没有像先前那样等着对方的下一次进攻,而是主动出手了。

      那是平淡无奇的一剑,直直朝着关山隘心口刺去,速度不快,也没什么花招。

      关山隘也没把这一剑当回事儿,手上刀路一变,便朝着这一剑劈了上去。

      毕竟剑走轻灵,刀行厚重——在硬碰硬上,剑不是刀的对手。

      这一点燕归尘又怎会不知。就在刀即将劈上剑的那一刹那,燕归尘的手腕不知怎地一动,本该被刀向下劈落的剑便如幻影般出现在关山隘刀的上方,随后毫不客气地刺在他肩膀上。

      燕归尘并不贪功冒进,一剑之后就收了招,让关山隘吃痛后的反手回击也落在了空处。

      “差不多行了。”燕归尘淡淡道,“你也发现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不如就此收手?”

      “阁下这话是不是有些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关山隘确实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存在差距,但还不至于让他心甘情愿承认自己必败无疑。故而,哪怕现在看上去像是嘴硬,他也不打算让步。

      “啧,我本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的,早点退去还能少吃些苦头。”燕归尘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像是反派才会说的话,随后好心提醒道:“那你准备一下,我就让你看得再清楚些。”

      看得更清楚些?关山隘不明所以,看什么?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燕归尘指的是两人之间的差距——他以一种十分直观、又十分不留情面的方式,清楚地告诉了关山隘一个事实。

      若是燕归尘想要取关山隘性命,不过易如反掌……就像关山隘想取列知府的性命一样。

      不,甚至还要更简单些。

      燕归尘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很简单,仅靠刺击,剑法中最基础最简单的刺击。

      抬手,伸手,剑点在关山隘的另一边肩头——关山隘吃痛。

      若仅止于此,那和先前关山隘没防住的那一剑也没什么区别……可燕归尘这一次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是不停地重复着这个步骤,只是落剑的地方各不相同罢了。

      双肩,大臂,小臂,手背。接连八剑,剑剑命中,左右手都中了招,十分公平。

      燕归尘抬眼看了关山隘一眼,见他只顾着龇牙咧嘴却没有认输,便也没多话,继续了下去。

      之后发生的事,花了关山隘很多年才走出来。

      双臂之后是双腿,双腿之后便是首脑要害的眉心咽喉心脏。到了最后,关山隘连剑影都看不见半分了。

      他自然没有傻傻站着等着对方向自己出手,也曾经试着招架、闪避……甚至于后撤,可都于事无补。就仿佛因果一般,只要对方抬手出剑,他关山隘就注定了要中一剑。

      “还不够?”燕归尘垂下了剑,皱着眉问道。

      这小子未免太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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